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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做的？！”苏沨深吸了一口，“好香。”　　“擅自借用了一下厨房，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哎呀，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饭，总体来说还是强于我的吼，男朋友。”苏沨用胳膊肘碰了碰陈岸。　　“不过…”陈岸抱着手臂突然开口，“你冰箱里的食材太少，尤其是蔬菜，我找到的几颗都蔫了，一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了，我作为你的男朋友，看来有必要监督你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了。”　　“那多麻烦，洗菜，择菜，切菜，炒菜。还是下火锅的时候最方便，洗洗，劈劈，直接扔进去。”　　“那也不能……”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男朋友，明明以前对我惜字如金，现在倒是唠唠叨叨没完了…我们快去洗漱吧，我还得赶去上班呢。”苏沨打断他，推着他往卫生间走。　　“你啊……”陈岸无奈地笑了笑，但内心已经在想什么蔬菜适合苏沨了。　　“给。”苏沨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次性的牙刷，牙膏，还有毛巾。　　两人洗漱完后回到餐桌前，面包还是温的，刚好入口。　　苏沨咬了一口，面包的表面酥脆，鸡蛋的边缘微焦，面包的香气在鸡蛋焦香的衬托下显现得淋漓尽致，满脑子只剩下“好吃”二字。　　“你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就很普通的面包和鸡蛋啊。”陈岸笑着回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沨说着又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我以前也做过，就没有你做得好吃。”　　“你要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　　“你就不能教教我吗？”苏沨把最后一口面包吃进嘴里。　　“不能，万一以后男朋友跟别人跑了，还能用好吃的把他给拴回来。”陈岸扬扬得意地说，心里又在购物车里加上了各种食谱。　　“小气鬼…”苏沨起身，抢走陈岸最后一口面包，当着他的面吃进嘴里，端着两个盘子，放进洗菜盆里。　　“是不是该走了？”陈岸问，“我送你。”　　“那等我把盘子刷一刷，很快的，你要不先去门口等我？”　　“我来刷吧……唔。”陈岸刚准备伸手就被苏沨打了回来。　　“你都做早饭了，盘子我来刷就行，出去出去。”　　“行行行，听你的。”见苏沨不给自己留一点插手的地方，陈岸只能退出厨房，打开房门，倚着门框，看着他洗碗。　　“咔嗒。”隔壁门突然开了。许采薇和许愿从里面走了出来。　　许愿看见他的时候，明显惊到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门口，双手像陷进了书包带里。许采薇跟着许愿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陈岸。　　陈岸朝着她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她直接无视了他，带着许愿匆匆下了楼。　　“唉！”　　“怎么了，大早上的叹什么气啊？”苏沨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好了盘子，他已经换好了鞋，抓起鞋柜上的钥匙，从门内探出头来，顺着陈岸的目光看去，楼道里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收拾好了吗？”陈岸收回目光，走出门外。　　“嗯，”苏沨用钥匙锁上了门，“走吧。”　　苏沨和陈岸一起下了楼，两个人坐上车，陈岸的精神还好，可苏沨刚系好安全带就靠在窗户上闭上了眼。　　“我再睡一会儿，到了记得叫我。”　　这一路又快又稳，只有在等红灯的间隙陈岸才会侧头，看一会儿苏沨的睡颜。　　他的睫毛像是在水中游动的鱼尾，随着呼吸忽上忽下，忽快忽慢。　　鼻翼微微翕动，嘴唇偶尔咂摸两下，让人分不清是真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直到心理中心门口，陈岸才摇了摇他的肩膀，轻声说道：“苏沨，该醒醒了。”　　“啊？啊，到了吗？”苏沨睁开眼，用手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说道。　　“嗯，到了。”　　“好，那我走了。”苏沨说着解开安全带，就在他刚要开门的时候，却被陈岸给按住。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大雨，等我来接你，好吗？”　　“没想到我男朋友看上去对谁都冷冰冰的，骨子里还是个暖男哎～”他贱兮兮地笑着，“下午五点半，那我等你来哦。”　　他打开车门，在下车之前快速在陈岸的右脸上轻啄了一口：“这是给要冒雨来接我的男朋友的奖励。那晚上见喽。”　　