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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君湲震了一瞬,耳廓泛了薄薄的红。 他垂下眸,望着她一双含怨带气的眼眸,神情愈渐凝重,“你如今大了,有些事不妨让你知道。” 赵君湲松开手臂,韫和正身跪坐起来,想听他接下来如何解释。 赵君湲道:“新婚那夜你问我为何重伤,我曾说是兄长为侵吞家产暗下杀手,此事不是我刻意编造。” “那年我父亲遇害,母亲传信告知,庶兄与叔父暗中勾结图谋国公之位,有害我之意,嘱我不要急于回京。我不听母亲告诫,执意回京奔丧,途经茴州时果然遭到兄长暗杀,因不曾有所防备,身负重伤,流落至九嶷山。” “原来这样。”韫和咬了掌侧,掩唇暗叹,不想他那时性命垂危竟真的是遭了亲人的暗算。 “那你兄长后来呢?”她问。 “他死了。” 赵君湲执了铜壶,倒了一盏茶递给韫和,韫和捧在手心,默默出神。 天道轮回,害人之人,终遭报应罢。 “和你成,我返回渤京,得知他在京郊意外坠马,不治身亡。” 赵君湲嘴角勾出一抹暗嘲,“没过多久,母亲也因父亲的去世伤心过度病亡。那几年我孤身奋战,手里不掌兵权,无论朝堂还是赵家,都没有半点立足之地,为此不得不谨言慎行,暗暗隐忍。” “不料……还是被叔父抓住了把柄。” 他侧头朝她淡淡地笑,“他截住我写给你的亲笔书信,得知我私自婚配,参劾到御前。所幸我为防意外,从不署名,信使路线也变化无端,他虽知道我成婚,却不知晓你的身世和下落。” “经此一遭,我怕他追寻从而察觉你们的藏身之地,斩断了所有联系,即便后来太尉沉冤,史府复爵,也不敢掉以轻心,唯恐泄露踪迹,再遭横祸。” 韫和唏嘘不已,“难怪音讯中断。”这其中还有这样一番波折。 “那老夫人她……”她想知道,老夫人为何反对她进赵府,若是因为身世怕引祸上身,她能够理解,可如今史家已脱了罪名,她偏执的态度未免叫人不解。 赵君湲知道她要问什么,脸色稍滞了一瞬,“她一直想要母族的女孩来做夫人,得知我与你成婚,气不过,将这件事散播出去,骂我孝期娶亲,为不忠不孝之徒,以绝食相逼,闹得满城风雨。我置身于风口浪尖,立下誓言,不会应迎你入府。” “永远不会迎我入府是吗?”韫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但内心却是莫名地松快了许多。 赵君湲握了她的手,“赵府姓赵,到底不是我的赵府,她那儿,你无需太在意。” “我知晓了。”韫和勉强微笑,应了声,又怔怔发呆。 手中握的杯子倾斜出去,赵君湲伸手过来扶住,茶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浇了她一膝。 茶水冷透,凉意渗骨,韫和猛然惊悟,逃也似的搁下杯子,急走到帘外,唤红蕖进来服侍。 入夜过后,不必再端庄矜持,刻意着装打扮,红蕖还是低声询问她的意思,韫和看了一眼外头,只说不必了,仅着一件素净的寝衣就出来。 这条路再不好走,也不能不走。他说的没错,没有他的赵府,和她史韫和毫不相干。 她希望今后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韫和挑开垂帘,见他已离开蒲席,负手立在一扇窗前,窗上的枯枝剪影落下来,映在他寂寥的肩头。 忽然间,她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或许,他待老夫人仅仅是表面上的恭敬和孝顺。 她指尖拉扯他的袖子,赵君湲偏过头,视线落在她去了修饰的发髻和颜色极淡的素袍。 “你知道我为何入夜才来?”他笑着问她。 “我知道。”韫和点头,熏香容易让人沉醉,何况是有催情之效的龙涎香。 凝视着她娇艳欲滴的面颊,赵君湲笑了笑,指尖握了她半张脸,就这样低头吻下来。 像匀一盏上好的松烟墨,不断研磨,才能得到最好的墨。 韫和气息不稳,脚下趔趄着退了几步,赵君湲伸臂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按在胸膛。 “不许逃。” 赵君湲低声命令,韫和嘴唇微张着喘息,叫他趁虚而入,和自己纠缠起来。 