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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此时齐羽明能看见，他就能通过口型判断出他的话。　　&ldo;现在呢？&rdo;　　有时候齐羽明不明白，明明年轻时一心扑在工作上，上了年纪父母却开始执着于一家人的团聚，老爸的生日要在家里操办，到了齐羽明自己的生日，他原本打算和几个朋友出去通宵，却被强硬地告知当天要一家人吃顿饭，不许生气，不许拒绝。　　生气，齐羽明哪敢呐，他说一句他爸就要高血压，说两句就得犯心脏病，于是只能推了通讯录里所有朋友的邀请老老实实赶回家过个不痛快的生日。　　距离绑架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阮修的精神状态基本恢复如初，为了防止两位老人产生怀疑，他是和齐翰明一起去的，齐羽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时看见两人走进来，自从上次书房那件事后，他没有再见过齐翰明，他依旧处变不惊，即使被齐羽明揭穿了那么重要的秘密，在他面前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几乎让齐羽明开始怀疑，他这副温和的笑容下会不会藏着更多，甚至更令他震惊的事。　　但齐羽明几乎是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感觉自己在这些日子是变得有点不一样，但拿这种思想揣测亲哥实在太龌龊了。　　阮修进门就被齐母拉走说话，齐羽明很奇怪，这么多年谁不知道她看不上人家，这却会儿难得热情，大概只是看在齐翰明的面子上。　　饭前，齐翰明提前拿出了给齐羽明的生日礼物，一块某品牌的最新款男款表，齐羽明似乎听哪个朋友无意间提到过，价格大概是六位数，但他并不感冒。　　齐翰明自然地把他手上那块脱了，叫他试试新的，&ldo;长大了就不要只带电子表，可以试试别的。&rdo;　　齐羽明左右转转手腕，觉得沉甸甸地又冰凉，像条锁链子，并不舒服，他说：&ldo;哥，那块电子表也是你送的，我很喜欢。&rdo;　　齐翰明笑道：&ldo;该变的时候都是要变的。&rdo;　　说着像以前那样手放在齐羽明肩头上捏了一下，没感觉到过去软和的皮肉，反倒是一把硬邦邦的肌肉和骨头，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收回了手。　　&ldo;结实了。&rdo;　　两人并没有说太多话，没一会儿就备好菜，众人落座，齐母挽着阮修姗姗来迟，她脸上满是笑意，但在座和她生活了几十年的人每一个都能看出来，这种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所展现出的笑容大概无法维持太久。　　生日快乐　　齐羽明能明显感觉到，这次以他的生日为由的家宴，话题几乎全都围绕齐翰明身上。　　离家几年后，齐翰明和家里联络少得多，齐父齐母对他的情况甚至只能靠打听，因此一抓住机会就忍不住问东问西，这点齐羽明能够理解，也并不会觉得被喧宾夺主，他巴不得齐翰明和父母的关系能够恢复如初。　　照例询问了一些让人耳朵起茧的话题，公司经营如何、未来怎么打算、工作忙也要照顾好身体……只不过由于齐羽明如今在他哥那里上班，他们就捎带着多问了些齐羽明的情况，似乎很担心齐羽明在那儿不务正业闯出什么祸。　　好在齐翰明全都对答如流，收获到一个齐羽明投来的充满感激的目光。　　&ldo;那就好，你们都长大了，有些话我不用多说，但是……&rdo;齐母低头若有所思，&ldo;老大，你今年多大了？&rdo;　　&ldo;三十二。&rdo;齐翰明回答。　　&ldo;那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呢？&rdo;齐母说。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倒是齐羽明捧着杯子率先呛了一口水，居然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阮修。　　他本来坐在边上置身之外，优哉游哉喝着面前的汤，听见这话，后背一下子挺直了，眼睛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齐母继续道：&ldo;本来我是不该说的，你知道妈妈不是那种什么都要管的人，但是谁能不为儿女多考虑呢。你的年纪不算小了，要是再过几年生小孩，等他大了该怎么管？&rdo;　　&ldo;只能有心无力。&rdo;齐母说完，有些不满意地看了齐羽明一眼。　　家长里短的事情齐父不太会说，只能适时插了一句：&ldo;是啊。&rdo;　　齐翰明罕见地被话问住了，迟钝片刻，说：&ldo;这也不是商场购物，不是说了就能马上办到。&rdo;　　齐母点头表示理解，&ldo;所以说要你早点考虑，早点准备。&rdo;　　此时她才想起来询问另一位主人公，阮修就坐在她的旁边，她捞起对方还在吃饭的手，勺子砸进碗里，她在他手背上抚了两把，&ldo;要说实话，当年我对你是有些不满意的，你应该晓得。