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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自愿赠予我的吗？”黎添问。　　“……”　　时京洲应该问问丁医生，三十八度多会把脑子烧坏吗，怎么黎添自从睡醒变得更莫名其妙了？　　不是自愿的还能谁强迫时京洲买？　　黎添看着时京洲神情复杂的样子，感慨，原来时先生这么有钱的人要送一万多的礼物也会考量考量。　　黎添怕时京洲反悔，决定把人先架起来，draa地，手脚并用地比划：“您这么大方，一定是自愿赠予我的吧！”　　“嗯。”时京洲回答着上前按住了黎添扎针的那只手，另外拿出手机，立即给丁医生发消息，这像精神出了问题。药里有兴奋剂？　　黎添：“那我能折现吗？”　　“折现干什么？”时京洲扒拉着手机，随口问。　　黎添喏喏道：“抵债呀。”　　丁医生问时京洲病人以前是什么状态，时京洲说黎添之前也比较跳脱，但没这么严重。丁医生给出诊断：病人应该是身体舒服了，精神头才这么好。　　时京洲放心了，收起手机，道：“不行。”　　不等黎添问为什么，时京洲便道：“我送的是我送的，你欠的是你欠的，二者没关系。”　　黎添如同被突如其来的雷暴雨打了的太阳花，脑袋耷拉下来，“好吧。”又说：“但谢谢您，我那个还能用呢，不换啦。”　　时京洲不干，严厉道：“都用老化了，爆炸怎么办，你还总放咱俩枕头中间。”　　有钱人真是惜命。　　黎添恋旧，拿在手里在手里摸摸，为自己的老年机辩驳：“这不是韩国那个牌子的，才不会炸。”　　“是什么牌子？”　　黎添翻到手机背面看了一眼，手机壳磨花了，看不清品牌logo，不确定道：“中国移动吧！”　　时京洲：“……？”　　黎添看时京洲少见多怪，解释道：“就是家里拉网线时候中国移动送的呀，你家拉网线时候没送吗？”　　三大电信运营商推出的促销手段，合约绑定几年送手机，实则是把手机的成本拆整化零加在了套餐里，这种条件下送得手机质量一般都不太好。　　时京洲没听过这个活动，但他是个商人，一听便了然其中套路。另外，就算他不是商人，是个正常的社会人，也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黎添太天真。　　这个词在时下已经不是绝对的褒义，甚至暗含贬义。天真的人往往容易受伤。　　黎添到底怎么长大的，能养成这般稀缺的特质？　　时京洲一言难尽，久久不能回答。黎添撩起眼皮看一眼，觉得时京洲一定是人傻钱多被坑了。　　黎添好心安慰：“您下次记着点儿呢，现在再要人家估计也不会给了。”吃亏长记性吧！　　时京洲额角跳着疼，命令道：　　“现在就给我换了。”　　命令完，由于黎添手扎着针，不能乱动，时京洲皱着眉坐在床边，亲自给黎添拆卡，安卡，导手机数据。　　黎添眼神跟随着时京洲的动作，起到了一个监督作用。　　“有钢化膜吗时先生。”黎添问。　　“没有。”　　“手机壳呢？”　　“没有。”　　黎添苦恼：“那怎么用呀，会碰坏的。”　　时京洲手机就这样用，所以没想起来给黎添买，“坏了再给你买新的。”他说。　　“不了不了，我小心一点。”黎添可承受不起。　　黎添的老年机里照片还不少，传输得很慢。　　生理盐水快挂完了，时京洲盯了会儿，输液管还有一些他就封了管，避免回血，盖上无菌帽。　　“疼吗？”　　黎添摇头，看时京洲动作娴熟，道：“您还会弄这个呀。”　　时京洲：“以前总给我妈弄。”　　黎添“哦”了声，察觉到这个话题不该继续下去，戛然而止又有些奇怪。时京洲靠他靠得近，他凑上前，亲了时京洲嘴角一下，眨眨眼睛：“时先生，您饿了吗？”　　时京洲顿了半秒，直起身，平静道：“饭好了，下楼吧。”之前吩咐过厨房了。　　丰盛的四菜一汤。　　黎添早饭没胃口，午饭惦记叫错时京洲名字的事，没吃几口，这会儿看到红汤底的牛肋条眼睛都冒光了：“好香！”　　时京洲第一筷子把牛肉夹给黎添，说：“黑松露炖的，补补气血。”　　补不补气血黎添不知道，给他肚子里的馋虫补美了倒是真的。　　他闷头吃了好几块，眼泪汪汪地看向时京洲。　　“咬舌头了？”