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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方便快捷,后者对身体的伤害更小,祝卿直接做了选择。 于是她再次站在虞临川面前,朝病床侧了侧头,淡淡道:“躺上去。” 虞临川神色莫名有一点不明显的尴尬,他目光微妙地看她,最后没说什么,用两只胳膊撑着将自己挪上病床,呼出一口气后,低头熟练地把两条不能动弹的腿搬上去摆放好,平躺下来,抿着嘴唇微抬下巴,很自然地朝祝卿伸出两只手腕。 姿态看上去像猫咪在等人伺候梳毛,他等着祝卿把新的姜片贴上来。 祝卿倒是很满意他的配合,伸手把他的两只手抓住,扣在床边的固定带上。 虞临川一愣,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误会了她的意图,皱起眉就要挣扎:“你做什么?” 但两只手已经被控制住,祝卿动作很快地将他的脚踝和大腿固定在机械臂上,轻点操作了两下,病床床头的位置就微微向下倾倒,同时机械臂承托着无力的双腿,抬高,分开。 虞临川只觉得全身的血哗啦一下全冲进脑子里,在这个极其羞耻的姿势下脸瞬间涨红了,他想骂,结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腹部因为压迫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轻轻蹦跶了一下。 是错觉,错觉,那个杂种才一两个月,根本不会动。 被姜片压下的反胃感又涌上来,然后虞临川看见,祝卿正在往一个奇怪的,细长的仪器上涂抹着什么,一层透明又粘稠的液体,看上去凉飕飕的。 他的身体很快感受到了那种冰凉,虞临川闷哼了声,立刻咬紧牙关,把所有声音都咽了下去,胸口起起伏伏。 祝卿这才回答他:“腺液采集,我跟你说过的。” 虞临川有段时间没有被这么对待了,大概从这个杂种被塞进他的肚子开始,祝卿就不再进行那种检查,因此原本已经习惯了被随时检查的地方也重新变得生涩了,冰凉之后,有些难堪的疼痛感。 这个姿势让他能完整地看到自己翘起的身体,他双眼发红,张嘴嘶声吐出几个字:“你这个变态,疯子!” 祝卿并不在意自己突然被骂,但石头一样绷紧的臀大肌让采集器难以深入,她随手轻轻在眼前的白肉上拍了一下,“啪”的一声。 “放松。” 虞临川瞬间瞪大眼,又皱眉收回目光,他很深很重地呼吸了几下,知道现在已经没得选了,他不放松,这个女人就会给他上肌肉松弛剂,更何况……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似乎总有办法把他刚刚试着拾起一点的尊严哐啷摔得粉碎,他明明一直知道。 这没什么,之前差不多的事也经历过不少了,这和他上次误会的姜刑不同,现在只不过采液,是实验中的一部分,就当是又做了个身体检查…… 虞临川感受着越来越深,好像要刺穿灵魂的细管。他开口,声音有些轻:“……我,想吐。” 祝卿动作停了下,侧头看了眼他的脸色,看到他确实一脸惨白,冷汗涔涔。她伸手操作机械臂,将他的双腿稍微放下来一些,减轻对腹部的压迫,平淡道:“弄完之后给你贴姜片。” 虞临川挂着冷汗的睫毛颤动了下,眼睛什么神采地望着空白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光晃着眼,让他想起曾经那些连绵不断的闪光灯,闪光灯照亮的地方,他被包裹在监察官深色的,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里,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目下无尘。 那时候的他,没有任何人,能够这样触碰他的内部。 很突然地,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感从身体深处窜上来,无法想象的刺激撕碎了记忆中那只意气风发的猫,虞临川不明白这是什么,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尖叫。 掐着嗓子,很细的尖叫。 眼前一阵发黑,嘴不受控制地张大想要吸进氧气,好一会儿虞临川才从缺氧一样的痉挛中回过神来,缓缓恢复的视野中,他看到那个女人微微蹙眉的面孔。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指很软,但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并不光滑。 虞临川有些发懵地盯着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体里的仪器卡在那个最酸最难受的地方,虞临川错觉,有什么正在缓缓流出,已经弄湿了被褥,就连小腹上也有点冰冰凉凉的湿意。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采集完成了,仪器被收回,缓慢离开他的身体。 他好像听见“啵”的一声,湿腻腻的,挽留一样的,虞临川身体一颤,从喉咙里溢出个闷闷的气音。 