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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齐翰明还有犹豫，她索性把手边的杯子扫到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放在光洁的手腕上，嚷嚷着：&ldo;要么听我的，要么今天我就死在这里！&rdo;　　齐翰明的脸彻底黑下来，对于撒泼叫嚷的母亲，对于沉默的自作聪明的阮修，他都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冷声问：&ldo;妈，是不是我跟他离婚你就满意了？&rdo;　　齐母安静下来，点了点头。　　齐翰明露出一丝更加讽刺的表情，话像是还在对齐母说，眼睛却死死盯着阮修，几乎化成一副绞住他的铁索，他问：&ldo;是不是，我应该让他滚蛋，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面前？&rdo;　　齐母逐渐察觉到他的神色很不对劲，开始有些胆怯，也不闹了，轻声说：&ldo;这样当然最好了。&rdo;　　&ldo;好。&rdo;齐翰明那张从来都温文尔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令人陌生的眼神，几乎让人汗毛倒立，他对齐母说：&ldo;好，妈，我答应你。&rdo;　　接着他突然大步上前抓住阮修的手腕，像拖一件行李一样拖着他出了齐家的大门。　　陵久久　　底线不断降低，银商不断提高　　你在乎谁?　　阮修被人抓着领口扔进后车座里，前几秒头晕目眩，没等他能够看清楚东西，齐翰明就摔上车门压了下来。阮修见他就像见了炸弹，立刻从位置上弹起来，伸手去开车门，却发现车早就被上了锁，他无可奈何，索性不动了，咬牙切齿地看着齐翰明。　　&ldo;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rdo;齐翰明眼里蜿蜒着无数红色血丝，在幽暗的空间里仿佛闪着寒光，阮修产生一种下一秒就会被他撕成碎块的错觉。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回应齐翰明没有理由的暴怒。　　&ldo;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rdo;齐翰明伸手紧箍着阮修的下巴，使他不得不因为疼痛而顺着动作看向自己。　　阮修的眼神没再有躲闪，反而凝望着他，片刻后居然笑了起来。　　&ldo;……笑什么？&rdo;　　阮修趁齐翰明出神的时候扭头挣脱了他的手，活动着下巴说：&ldo;我笑你可笑。&rdo;　　&ldo;……&rdo;　　&ldo;你既然想得到那么多，猜得到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不明白，我其实怂得要死啊。&rdo;　　&ldo;我就是害怕，所以当年你对我做的事，我不敢说出去，我怕你弄死我，所以哪怕有人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也不可能说出去！&rdo;　　&ldo;你那么了解我，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你让我困在这儿，我就是会报复你，你的脸丢得还不够吗？你非不放过我到底有什么意义？&rdo;　　齐翰明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数下，居然也沉默了，仿佛很茫然，因为他的确没能立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回答这个问题，留下阮修，事实上对他没有太多好处。　　但是……为什么？　　阮修恍然大悟，倒吸一口气，惊讶又嘲讽地问：&ldo;你不会真喜欢我吧？&rdo;　　齐翰明张了几次嘴，却想不到能说什么，其实我爱你这种话他过去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次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仿佛一切都脱离轨道无法控制了，这让他没由来地慌张，他只能试着模仿过去自己的巧舌如簧，尽量轻快地说：&ldo;当然……&rdo;　　&ldo;当然不是。&rdo;阮修替他回答。　　&ldo;你当然不会喜欢我，不然就太恶心了。&rdo;　　他起身对齐翰明说：&ldo;开门。&rdo;　　齐翰明已经快速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很平静地对他道：&ldo;你说得对，但你还是要留下，至少等我弄清楚一些事。&rdo;　　他倒把车门主动打开了，阮修看也没看他，立刻要下车离开，但这时却听见齐翰明问：&ldo;那么你又喜欢上谁了呢？&rdo;　　唇角无意识勾起了一下，阮修思考片刻，&ldo;的确有，但跟你没关系。&rdo;　　他半个身体已经探出去，却在话音刚落时被一只手猛然拽了回去，齐翰明很没体面地压在他背上，一把脱掉他身上的外套，冷空气灌进脖颈，阮修打了个寒颤，余光看见齐翰明拉下领子在看他的后颈，几秒钟后，齐翰明放开了他，甚至说了句抱歉，仿佛刚才的暴力行径都不是他做出的。　　