他趁着陈岸还没反应过来，快速关上了门，跑走了。　　陈岸看着他的背影，右手渐渐摸上自己的脸，然后拧了一下，“好痛。原来…这不是梦啊。”　　“苏沨，你来了。”　　苏沨刚踏进心理中心的大门，就听见林晓月叫他的声音。　　“林医生，”苏沨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走去，“小蔓怎么样了？”　　“你跟我来。”林晓月突然降低音量。　　苏沨跟随林晓月走到小蔓病房的门口，林晓月，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小蔓，我们进来了。”　　小蔓没有回应，林晓月拉开门。房间黑暗一片，厚重的窗帘挡住阳光，只有从门外投射进去的微光照亮了门内那一小片地方。　　床上，小蔓包着被子，整个人团成一团，瑟瑟发抖。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从窗帘缝隙之间漏进的一线光，刚好落在床尾。　　小蔓依旧蜷在床上，被单上的褶皱让她显得像一只缩在壳中的蜗牛。　　苏沨走到窗边，拉开大约一掌宽的窗帘，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刚好照亮小蔓身旁的一小块床单。　　“拉上，拉上窗帘！”也许是感受到了阳光，小蔓突然大叫起来，“拉上，不然他会发现我的！他会把我抓回去的！”　　林晓月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给拉上。然后坐到小蔓身边，轻抚她的后背，温柔地说：“小蔓，别担心，他不会发现你的，没有人会把你抓回去，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你先从被子里出来好不好？”林医生轻声说，“别把头闷在被子里好不好？我把苏沨带来了，你不是想见见他吗？”　　“苏沨？”小蔓听见这个名字，突然停止了抖动，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四处寻找着苏沨。　　苏沨见状蹲在她面前，几缕被汗水沾湿的头发粘在她额头上，她眉头微皱，像是在戒备着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乌黑，比这间房间还要黑，里面没有一丝令苏沨熟悉的感觉，不像任何一位曾经出现过的小蔓，有的只剩恐惧。　　“再找我吗？”苏沨微笑着开口。　　“你就是苏沨？”小蔓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就是。你是…李惜蔓，对吗？”　　小蔓点点头，然后抓住了他的肩膀，“既然你是苏沨，那你一定有办法帮我！你帮了她们两个，就一定可以帮我！！”　　小蔓手上的力气跟着她的吼声逐渐变大，大到想要把苏沨的胳膊拧下来一样。　　“好，你说，只要你能说，我就能帮你。”苏沨忍受着疼痛，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　　就在这时，苏沨原先定的闹钟现在响了起来，惹得小蔓突然退到床头，整个人缩在被子和枕头围成的安全区里，嘴里还不断喃喃着什么东西。　　苏沨急忙把自己的闹钟取消，又把手机给完全静音，他慢慢挪移着步子，悄悄靠近小蔓。小蔓的眼睛看着天花板，根本没注意苏沨来到了他的身边，苏沨侧着耳朵听着小蔓嘴里不断重复的话：　　“他找来了，他找来了…我得躲着他，我不能让他找到我，他明明死了，明明死了的！我亲眼看见他喝下去的，亲眼看见的！！他不可能还活着！！！”　　她嘴里翻来覆去一直是这几句。　　这时，林晓月轻轻拍了拍苏沨的肩膀，苏沨抬头，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房间的黑暗，他看到林晓月对他做了一个“跟我出来。”的口型。　　他站起身，跟着林医生走出门外。两个人这才放心地交流起来。　　“苏沨，胳膊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苏沨说着用手揉了揉。　　“好，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小蔓并不是今天早上突然这样的。”　　“你的意思是，昨晚她就这个样子了？”　　“昨晚还没这么严重。”林晓月摇了摇头，隔着门板仿佛能看到在床上承受巨大痛苦的小蔓。“昨晚，我们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准备关店。小蔓刚出门就被一个醉汉给缠上了，我听到她的喊声出去的时候，那个醉汉就要伸手打她。不过还好，那醉汉身边还有几个朋友，拉住了他。”　　“小蔓当时全身发抖，我安抚她的情绪，那个醉汉也被他的朋友给拖走了。”　　“当时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还算能控制住，我等发现她睡着后才离开，没想到今天早上来了之后，她就一直蜷缩在床上。”　　“所以我认为，是这个醉汉让小蔓联想到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会让她突然变成这样。”林晓月突然转头看向苏沨，“苏沨，你怎么看，刚刚，你是不是听到小蔓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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