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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到家停下车，阮修仿佛还没睡醒，齐羽明按开了他安全带的卡扣，阮修抬头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齐羽明没听清，怀里被丢进一样东西，是个巴掌大的透明塑胶袋，袋子密封，里面装着一只细小的玻璃瓶，只有一个指节大小，比清水略稠的液体在里面摇晃，齐羽明小心翼翼地将它装进上衣口袋，生怕把瓶子挤碎，这么点小东西里面可装着他半条命。　　阮修比他先下车，一个人踉跄着回房间补觉，齐羽明停下车也进了自己房间紧锁房门，摸出口袋里的小瓶仔细端详起来。　　门锁落上的同时，阮修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困意。　　他快速走到房间角落，耳朵紧贴墙壁听隔壁齐羽明的动静，一切如常，他还没有发现异样。　　抑制信息素作用的药剂从最普通的药房就能买到，他躲在医院的厕所隔间谨慎小心，直到把针筒里的药全推进装着新鲜腺液的瓶子里，这样一来，这瓶充盈着信息素的液体没有任何浓度和味道上的变化，但效用几乎等同于白开水。　　齐羽明想用这种办法跟他撇清关系，两全其美后患无忧，但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这么听话地把东西交出去，等着用完被一脚踢开？开玩笑。　　但既然齐羽明需要，他只能将计就计，东西是要给的，齐羽明的美梦也是要搅黄的，否则他的计划怎么进行。　　只是，做戏要做全套，不狠狠心在自己脖子上来一刀，齐羽明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的，他心疼地给自己上了点药，捂着脖子心里默念对不起。　　齐羽明确实很慎重，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玻璃瓶被拿错或掉包也不是没可能，他打开瓶塞，将东西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几下，生怕浪费，很快就盖上。　　他闭着眼仔细回想，从味道上来说是没错，他记得阮修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道，有一丁点薄荷般的辛辣，但更多的是一种朦胧的甜气，他翻过袋子背面，上面有几行为了区分种类写上去的小字，齐羽明跟着念了出来：&ldo;oga，a级，兰香草……&rdo;　　鼻端还残留着一缕余香，他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下来，呼吸顺畅了很多，他不知道这是简单的心理作用，还以为那东西真的发挥了效果，嘴角无意识地上挑了几分。　　　　&ldo;快点……这儿！&rdo;　　杜晓东用尽全力挥出去手里的球拍，一个飞扑，冲过来的羽毛球正砸在铁杆上，无力地颤了一下，最后落在地上，与此同时，杜晓东结实地摔了下去，和地面撞击出一声闷响。　　&ldo;啊‐‐&rdo;他自己翻了个面，在地上仰躺着半天没起来，连连哀嚎：&ldo;不打了不打了，齐羽明你最近精力怎么这么旺盛。&rdo;　　&ldo;不知道。&rdo;齐羽明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淡笑，走上前伸出手，杜晓东扯住他的胳膊爬起来，接下齐羽明递过来的毛巾矿泉水，气喘吁吁地擦脖子上的汗，&ldo;别怪我六亲不认，你要真吃什么兴奋剂违禁品，我第一个举报你。&rdo;　　两人走到休息区坐下，齐羽明仰着脖子灌水，耳朵里突然传进一声尖锐的&ldo;哥！&rdo;　　他斜眼一看，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　　周文宣乐颠颠地跑过来，来到他跟杜晓东面前，却跟没看到他似的，对杜晓东笑说：&ldo;哥，这么巧啊，你也在球馆。&rdo;　　杜晓东兔子一样蹦起来，周文宣站在面前就跟个点了火线的手榴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炸，给他搞一堆烂摊子，他可算怕了他了。　　杜晓东对他喊道：&ldo;关禁闭还没关够是吧，你还敢来？信不信我告诉你妈？&rdo;　　周文宣被他吼得一愣，缩着脖子，眼里泪汪汪的，&ldo;这么大声干什么……谁知道你们也在，碰巧遇到好吗……&rdo;　　杜晓东无语地闭了闭眼，脸擦得死白还做了发型，头上一点汗没有甚至连球拍都没拿，说他也来打球，鬼都不信。　　&ldo;你给我过来。&rdo;杜晓东把周文宣扯到一边，压低声音警告：&ldo;我告诉你，上次那事儿没完，要不是你哥舍下老脸给你求情你觉得你还能跟没事人似的站在这儿？&rdo;他弹了一把周文宣软蓬蓬的头发，&ldo;……还搞这种造型。&rdo;　　周文宣抱怨着捂住头，&ldo;别乱动……好不容易做好的。&rdo;　　他老早就跟人打听到今天杜晓东的去向，知道齐羽明今天跟他打球，马上就追过来，调整了半天表情才跑来假装偶遇，结果一秒被拆穿。　　