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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带上来。”他说 话音落下后不久,一个被麻绳五花大绑的男子,嘴里塞着抹布,被裴子野押送到堂上。 王氏见着来人,脸色唰一下失去血色,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吗,动弹不得,嘴开始唇止不住发抖。 “这人是谁?”李坚成问。 柳昭月说:“这是卖给王氏毒药之人。” 王氏声线颤抖着大喊。 “你胡说八道!他卖给我的根本不是毒药,而是——” “而是什么?”柳昭月忽然抬高声调,没有片刻间隔地冷声追问。 王氏倏然回过神,连忙摇头,低声喃喃:“什么都没有……我,我根本没见过此人。” “是吗?”柳昭月没再多说,而是抬头看向主审官。 李坚成清清嗓子,看向那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你姓甚名谁?可曾见过你身边的这位夫人?” 裴子野将塞在男子口中的抹布拽出来,又踢上一脚,厉声呵斥。 “老实交代!” 男人哆哆嗦嗦,连连叩头:“草民,草民刘青山。见过,见过……” 柳昭月又问:“什么时候见的?” 刘青山的目光在柳昭月和李坚成的脸上来回流转,语气小心翼翼。 “……八年前见过几次,中间便再没见过,最近一次,是半月前。” 李坚成皱眉,询问道:“你见王氏是为何?” “她”刘青山犹豫不决时,视线扫过站在一旁的陪裴子野,立马转过头,老实交代,“她从我这我买一种药。” “什么药?”李坚成问。 “是我们家不外传的一个药方。” 裴子野将从刘青山身上搜刮来的药拿出来,呈递给李坚成。 李坚成不懂药理,看着这药,却不知该从何审起。 江永逸在一旁适时解释道:“这药方初衷本是好的,用在家畜身上,可以让家畜吃更少的粮,长更多的肉。但若是用在人身上,则会产生一种奇效,成为杀人不见血的慢毒。” “最开始服下,不会有任何明显症状,然,逐渐出现头晕乏力等轻微症状,但此时的病症病没有办法被郎中诊断,直到六个月左右,药力皆数在体内散开,哪怕是此时发现不对劲,也为时已晚,死者的死因常常被认定为,忧思过度,耗尽心血而亡。” “当真有如此歹毒?”李坚成问。 江永逸语气平稳:“主审官若是觉得草民一人之言不可尽信,可以让宫中太医加以评断。” 若是真有这种效果,太医们查证后便可得知,江永逸确实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人。 “可这些药造成的症状,似乎与王妃的症状并不相似,岂不是恰恰证明了,这不是王氏所为?” 柳昭月此时开口:“我还有一证人。” “哦?”他看向她的目光中,忽然多了种不一样的色彩。 柳昭月继续说:“李大人刚才说,在圣医堂的册子上,有一男子曾购买过毒方。” “是。” “此人就是我的证人,此刻正侯在殿外,李大人可否让他进来回话?”柳昭月问。 这句话,不仅让堂中众人都面色诧异,连李坚成都深吸了口气。 他仔细打量柳昭月。 行事果敢,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李坚成现在才恍然。她这是建一个戏台,堂上所有人,连带着他,都被她架着,成了唱戏的角。 “带进来。”他声音抬高,威严尽显。 李坚成看着台下这名矮胖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叫木墩。” 裴子野站在众人之间,差点儿没笑出声。 李坚成又问:“你当日为何去圣医堂买毒药?” “家里一老驴,勤勤恳恳拉磨数十载,如今快病死了,每日都十分痛苦,所以草民就想给他个痛快。” 木墩叹了口气。 “草民不曾动过刀枪,也不愿意使用会让它痛苦而死的烈性毒药,于是去了圣医堂,求了服能让这老驴安息,又不会太过于痛苦的毒方。” 李坚成坐直,寻问柳昭月:“你说他是你的人证,证词只能证明他只是买了毒方,可这如何与王氏相干?” 柳昭月垂眸,语气平淡:“请李大人容我问他几句话。” 李坚成点头,伸手示意她开始。 “木墩。”柳昭月问,“你的老驴死了吗?” “没有。” “为何?” “我回去后,给老驴喂了药,老驴却没有死,我以为这种毒方见效慢,需得等一等。没成想,几天后我这老驴反而又长胖了些许,后来我拿着药回了圣医堂,江郎中说,这并不是他给开的药。” 他语气稍顿,缓了口气接着说。 “我这才想起来,当日回去的路上,我只顾着看路,步伐匆匆,撞到了一个迎面走来的丫鬟。