她还是少女的年纪,对这些不可描述的事是多有遐想的,如今真正经历体会,只觉从脚心到头皮通体滚烫,满脑子混沌不堪,再没别的感受。 灼热的气息逐一落在额头和鼻梁,辗转到耳畔时,韫和的脖颈都裹上一层朦胧的粉色,整个身体软在他臂间,连眼都不敢睁开看一看。 赵君湲松开人,口中喘着粗气,韫和满心疑惑地睁开眼,他俯下身,将她横抱起来,穿过珠帘垂帐,大步朝那睡榻走去。 被压进锦绣堆叠的软榻,韫和闷哼出声,不安地缩在他身下,勾在他肩臂上的十根手指渐渐攥紧,揉得衣襟起了褶。 “你可受得住?”他在她上方询问。 韫和抿唇望着他,两颊隐隐透出畏惧的白。 虽知道妇人初经人事会痛,但具体是怎么个痛法,她心里没有底,不禁犹疑起来。 赵君湲目光定在她脸上,迫着那双分外灵动的眼眸,始终不曾移开,只等着她心甘情愿。 韫和却只是瞧着,嘴唇越抿越紧,身体仿佛在发抖。 见她久不回应,赵君湲也失了兴致,淡淡拧眉,翻身坐起来,欲要离去之际,一双手忽然扯住他一爿衣袖,拽在掌心轻轻摇晃。 “君湲……”韫和可怜巴巴地跪坐在侧,用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赵君湲胸膛猛地一跳,脑子里倏地冒出晏昆仑骂他的那句衣冠禽兽,不禁生出罪恶感。 韫和声音都在发颤,“我答应过的,要和你做夫妻。你是不是又反悔了?不要我了?” 怕他真的走了,张臂将他整个抱住,还是那样没有章法的,箍着男人紧绷的身体,用力收紧。 “犀娘,我不会走。”赵君湲无奈一叹,捉过皓腕,将人重新揽在枕上。 除去所有的遮掩,昏暗迷离的灯烛下,他已经极尽温柔和耐性,引导她共赴这场云雨盛事。 夜半人寂,夏虫已经残鸣,格扇禁闭的女子深闺里,龙涎香燃到深处,青烟袅袅,馨香浓郁,蛰伏已久的情意也发挥到极致。 … 赵君湲吐出一口热气,缓缓起身,随手扯来寝衣为她拭净汗水,抱她靠在胸前,低头吻去莹白小脸上簌簌而下的眼泪。 她还在哭,瘦薄的雪肩一抽一抽,眼睫闪落着晶莹的水珠。 赵君湲抚着她湿润的脸庞,眉心蹙了蹙,“很痛?” “没有,不是很疼。”韫和嗓音带着嘶哑,含泪摇了摇头,脸埋进他胸膛,低声呢喃,“是我没做好。” 难得见她收起利爪,如此温顺可人,赵君湲失笑,先前的扫兴和颓丧烟消云散,抬起她下颌,瞧了瞧,忍不住扬眉。 韫和双颊酡红,被他这么看着,整张脸都滚烫如火,连忙挣脱出来,双手捂了脸,侧到一旁闷声抱怨道:“我就知道你这样,做什么都只管取笑我,看我出丑。” “你尽管笑我好了,我才不要理你。” 一边说着一边晃着肩不要人碰,赵君湲无奈,将人重新扯到腿上,咬着耳朵,口中吐纳着热气,“你就是仗着大家都宠你纵容你,总不肯好好说话。” 手掌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韫和觉得惊奇,从指尖露出一双眼,偷偷摸摸地看,不期与他四目相对,惹得自己破功,笑得前俯后合。 “你骗我。”以为他生气,害自己担心。 赵君湲叹气,“我骗你?怎么还说儿话。” 老夫少妻,谁见了不这么说,韫和最不耐烦他说些嫌她稚气的话,瞪了他一眼,“不过差了十岁,显得你多老似的。” 见他含笑望着自己,又不自在地扭开身体,坐到榻沿,伸出白嫩的玉足去够那散落的珠履。 “这是闹什么脾气?”赵君湲捞过她的脚踝,手指微微用力,肌肤起了一圈明显的红印。 韫和哼道:“身上腻着汗难受,我想沐浴。” “我去唤人进来。”赵君湲扯过被衾盖在她身上,自己裹了外袍去唤守夜的家婢。 府中的人受了永晋指令,早有准备,一刻钟后热汤便抬进浴房。 各自洗浴过后,熄了灯烛,并头躺在收拾干净的绣榻上,赵君湲将她揽在臂弯。 寝内不是太暗,微弱的光线照进床帐,落在白嫩的藕臂,依稀可见金色臂钏盘绕在上,光圈微漾,无比美丽。 “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当时赠你,是对你的承诺,如今也该摘了去,免得累赘。”赵君湲沉吟,握在掌中摩挲,意欲取下。 韫和避开他的手,“戴在我身上的东西,累赘谁了。” 赵君湲深凝着她,韫和红了红脸颊,攀附上他鼓蓬有力的肩臂,目光坚定,“我想戴着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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