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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里一点点地恢复清明,光明重聚时,斜在天光云影中的天青釉瓷瓶有了完整的轮廓,供插的红梅灼灼耀目。 她眼眶又热又烫,绵掌推着他的胸膛,“我口渴,要喝水,你去倒给我。” ※※※※※※※※※※※※※※※※※※※※ 嗯,苦逼赶榜。 今晚还有五千的样子。 让我哭一会。 王大夫手到病除,韫和吃了几副药,身体大有好转,复诊之后,人已能进食,王大夫又十分殷勤地开了些助益身体的药,史宁戈感激不尽,对他再三拜谢,府中但凡有个小病小痛,也都请他出面诊治。 王大夫得了信任,又得了三方诊金,在京中声名鹊起,王大夫奉韩丽娘是他财源广进的贵人,替她办事也十分上心。 韩丽娘已有耳闻,偶尔来药铺上,问他事情进展的如何。 王大夫信心满满地做了保证,一定办妥,闲聊之余不免多扯了两句,“那位夫人是见了血的后遗之症,恐怕期间受过刺激。” 韩丽娘并不关心是什么缘故,只在意眼前她关心的事,“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按我说的去做,国公府不会亏待你。” 她借国公府的名义,王大夫只当是妇人间的争宠。 韩丽娘又问:“你开的那些什么止血凉血的药,当真奏效?” 王大夫信誓旦旦,“女郎给足了银子,我岂能不办正事。女郎等着罢,翻年的春天,都会妥的。” 韩丽娘交握的手紧紧缠在一起,虽有惶意,但一想到办成这事的快意,像是下了大决心,“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临近隆冬岁尾,田事已经告竣,一年最冷的月份,也最繁忙。月初街肆大开了腊月市,贩卖各种年节货物,韫和随兄长着手备置腊八节。 而朝廷也为岐王继任东宫之事忙碌起来,因太子废黜,玉牒均从改动,宗正府早已择下吉日,梁帝遵照仪式阅览玉牒时,荥阳公主已在掖庭办案处旁听沉瑛案。 沉瑛杀人证据确凿,已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沉瑛声称杀人动机是因为二人冲突,荥阳公主心存疑点,不甘寂寞地在这桩杀人案上较了劲。 断案审讯的掖庭令不敢马虎,整个过程不慌不忙,思路十分清晰。沉瑛在交代的过程中咬定是冲突杀人,为免罪责弃尸水井中。 掖庭令传南熏殿宫人对质,宫人证明她二人之前非但没有任何过节和龃龉,还亲密无间。宫人每回答一个问题,沉瑛脸色就难看一分,掖庭自然没放过她的表情细节,步步紧逼,毫不手软。 沉瑛拒绝来不承认,杀人是为掩饰动机,荥阳只得命掖庭令提后在审,重新将沉瑛扣押进掖庭若卢狱。 沉瑛脸色不好看,却一如既往的镇定,被押下去前还对掖庭令道:“沉瑛已经认罪伏法,不必费力再审。” 侧门打开,荥阳从后面出来,抬头看向门外,对着沉瑛直挺挺的背影若有所思。 掖庭令请她示下,荥阳想了须臾,沉吟道:“沉瑛对皇后忠心,事关太子之事,务必要她知晓。” 翌日梁羡在议事殿被斥,梁帝怒极踹了一脚,梁羡没避开,力道落在脸上,登时嘴里掉出几颗牙。有心的人把消息透露进掖庭,添油加醋说了说,沉瑛听闻过后确有所动。 荥阳趁机再次提审,沉瑛被迅速押上来,她仍坐于侧殿,仅隔一道格扇。 审问的公堂上,沉瑛顽固异常,软硬不吃,一向耐心的掖庭令亦是无法,逼得动了大刑,将人整饬得遍体鳞伤。 荥阳身边宫女奉令出来,道了两句,掖庭令会意,让宫役将其拖拽押出,欲要禀明陛下。 沉瑛终于有了反应,情绪万分激动地挣脱出来,两手撑地恳求荥阳,“求求你,让我见一面陈王妃。” 宫役诧异,要知道这是个硬骨头,在公堂不肯说一句话,此时突然开口求人,怎不让人惊奇。 “为何要见辜妃?”而不是废太子。荥阳深觉不解。 沉瑛目光坚决,“只要让我见她一面,我愿意交代。” 荥阳思索了一番,派宫使去陈王府请辜妃。 宫使把沉瑛的要求和辜妃陈述一遍,辜妃不知缘由,怛然失色,怕这件事会牵连梁羡,托词独自前往。 在庭院的台阶下,稍微梳洗过的沉瑛被重新带上来,辜妃还未到,她心急如焚,不住地朝四周打量,只见兵甲执锐围在要口,严阵以待。 稍许时候,终于听得有人提醒,“陈王妃到了。” 