祝卿收好采集到的生殖腔腺液,抽了一张湿巾擦他的小腹,虞临川的目光顺着落下去,看到点点白斑溅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有什么掐住了他的喉咙,他突然觉得这里的一切都荒唐至极。 这场实验荒唐,肚子里的杂种荒唐,他的妥协荒唐,病房里那些哑铃,那些书都荒唐,荒唐到他一瞬间都搞不明白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会允许自己退了那半步,但这个女人操纵着机械臂放平了他的身体,把姜片贴在他的手腕上,用纱布绑紧了。 “还想吐吗?”她问,声音冷淡却也平和。 虞临川的眼睛里莫名其妙地渗出了水液,顺着深邃的眼角往鬓发里淌进去,他说:“我……看见你就想吐。” 祝卿沉默了数秒,从善如流,收拾好设备转身准备离开,让他“看不见”她。 走到放门口的时候,虞临川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喂。”他叫她,“你对所有实验体都这样吗?” 祝卿脚步顿住,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一瞬间她的眼前闪过很多张脸,他们躺在研究台上,或是骨瘦如柴,或是鲜血淋漓,那些惨淡的,绝望的,无人在意的人生被她一点一点收集,整理成一条一条的文字和一张一张的图片,然后被付之一炬。 祝卿问:“怎样?” 虞临川没有立刻回答,大概他也并没有找到一个适合形容的词,祝卿也并不需要他回答,她平静,清醒又冷漠地陈述道:“我怎样对待一个实验体,温柔还是冷酷,对这个实验体的命运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会因此得到什么慰藉,也不会因此就免于折磨。” 祝卿离开病房,虞临川想,这大概是场不欢而散。 但不欢而散才是正常的,才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常态。他的身体酸软,身体里那个奇怪的,被触碰的地方似乎在往外流着酸水似的,难受得他想要发抖,他终于第一次伸出手,用掌心覆盖住自己的小腹。 他的手掌很热,与之相对的,腹部冰凉一片,盖上去时,就好像有什么正要从里面烧起来。病床床头反盖着一本书——那个女人上次拿起来看过的那本,里面夹了个纸飞机,他这些天看到第十几页了,对里面的内容嗤之以鼻。其实今天她来病房之前,虞临川还在想应该让她弄本新的书来,笑话大全也行。 但他突然觉得有点累了。 “小杂种。”虞临川嘀咕,难看地扯了下嘴角,评价道,“你比我可怜。” 这天发生的事情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是之后,祝卿每天在虞临川病房停留的时间缩短了些,虞临川呕吐的症状时好时坏,坏的时候恨不得把整个胃都呕出来,整只猫筛糠一样地抖,但好在那颗胚胎非常坚强,无论怎么折腾都牢牢扎根在生殖腔壁上,连先兆流产的症状都没有出现过,祝卿对此没什么反应,另外两名研究员倒是放松了不少,开玩笑说这个生出来绝对是个特别健康的混世魔丸。 这些玩笑,祝卿从来没有参与过,但也并不阻止。 病房里增加了新的健身器材,有时祝卿走进病房,会看到虞临川正在做卧推,病号服的领口敞得很开,大片饱满的胸肌随着推举的动作被挤到中间,沟壑纵横,又随着下放缓缓放松。 卧推的重量并不高,不到四十公斤,他没怎么出汗,做得很轻松——按照他原本的身体状态,可以轻易推上百公斤。他看到她,就停下动作,默不作声地躺到床上,好像已经无所谓她对自己做什么了。 她和虞临川之间很久没有说话了,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非要对话的必要。其实在祝卿最初的设想里,她应该沉默着,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样,无论虞临川是咒骂还是求饶,她都会冷眼旁观,她本就擅长沉默。 反倒是虞临川有时会自言自语,祝卿在监控里见过几次之后,才意识到,他大概是在跟他肚子里那个还没有发育出五官的“杂种”说话。 这让祝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研究员说,他可能是被关疯了。 祝卿心想,不可能。 虞临川不是那么容易发疯的猫,他强硬且自负,有着自己的生存逻辑,在他的逻辑中,他无错也无罪,他现在正在经历的一切是磨难,不是惩罚也不是赎罪。而他不会被磨难压垮,只会战胜。 许多年以前……那份证据还未被交出去的许多年以前,祝卿偶尔也会听闻虞临川的消息,听到他又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年纪轻轻就受到了多少青睐,会拥有怎样光明的未来,那是一只在阳光下,被照得熠熠生辉的猫,而她站在惨白一片的实验室中,被绝望的孩子轻轻拉住袖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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