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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两个人并排坐在柜台外面，苏沨打开便当，西蓝花，青菜，小番茄，鸡胸肉和牛肉条，还有和拳头一般大的糙米饭。　　“对了，还有这个。”陈岸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甜醋。“如果你觉得调味有些淡，可以用这个。”　　“我尝尝。”苏沨夹起一块鸡胸肉，放进嘴里。“好吃哎，没想到你还蛮有做菜天赋的，而且调味刚刚好。”　　“好吃就好。”陈岸低着头。其实陈岸早上想做些苏沨喜欢的菜，比如上次在他们食堂里吃的红烧肉，可很显然，他失败了，只能用剩下的时间做一份健身餐出来，最起码，这是他最拿手的。　　“你那么早来我小区门口等我，早上还有时间做菜，是不是又没睡好觉。”苏沨偏过头，看着他。“你的黑眼圈好像又重了一点。是最近压力有些大吗？”　　“别忘了，我现在好歹还是个心理咨询师助理不是吗？而且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有什么事，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告诉我。”　　苏沨看着陈岸，他单手支着脑袋，咬着筷子。　　“当然，每个人总有一些秘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如果你现在不愿意说，我可以等你”　　陈岸终于抬头，对上苏沨那双如同在雪地中冒着热气的温泉一般的双眸，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头里乱窜一样，不断地膨胀，挤压着内脏。　　“一直等都可以。”苏沨又加了一句。　　“你好，请问这件衣服多少钱？有没有大号？”一道来自门外的声音突然打断两人的对视。　　“来了。”苏沨应着，下了高脚凳。“我先去看看，你先吃着。”　　“还有这件外套。”门外的喊声再一次传来。　　“马上来！”　　苏沨应着，走出门外，现在屋子里只剩下陈岸一人，偶尔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苏沨和顾客在门外的声音。　　陈岸低头，他看了看苏沨还剩一半的便当，鸡胸肉被夹走了好几块，糙米还剩下来一大半，他总是喜欢先挑好吃的，剩下的慢慢吃。　　苏沨说自己是心理咨询师助理，是他的朋友，他知道，那是苏沨在给他找台阶。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要说的，不是单单朋友就能承受得住的。　　他看着便当盒里的小番茄，那被苏沨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放回了盒子里。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等自己的，可能是上一次他在批发市场说“我把你当成朋友了”的时候吗？不，也许更早。　　他拿起桌子上的那袋甜醋，在手里不断揉捏，塑料袋发出的摩擦声在安静中刺激着他的耳朵。　　他要怎么开口呢，直接对苏沨说他喜欢男的吗？　　上一次，他对褚清茜说了，那是为了推开她，可对苏沨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他进来吗？　　万一他跑了呢？万一他那句话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呢？万一他和那些人一样，会觉得我恶心呢？　　褚清茜说他像一座冰山，确实如此，冰山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不会有人想知道他里面都冻了些什么东西，毕竟他们只想知道，在海面下，依然能直接被人看到的东西。　　可褚清茜是褚清茜，苏沨是苏沨。这件事对她像刀子一样，那对于苏沨来说这像什么呢？　　“陈岸。”　　苏沨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他手里的力道没把握好，甜醋袋在他手里被捏爆，他的上衣，裤子，还有手上都是被溅到的酱汁。　　“怎么回事，我吓到你了？”苏沨从桌子上抽了两张抽纸，塞给他一张，帮他擦着衣服上的醋渍。　　“没…没什么…”陈岸看着他为自己擦拭衣服的样子。“苏沨…我…”　　“嘘，”苏沨突然抬头，用食指堵住陈岸的嘴，“你不需要这么着急告诉我，我希望，你可以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一个比今天普通得多的日子里，选择告诉我，而不是我问了你之后，你才告诉我。”　　“哎哟，这衣服是没法穿了，不如，我们去库房找钟姨，讨几件衣服换。”苏沨对着他伸出手。　　“好。”陈岸握上苏沨的手，被他拉起来。　　“行了，该打烊了。”钟秀兰看了看账本，“那件衣服你就穿回去吧，反正来我这儿的也没有什么人能撑起来，送你了。”　　“谢谢。”陈岸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刚好凸显出他的肌肉线条，这是钟姨给他选的。　　