&ldo;没有标记。&rdo;他直起身笑着说：&ldo;看来你对他也不是真心的。&rdo;　　&ldo;神经病。&rdo;阮修骂道，跳下车飞快离开了这里。　　就在同天下午，齐羽明终于跟家里人联络上了，前些天电话到家里都是打不通的，齐羽明清楚他妈这次没办法一时半会消气，也就很识相地不去惹人烦了，但这次确实他妈主动打给了他，着实奇怪。　　齐母在那头哭着说，早上阮修去家里见过她一次，不知道谁走漏风声，这事居然被他爸知道了，他一时受不了刺激，摔下床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她这下根本顾不上和谁怄气，催促齐羽明赶紧回家，万一这次他爸就这么过去了，好歹俩人还能再见最后一面。　　齐羽明听见这话腿都软了，开车直奔回家，半路又被告知现在人已经进了医院了，他紧急调转方向赶往医院，路上差点闯了几个红灯。　　手术室外一片死气沉沉，齐羽明看见他妈坐在一边抹眼泪，齐翰明就在离他不远处低头看着地面，察觉到有人出现，他才抬头，看向齐羽明的眼神很复杂。　　一时间，齐羽明居然不敢走过去了，他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真的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因此就这样远远相隔，他站在原地没有动，齐翰明反倒朝着他走了过来。　　&ldo;你来了？&rdo;　　&ldo;……哥。&rdo;齐羽明被他的从容衬得无地自容，眼神不断游荡，却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齐翰明说：&ldo;刚进手术室没多久，一会儿出来也不能回家，你有时间的话，先送妈回去，她吓坏了。&rdo;　　说完，他上前一步抱了一下齐羽明的肩膀，宽慰道：&ldo;现在都等着爸能好起来，其余的事，以后再说……算了，不要再提了，你得打起精神，知道吗？你是个大人了。&rdo;　　如果刚才齐羽明还能用沉默掩饰愧疚，现在他完全控制不住了，闷声哭着说：&ldo;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rdo;　　不仅仅因为他的任性让所有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更因为他清楚自己根本无法回头了。　　抢救一直持续到深夜，一出手术室，齐父就被送进icu，虽然勉强保住一条命，但情况不是很稳定，恐惧的阴霾还悬在每个人头顶。齐羽明把疲惫不堪的齐母送回家休息，自己又在医院等到后半夜，他想到自己来得匆忙，阮修却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联系他，不由得有点担心，于是找人交班后驱车赶回家。　　家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进门喊了几声，没人应，阮修在书房里已经睡着了，面前的一盏台灯还亮着，他趴伏在桌面上，两只胳膊垫在头下，压住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团写得乱七八糟又揉皱了的纸。　　齐羽明想叫醒他去卧室里睡，走近发现他的手机屏幕没有熄，上面有购票页面。　　齐羽明上前试着抽了一下阮修胳膊下的纸团，只是轻微的动作，他却立刻惊醒了，脸上有衣服褶皱压出的痕迹，还沾了一些墨水。　　&ldo;……我怎么睡着了？&rdo;　　&ldo;对啊，快五点了，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rdo;齐羽明唇角勾起了一丁点，问：&ldo;你要买机票去哪里？&rdo;　　他又看向桌上的纸团，伸手去拿，阮修却抢先一步拿起来，&ldo;垃圾而已，我随便练练字。&rdo;说着垃圾，他却没把这团纸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反而飞快塞进裤子口袋里。　　&ldo;机票……&rdo;他清了清嗓子，很快说：&ldo;随便看看，有空我们可以去旅游？&rdo;　　他发现齐羽明无声看着自己，半晌忽然朝自己伸手，不由紧张地后退了半步，齐羽明却只是用拇指在他脸颊上擦拭了两下，然后给他看，上面有一些未干的墨水。　　阮修这才发觉齐羽明此刻看起来六神无主，眼皮也肿了，他哑着嗓子，低声说：&ldo;旅游的事，以后再说。&rdo;　　他慢慢说出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　　阮修没想到自己今天这一次会害得齐羽明父亲变成这样，他自诩狼心狗肺，却也并不是真的没良心，齐羽明说完这些，阮修一时哑口无言。　　&ldo;不是因为你。&rdo;齐羽明认真道：&ldo;他们告诉我，你走时他根本还没醒，是后来有人告诉他的。&rdo;　　他越想越蹊跷，忍不住蹙眉，&ldo;但我实在想不到谁会去做这种事。&rdo;　　但现在的要紧事不是弄清楚谁多说了一句闲话，全家人的目光都放在躺在icu里的齐父身上，其余的事相较起来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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