&rdo;　　阮修僵硬一笑，内心震惊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当年对他何止不满意，简直就把他当成汤里的一个老鼠屎，沙拉里的一条菜青虫，站在门口，甚至摆出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架势，让人好奇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ldo;但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只希望你们两个人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rdo;　　阮修连连点头，&ldo;是。&rdo;　　&ldo;所以刚才我说的事情，你应该同意了？&rdo;齐母问。　　阮修简直架在火上烤，而对面还在步步紧逼，他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ldo;都可以，会考虑的。&rdo;　　听见还算满意的答案，齐母总算放他坐了回去。　　阮修抬头四顾，突然愣了一下，齐羽明正用一种诧异又有点气愤的眼神盯着他，看见他也在看自己，却从鼻子里&ldo;哼&rdo;了一下，低下头吃饭，不再理他了。　　这时候保姆推着预先准备的蛋糕缓缓进来，齐羽明被簇拥着带上有点幼稚的生日帽，点上火吹蜡烛，阮修愈发觉得无法融入，找借口减肥不吃蛋糕，顺利从餐桌前逃了出去。　　齐羽明头上还带着那顶不太智慧的帽子，目光随着阮修离开的方向移动，走神中听见了母亲不满意地嘀咕：&ldo;还是不识相……&rdo;　　一直在家待到了下午，齐翰明称还有些工作要处理，顺便捎带着阮修一起离开，临走时齐母跟到门口目送他们上车才肯回去，这让阮修有点受宠若惊，他印象里对方一直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模样，就算是过去对齐翰明也没有这么体贴过，或许人上了年纪真的会收敛脾气。　　司机是原来齐父专职的司机，后来才派给齐翰明，见他上车忍不住问：&ldo;齐总，令尊身体还好吧?&rdo;　　&ldo;老了，站不稳。&rdo;齐翰明只说那么一句：&ldo;不得不找个找个拐杖。&rdo;　　司机正愁找不到空子巴结，听这话忙说：&ldo;我手头正有一块料子，上乘的黄花梨，应该不假，要是您不嫌弃，我找人打了送来。&rdo;　　齐翰明仍旧只有淡淡的笑意，&ldo;那就先替我爸谢谢你……真假不重要，只要用的上，谁还顾这些。&ldo;　　&ldo;诶，诶，是。&rdo;司机连声应着，将车驶出去。　　车子到了就近的一个路口，阮修叫人停车，要回家。　　&ldo;我可以先送你回去。&rdo;齐翰明对他说。　　&ldo;不用。&rdo;阮修真的不想靠近他，哪怕回家只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他宁愿赶快找一辆全是劣质皮革味的出租车也不愿意在这辆豪车上待一秒钟。　　齐翰明也不执意留他，吩咐司机开了车门，阮修一只脚已经落到了地面上，忽然听见他在背后说：&ldo;今天我妈的话不用当真，我会解决好。&rdo;　　阮修&ldo;嗯&rdo;了一声，淡淡地说：&ldo;本来也没有想过。&rdo;　　他站到马路边低着头打车，没在意宾利在面前停了片刻，后座的人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升上车窗走了。　　令阮修没想到的是，齐羽明和他前后脚回家，进门后明明看见他但一声不吭，阮修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正犹豫要不要上去问问清楚，齐羽明愤愤地往里走，最后自己却忍不住，半路折返回来质问：&ldo;你今天为什么那么说。&rdo;　　阮修一头雾水，&ldo;我说什么了？&rdo;　　&ldo;我妈说的那件事，你为什么要答应，难道你真的想生小孩吗？&rdo;齐羽明大声说。　　&ldo;我……&rdo;阮修不太能理解他的脑回路。　　&ldo;你们明明都离婚了，还要假装感情好，要假装在一起生活，最后是不是要再生一个小孩演戏？&rdo;　　他这么说完，阮修后知后觉有所反应，猜测道：&ldo;……你是不是吃醋啊？&rdo;　　齐羽明被他问住了，迟疑了一下，&ldo;我有什么可吃醋的，我吃谁的……&rdo;　　&ldo;我的啊。&rdo;阮修很快说：&ldo;总不能是你哥的，除非你二十好几了还想和小孩争宠。&rdo;　　&ldo;你到底在想什么？&rdo;齐羽明整张脸带着脖子都红到快爆炸，声音有点气急败坏，&ldo;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意思。&rdo;　　&ldo;我哥现在本来就不清醒，如果再有小孩的话他要被拖累一辈子吗？况且你有没有提这个小孩想过，他在这种不完整的家庭里怎么可能过得幸福，你难道一点责任心都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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