本来是只有紧身衣的，而且下午有好多女生来逛，苏沨就又帮他挑了一件淡粉色外套，让他穿在外面。　　“那钟姨，我们走了。”苏沨跟她道别，两人一同走出店门，陈岸手里拎着他换下来的衣服，太阳早已消失不见，在城市里，星星也是少有几颗。半弯月亮勾在天上，摇摇欲坠。　　“苏沨…我还是想告诉你…我…”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从他的口袋里传来。　　“没关系，你先接。”苏沨停下脚步，看着他。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只看着他满脸震惊，然后挂断电话。　　“赵家明，食物中毒了。”　　“我们快走。”　　算卦亦真亦假　　4，057字06-08　　晚上，医院的急诊科总是有人在排队，陈岸接到路一眠的电话后，带着苏沨驱车而来。　　一路上都算幸运，没遇到什么红灯，两个人一到医院就下了车急匆匆往里赶。　　“护士，你知道有一个叫赵家明的人吗？食物中毒的。”陈岸逮住一位戴着口罩的护士，她手里拿着药瓶，应该是刚配完药。　　“你们是？”护士把手里的药瓶放到胸前护着，抬头看着他们。　　“我是他的同事。”陈岸回答。　　“我是他朋友。”苏沨补充。　　“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陈岸突然看向苏沨。　　“啊？待会儿再说，先办正事。”苏沨打断他，看向护士小姐。“现在能告诉我们了吗？”　　护士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一圈，半信半疑地说：“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人跟在护士身后，穿过连廊，来到了急诊室外的休息区。　　赵家明坐在休息椅上，他的左手挂着吊瓶，在他身边，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披散着头发，穿着有些华丽的泡泡裙，白色堆堆袜配小皮鞋，画着浓烈的哥特式妆面。　　赵家明正靠在她怀里，看样子有些虚弱。　　“这是你的吊瓶。”护士把手里的两瓶药递给女生，嘱咐道，“记住，先打黄的这瓶，再打白的这瓶，黄的这瓶打的时候会发痒，这是正常现象，顺序不能错，知道了吗？”　　女生点点头。护士走后，她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你是…苏沨？”她脱口而出　　听到自己女朋友喊苏沨的名字，赵家明睁开了眼睛，对上陈岸的视线，“陈哥…你来了…”赵家明的声音里多了些气音，脸色在明晃晃的日光灯下尽显苍白。　　“我们…认识吗？”苏沨上前一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是我啊，路一眠，在城东，以前经常去你摊位的那个，你什么时候来的城西。”路一眠突然起身，来到苏沨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怎么那天突然和我说的离开是去哪呢？原来是搬来城西了。”　　“咳咳…眠眠…我还在生病呢…”赵家明看着路一眠对苏沨这么热情，心里有些吃味，状作咳嗽两声，想引起自己女朋友的注意。　　“没事儿，这里有我呢，苏沨，你和人家这么久没见了，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聊吧？”陈岸给苏沨使了个眼色。　　“是…是啊，一眠，你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来的，咱们就去靠窗那个地方吧，我没戴口罩，想通通风。”　　“好啊，我也刚想和你聊聊，走吧。”　　“眠眠…那我呢？我还在生病呢，不要丢下我好不好？而且我这瓶就要打光了，还要换药。”　　“这不是有陈组长在这儿吗？安啦安啦。走吧苏沨。”　　看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开，赵家明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在椅子的靠背上。　　“别装了，虽然你是食物中毒了，但你的体质也不至于这么差。”陈岸嫌弃似的，踢了踢他的脚。　　“陈哥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眠眠就喜欢这一款的。”赵家明有些得意地摇头。　　“滚滚滚，都这样了还不忘秀恩爱。”　　“陈哥，我是真的难受。”　　“哪里难受？”陈岸手里拿着黄色的药瓶，帮他换了药。　　“心里，眠眠跟着苏沨离开了。”　　“嘿，你小子还说不听了。”陈岸撸起袖子，拿起输液阀准备把流速开到最大。　　“错了错了，陈哥，不逗你了。”赵家明立刻求饶道。　　陈岸手里拿着输液阀，坐在赵家明的左侧。“说吧。”　　“我今天晚上吃了八家鸡翅，六家红豆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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