时京洲抽了张纸巾，伸手去黎添嘴巴下接，“吐出来，我看看。”　　黎添摇头，一口咽下：“太美味了时先生，不能这样下去了。”　　时京洲虚惊一场，不疾不徐把纸巾搁在一边，问：“怎么不能？”　　“我开学会吃不下食堂的。”黎添想到他常去的那几个窗口，宫保鸡丁和红烧肉同时先生家里这些比起来也是吃糠咽菜。　　时京洲：“那就不吃。”　　黎添以为时京洲让他绝食，摇了摇头，“人是铁饭是钢，要吃的。”　　时京洲笑了下，看黎添胃口不错，身体应该好多了。　　饭后，黎添还要洗碗，被时京洲拉走直接上楼了。　　时京洲今天回来得早，俩人洗完澡上床也才八点多，黎添手机的数据传好了，拿起来试了试。　　高清、丝滑、迅速！　　黎添登上微信，聊天记录正在加载，他转到图库检查照片传输是否有遗漏。　　时京洲在一旁瞭了眼，挑了下眉。　　黎添图库里的照片以动物和风景为主，一连几张都是色调和谐，构图规整的，小图也能看得出是精心修过的。　　时京洲问：“都是你拍的？”　　黎添点头，转过来看向时京洲，有些期待地问：“您想看看吗？”　　一个人如果提及自己的爱好，眼睛一定是亮的，带着稚气的。　　时京洲不扫兴，他也想了解黎添的另一面，说：“看。”　　黎添挪挪，挨得时京洲更近，时京洲为了看照片方便，干脆把黎添揽进了怀里。黎添半边身子压着时京洲的肩膀。　　“这几张是我们学校的柿子树，去年秋天拍的。”黎添介绍。　　时京洲环着黎添，伸手划拉着看，每张都停顿几秒。　　全景，一棵高大的柿子树坐落在花池边，星星点点的柿子挂在上面；近景，树冠枝繁叶茂，柿子隐藏其中；柿子的特写，硕大的柿子撑满了屏幕，不拥挤，是饱满的。　　画质不清晰，但柿子金黄，柿子叶墨绿。时京洲不懂构图，但看着很舒服，和普通人随手一拍的有很大区别。　　时京洲说拍得很好。　　黎添来了兴趣，又给他看拍得学校里的黑天鹅，学校里的湖，学校里的小猫。　　华市旅游景点挺多的，还有不少名胜古迹，时京洲问黎添：“怎么都是学校里的？”　　黎添有点遗憾，说：“没时间去外面。”　　“大二课业就很忙？”　　“不……”黎添歪头看时京洲，奇怪：“您怎么知道我大二？”　　时京洲忘了自己是从背调信息看的，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面对黎添的质疑，他面不改色：“你说的。”　　“我和您说过？”　　时京洲颔首：“嗯，”抬手把黎添的脸扭过去，“问你话呢。”　　黎添“哦”道：“不忙，但我要做兼职，空闲时间不太多，就够在学校里转转。”　　“做什么兼职？”　　“奶茶店摇奶茶呀，饭点帮学校里的商家送送餐什么的，杂活。”　　“累吗？”　　“不是苦力，不累的，”黎添撇了下嘴，想到了不太美妙的记忆，“就是有时候做奶茶会放错料，送餐送错楼，挺蠢的。”　　时京洲问：“会挨骂？”　　“挨骂无所谓呀，本来就做错了。主要是会扣钱。”　　时京洲作为老板最讨厌蠢下属，但此时此刻却没道理地为黎添鸣不平：“一个兼职而已，做错不正常吗，十几块的东西有什么可骂的？”　　诶？　　黎添不知道时京洲怎么突然生气了，安抚道：“没事没事，都过去啦。”　　时京洲悻悻，还是不怎么愉悦。　　俩人这么挨着，又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照片，黎添兴趣上来，还会给时京洲讲讲当时拍照发生了什么趣事儿，调色是什么用意，构图什么思路，光线怎么利用。　　这些照片，时京洲觉得不比他之前附庸风雅，陪白荷女士去看的那些摄影展差什么，只是黎添没有设备，画质糊些。　　“你学什么专业的？”时京洲想起来问，他好像没在背调信息上留意。　　“行政管理。”黎添说。　　时京洲：“当时没想过艺考，学摄影？”以黎添的摄影素养，加上那个文化课分数，上个华市最好的艺术学院应该不成问题。　　黎添讶异：“很贵的时总，艺考会花很多钱，摄影更是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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