我们两人怀里都踹着牛皮纸包,掉落在地后,可能拿错了。” 柳昭月继续说:“那个丫鬟,此时是否正站在这位夫人身边?” 巧云被吓得后退半步,面色惊恐 木墩眯着眼,稍微走上前,仔细打量,惊呼一声:“正是!就是她。” 柳昭月站在堂中央,所有目光如潮水般汇聚在她的身影上,单薄,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她吹倒,然而仔细看,却发现摇曳不定的,只是她的衣角,而她本人,却牢牢扎根、生长,岿然不动,永不倾斜。 “大人。”柳昭月声音清亮,字句清晰,“这名叫巧云的丫鬟,半月前跟随王氏,向刘青山求买这能让人中慢毒的药,恰好与购买了烈毒的木墩撞上,错拿了药包,将本该下给我的慢毒,下成了立刻发作的烈毒。” “才致我险些吐血身亡。” 沉默,往往是表达震撼最直接、原始的方式。 堂内,在柳昭月话音落下后,也陷入了这种最直接原始的寂静。 李坚成亦是沉默良久,终于缓而沉重的舒了口气。 真是一出好戏。 然而这出戏,对于柳昭月来说,才刚刚准备迎来最后的收尾。 她倏然跪下,膝盖和石板清脆的碰撞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原本一直不动声色的萧砚舟,骤然紧紧握住太师椅的把手。 她的膝盖刚好不久,这一跪,恐怕又要让她受伤了。 “你这是作何?” 李坚成稍显慌乱。 怎么说柳昭月也是璟王妃,如今竟然对着自己跪下,他实在惶恐。 柳昭月压制住喉间哽咽,声音清晰:“王氏不止半月前购买慢毒想要毒害我,亦在八年前,用同样的阴狠手段,毒害了我的生母李氏。” “如今人证药贩刘青山,以及当初跟着王氏一起去见刘青山的巧云都在场。” 她说话时,眼神锐利,没有一丝颤抖的声音,穿透所有的虚伪与谎言。 “我以李氏女的身份,状告王氏,还请主审官将巧云拿下,仔细审问,追查当年李氏身亡的真相。” 话音落下,堂上众人皆是一震。 柳昭月再抬眸时,眼中已是水汽弥漫。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下巴,转头,死死盯着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的王氏。 纵有阴云霭霭,亦有她来拨云见日。 母亲,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 大理寺重新审查了各方证言与证词,以及人证物证,最终允准柳昭月控告之事立案。 在审问巧云与王氏身边另一位嬷嬷时,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短短三天,两人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个干净 根据据巧云的证言和王氏画押的证词。 八年前,王氏因和李氏产生嫌隙,心生歹意,在刘青山处买来了“药方”,以李氏丧子之痛为遮掩,下毒至李氏半年后殒命。 后又因对柳昭月心生不满,想故技重施,借着家宴机会,在柳昭月的酒水中下毒,然而没想到,毒药被错换,导致事情败露。 案件从审问到结案,一路通畅,短短一个月,就已经结案。 连有十数年办案经验的李坚成,亦十分感叹。 一月十五。 王氏下昭狱,年后择日问斩。 与此同时,柳文耀孤身前往昭狱,送王氏最后一程。 王氏被单独关押,看守她的狱卒也在柳文耀到来时,撤去外面。 阴森潮湿的空间里,只剩下二人,一坐一站。 李氏缓缓拖动身体,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碰撞声,成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声音。 “二爷,您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柳文耀看了她一眼,王氏蜷缩着身体,头发凌乱披散,泥污满身。他终是不忍心,收回目光。 “在画押证词时,你应该清楚会面临什么样的刑罚。” 王氏倏然跪着挪到铁门边,双手死死握上铁栅栏时,碰撞出“咣当”一声。 “你不是说,让我老老实实画押,倒时候会替我周旋,从轻发落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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