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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真话你不要生气。”　　“……”谢望东表情变得很微妙。　　“你要先答应我不会生气我才会告诉你。”　　两只手都被握住了，谢望东拽着我让我站到了他腿间，他微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先我一步将回答说了出来。　　“你全都想起来了，是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现在很心虚。岑遥，既然都想起来了，那我也能更直接地告诉你了。你必须回邱市。”　　熟悉的感觉。　　之前我要做谢望东不认同的事时，他也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是男友，更像是家长。　　“凭什么？你做那种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看你是疯了。想让我回去也可以，你跟我一起回去。”　　“好。”　　？等等。　　“什么好？你答应了？”　　“嗯。我们一起回邱市。”　　我像之前一样坐到了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不对。　　“那你不找月亮坡了？你之前不是找过一次吗，应该已经知道具体位置了吧。”　　“找。”他笑着看我：“我确实知道具体位置。什么都瞒不过你，记忆恢复也跟着变聪明了。”　　“不许找。”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手扣住我的后颈，在我靠近后将吻落在我唇角。　　冰凉的触感再次提醒我们，现在和之前是不一样的。天人两隔就是人鬼恋最后的下场。　　“为什么不许？岑遥，你让我再一次看着你去死吗？你不能这么狠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却很重。　　“谢望东，你不能这么给我扣帽子。萧图已经告诉我了，鬼就算找到月亮坡也不可能再把自己复活了。你还要去找是为了谁，以为我猜不到吗？”　　就算是在刚刚，告诉我其余的传说时也避重就轻，藏起来的那部分肯定跟他要寻找月亮坡的目的有关。　　“是为了谁？”谢望东挑眉：“岑遥，你怎么天天脑补？”　　“谢望东，你告诉我实话，人跳下月亮坡可以一命换一命，那鬼呢？鬼都没命了，你还找月亮坡干嘛？”　　“好了，岑遥。萧图他们还在外边等着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我们一起回去，好吗？”谢望东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抱着我就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放我下来！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问题，从小到大你都这样，变成鬼了你还这样，不行的。”　　“看来是真的都想起来了，不是诈我呢。”　　小卷正窝在茶几上睡觉，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童新知坐在地毯上看得很专心。　　“岑遥，哥，这个笔记本你看过吗？”他将本子举起来露出黑色外壳：“这上边就写的有月亮坡。这么好的东西萧图竟然一直藏着，害我们白白浪费时间。”　　“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上边写的也不准确知道吗？再说了，这怎么叫浪费时间，你们不是跑着玩儿了吗？不同的地方都去看看，多好。”萧图将本子拿回来顺便在童新知脑袋上敲了一下。　　童新知很不服气，立刻跑到了我身边，发现可以摸到我的衣服后得寸进尺地将手搭在我肩上。　　“哥，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回去了？那个本子上写的月亮坡就在邱市，回去了肯定能找到！”　　我转头看了眼谢望东：“回去吧，回去找。”　　需要收拾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不到十分钟就全部装好了，童新知跟着萧图去开车了，拎着箱子往下走的时候我发现谢望东似乎没那么高兴。　　“谢望东，你怎么这个表情？我都想起来了你这么伤心啊？难道你觉得我们之前那样更有意思？”　　“你都想起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昨天不是还在那儿纠结我对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呢？失忆之后我们相处时间满打满算有一个月吗？真要这么轻易我就爱你爱得无可自拔了，你是该哭还是该笑啊？”　　“歪理一堆。”