杜晓东回头看了齐羽明一眼，马上转回来，对周文宣说：&ldo;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都没戏，赶紧走，要不待会儿齐羽明生气揍你我也拦不住。&rdo;　　周文宣就是听不得这种话，从小到大他自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凭什么到这里就没戏了，可能他对齐羽明也没多喜欢，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非得想个办法撒出来。　　他用力甩开杜晓东抓他的手，脖子一抬，&ldo;我不走。&rdo;　　杜晓东无奈地又回头跟齐羽明对了个眼神，齐羽明不知道如何是好，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杜晓东低声警告：&ldo;你走不走。&rdo;　　周文宣不动如山，&ldo;不走！&rdo;　　&ldo;行……你行。&rdo;杜晓东恼火地薅着头发原地转了一圈，蓦地眼睛一亮，装腔作势地大声道：&ldo;不走是吧……好，反正齐羽明都有对象了，你要愿意上赶着当小三儿就尽管留下。&rdo;　　此言一出，周文宣和齐羽明都愣了，齐羽明歪着头一脸惊讶地看向杜晓东，用口型说：&ldo;什么？&rdo;　　杜晓东朝他使了个眼色，对着周文宣努了努嘴，眼神示意，齐羽明立马心领神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徐徐走到周文宣面前，微笑着说：&ldo;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rdo;　　周文宣睁大了眼睛，满脸猜忌，&ldo;不可能，你们合起伙来骗我。&rdo;　　&ldo;怎么不可能，年纪轻轻谈个恋爱很正常，难道还要跟你报备吗？&rdo;杜晓东接过话来说。　　周文宣不理他，死盯着齐羽明，&ldo;你怎么证明？&rdo;　　杜晓东忙说：&ldo;人家跟你证明什么。&rdo;说罢揽着周文宣的肩膀，&ldo;别闹了，哥带你回家。&rdo;　　周文宣挣脱开他的手，鼻子抽了两下，&ldo;你们就是骗我的！&rdo;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死缠烂打很丢脸，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面子什么的也不重要了，他非要搞个明白。　　齐羽明一时语塞，从小单身到大，手机相册里除了他妈连一个oga都翻不出来，他能拿出什么证据，除非他现在凭空变出一个oga来。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愣，oga是没有，可oga的信息素他倒是有一瓶，虽然是那个人的……不过除了他没人知道，还是先解了燃眉之急要紧。　　周文宣紧绷着嘴唇等待答复，就看见齐羽明抬起头从容地说：&ldo;当然有证据。&rdo;　　&ldo;我拿个东西。&rdo;他说完转身回到刚才的座位上，装作翻找东西的样子，飞快打开装着腺液的小瓶往手指上滴了一滴，接着又不经意间用手指在身上几处地方抹了一下。　　最后他两手空空回到周文宣面前，无奈地说：&ldo;手机没电了，没法给你看照片。&rdo;　　&ldo;还说不是骗人。&rdo;周文宣咬牙说：&ldo;你就是……&rdo;　　忽然他愣住了，鼻子在空气中翕动了一下，&ldo;什么味道？&rdo;　　&ldo;哦……这个，&rdo;齐羽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ldo;早上他帮我装东西，包里可能不小心沾上了信息素。&rdo;　　杜晓东一脸佩服地看他，心中暗叹，演技也太好了。　　齐羽明略微弯下腰，面向脸色难看的周文宣，&ldo;我身上也有，不如你闻一下？&rdo;　　周文宣快哭出来，&ldo;为什么……身上也有……&rdo;　　&ldo;很正常，我们每天抱在一起睡‐‐&rdo;　　&ldo;别说了！&rdo;　　周文宣似乎想走了，但刚转过身，他又回头，哑着嗓子问：&ldo;他很好吗？&rdo;　　&ldo;当然。&rdo;齐羽明耸耸肩，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笑容潋滟的脸。既然都借了他的信息素，借他的脸用用应该也可以吧。　　他垂下眼帘，真的开始回忆，那副艳丽的面孔生动地活动起来。　　&ldo;长得很可爱。&rdo;他说。　　他指着齐羽明受伤的脸哈哈大笑。　　&ldo;很善良。&rdo;齐羽明说。　　他贴在他耳边说：&ldo;我骗你的。&rdo;　　&ldo;很诚实。&rdo;齐羽明嘴角抽了抽。　　他望着齐羽明的小人偶说：&ldo;好丑。&rdo;　　&ldo;而且……对我很好。&rdo;齐羽明最后深深的、叹着气一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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