她敛首而礼,匍匐在地久久不起。辜妃在庭阶上驻足,俯视底下抽泣不止的妇人,蹲身执了她遍布拶伤的手,满目惊颤。 但这种时候,她一个自身都难保的泥菩萨,又能做什么呢。辜妃捏着她的手,泪水挤在眼眶里,“承御要说什么,都说吧。” 沉瑛环视众人,不敢坦言,伏在她耳边声若蚊蝇,道:“史女这根救命稻草,殿下要不惜一切手段抓在手里。” “你说什么?”辜妃摇着头,听清了,又没懂,一双眼睛迷蒙得很。 荥阳移步走过来,沉瑛皱眉摇头,“没什么,王妃听不清就罢了。” 这种情形的确不好说话,辜妃也想不出办法,一时僵持不下。 沉瑛咬着尽是伤口的唇突然笑起来,疯魔了般,声音越来越大,就在众人惶惑之际,她突然一个猛力掐住辜妃的脖子,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辜妃没有半分防范,被沉瑛拖着摁倒,喉咙声带已经锁住,她鼓着眼睛,望着沉瑛厉鬼似的五官,恐惧在瞳孔放大,艰难得再也吸不进一点空气。求生的本能在力量悬殊之下没有发挥的余地,一双脚在地上胡乱蹬着,脖子上的赤红飞快地窜到脸上。 禁卫反应过来,不少的甲士疯扑上前。 “保护陈王妃。”一声大呼,锐利的刀尖直接洞穿了沉瑛的胸口。 脖子上蓦然一松,空气渡进肺腑,活过来的辜妃挣扎坐起,在地上大口喘息。 逆光之下,微弱的一丝光落在刃上,血沿着伤口不住地滚下。她哑声惊叫,沉瑛的尸首像一尊泥塑的人,直通通地朝她的方向倒下来。 荥阳惋惜地闭上眼。 方婕妤,沉瑛,一个比一个烈。 腊月初九,长杨宫冬狩,梁帝偕皇子和众臣围猎,史宁戈受邀,被逐出朝野的赵君湲亦在列。 因有赐宴,朝臣家眷同往,右昭仪理六宫事宜,仪驾已形同皇后,操办了这次宫宴,晨间在广场设击鞠赛,请女眷一观。 右昭仪不会击鞠,但很爱看这项军营中的游戏,宫中为此设立专门的官阶军吏,只供她一人娱乐。 年老的女眷畏惧风寒,在殿中作射覆戏,到球场看击鞠的人多是年轻女子。韫和在看台坐下时,击鞠已进行有半场。 场上二十多匹骏马争相飞驰,马上的男子头上戴幞巾,穿着便于行动的红色窄袖劲装,手里的月杖挥动,把一颗精美的球往球门上赶。 看他们身材虽不魁梧,却都是身手矫健的击球能手。双方实力都不逊,每到赛点又经历反转,比赛正胶着,忽听得一声喝彩,一球飞旋进了球门。 韫和坐的位置太偏,只能扬着脖子看。渤海翁主“呀”地一声,和那些热衷看赛的人站了起来,“那是荥阳公主。” “第一筹是公主打的。” 荥阳做了男子打扮,难怪认不出,唯一能区分的大概就是骑了匹雪白的马。韫和不禁有些艳羡她,能在球场上畅快淋漓地驰骋。 一场下来,荥阳一队拔得头筹。 昭仪那边的女官来问,有谁想要上场打一局,宫中备有衣裳,自行取换。 座中不少女眷蠢蠢欲动,又碍于身份和长辈不敢擅动。 “击鞠赛难得一观,遑论亲自上场玩一回,我且去试一试。” 一人出头,有几个女眷也都按捺不住地站出来,跃跃欲试。 韫和转过脸,正撞上韶如梦的视线,她眼皮一撩,心想和我有什么干系,手指轻抚着耳垂上的明珠,目光描摹茶盏上精绘的兰花。 韶如梦偏就朝她走过来,“赵夫人要不要来?”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刻意误导自己,如今降了良娣这层身份,似乎也没那么多顾虑,直白地挑衅于她,也不知是几个意思。 韫和捏着玉杯,茶已经凉了,也没法再喝,不如找点有意思的事。 她起身附手,“夫人邀请,不敢辞。” 韶如梦没料到她这般爽快,嘴角微微一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渤海翁主在后面嘀咕,“她是不安好心呢。” 几人进殿更了衣,红色的劲装着上身,完美呈现了妙龄女子的玲珑曲线。 韶如梦眼角的泪痣艳得媚人,鼓着鼓蓬蓬的胸走到韫和面前,瞥了眼她纤弱的小身板,“听闻赵夫人前些日子生了大病。今日场上风大,赵夫人可别逞强。” 韫和不甘示弱地抬着胸脯,在她那里淡淡一扫,“夫人别逞强才是。夫人能看见球在哪儿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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