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切都记起来意味着要面对的分离的痛苦将会是百分百的。过去他可以一个人面对，现在又加上了我。　　“你觉得自己和罗间一样，都很自私，是吗？因为不想让另一个人在新世界里出生，所以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谢望东突然捏了一下我的脸。　　“快点走吧。等会儿萧图又等烦了。”　　这次返回不需要再填表格，因为是萧图把我们带回去的。童新知坐在副驾打瞌睡，却坚持不想睡觉。　　“童新知，你的积分已经满一百了，你可以选择兑换东西了。文件我已经让刁寻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可以先选选。不过要尽快啊，你的三年时间也快到了。”　　童新知一下就清醒了，拿出手机鼓捣了一会儿，十分失望，脑袋完全转过来，看着我们。　　“谢望东，你的积分不是早就用过了吗？你兑换了什么？我看这里边根本没什么有用的，一点都不好玩。就算是好运也要等到下辈子再用。可是我到时候怎么知道我用了没。我想投胎变成富二代，根本没这个选项。”　　谢望东的回答和之前一样，说自己换了十分钟时间，只是童新知再追问时他又闭口不答了。　　时间不多了　　从邱市的机场出来时童新知还没想好积分要兑换什么，我想看他的手机页面，萧图却说这是个人隐私。　　“每个人看到的页面都是不一样，所以他就算真给你看了，你现在也只能看到空白页。”　　萧图的同事突然出现在路边，丢给他一个头盔，没三秒钟两个人就不见了。　　童新知一直在低头看手机，被谢望东拎着坐到了出租车上。　　到家已经傍晚了，药效早就过了，我不能再碰到谢望东，十分遗憾。　　“岑遥？”　　已经穿墙而过的谢望东又重新出来，在走廊上站着：“你想不想去我们的新家？你今天忘记提前请保洁来打扫了，不能住。”　　新家是我和谢望东快毕业的时候一起选的。　　十岁左右，我知道了谢望东家里大概是很有钱的。我和他是邻居，上下楼，往来很方便，我有时候会赖在他家里不走。因为他的父母总是不在家，只有一个保姆，而保姆多数时间都在自己房间或者出门，所有空间就只属于我和谢望东了。　　被爸妈带着去超市时，买零食不可以太多，玩具不可以太贵，我记得当时玩具区入口的展示柜里摆着一个大概一米高的汽车人模型，价格是四位数，我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被我爸给拉走了。当天下午我在谢望东的房间里看见了同款不同色的汽车人。　　“是你爸妈买给你的吗？”我兴奋地跑到那个还未打开的盒子前，想要摸摸，又想三百六十度仔细看一遍，一时不知道是该蹲下还是站着。　　谢望东走过来先把盒子打开了，大方地让我把它拿出来。　　“不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你有这么多钱吗！”　　这已经是我数不清第几次感受到世界的参差，我还能记到现在是因为谢望东从卧室里走出去没一会儿又抱着一个汽车人进来了。　　“岑遥，这个是你的。”　　我简直想给他跪了，我的眼泪与笑容同时出现在脸上，眼泪跟面条一样唰一下就落下来很长。谢望东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手忙脚乱地将纸巾按在我脸上，一边一个，让我的视野彻底模糊了，只能从中间看见他的脸。　　我们在他的卧室一直玩到天黑，保姆回来了，我也该回家了，汽车人也该跟我回家了。　　我妈正在厨房里做饭，我把汽车人放到厨房门口，模拟自以为的酷炫音效，在我妈举着锅铲转回来看着我的时候，我十分嘚瑟地扬起了下巴。　　“哪里来的？你又拿小东的玩具回家？”　　“这是我自己的！”　　听见动静从阳台跑过来的我爸看见这个汽车人的第一秒就说出了那串数字。　　这串数字与我宁死也不还回去的倔强精神赠送了我第二个礼物，爸妈的混合双打。汽车人站在一边，并不能帮我阻拦拳脚，挨揍的时候我开始羡慕谢望东。花不完的钱与不会揍他的保姆，这样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你这样想太傻了。”谢望东把雪糕撕开递给我：“岑遥，我有时候很羡慕你的。”　　我们互相都认为对方是傻子，不同口味的雪糕没有交换着品尝。　　谢望东大概以为我生气了，又去买了两只。　　“岑遥，这样吧。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两个一起住，你可以花我的钱。我有很多钱。”　　我发誓他是我见过的最大方的人。长大了要工作，买房子更需要一大笔钱，这些我也知道，不过当时只理解字面意思，无法想象究竟需要付出什么。　　“那保姆也要来住吗？我们两个都不会做饭。”我吃过那位阿姨做的饭，太清淡，我不是很喜欢：“谢望东，我们以后一起住的话，可不可以天天出去吃？去饭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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