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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先说要回家的年轻医者,他的嘴唇颤了颤,终于哑声说道:“叶夫人,您不必这样麻烦,我们明日…明日就走了……” “我明白。”叶卿卿声音依旧温柔,“换作是谁经历这样的事,都该走的。” “你们不用觉得愧疚,是邺城对不起你们一片医者仁心,马车我跟夫君早已让人备好了,就在驿馆后院。”她说,“明日一早你们便可以动身,路上小心。” “别多想。” 女医者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叶夫人,您别这么说……” 他们这些医者,哪怕是做着治病救人的善事,也鲜少得到他人的尊重。 在达官贵人的眼里,医者跟他们府上伺候人的奴仆没什么区别。 谁也没想到,邺城太守跟太守夫人在得知他们要走后,还如此重视他们。 叶卿卿摇了摇头,“你们千里迢迢来邺城救治百姓,我们却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的确是我们对不住你们。” 她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诸位先生早些休息吧,我便不打扰了。” 门外夜色沉沉,寒风呼啸。 叶卿卿领着仆妇们离开了驿馆。 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晚。 驿馆的众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叶卿卿披星戴月地回到太守府,远远地她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程迹。 不等她开口,一件厚实的披风就搭在了她肩膀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夫人,你呀,总是不听劝,自己的病还没好,就想着去操心别人的事。” 程迹一边帮她系披风,一边唠叨,“都说了,一切有我,你安心养病便是。” 叶卿卿眼睫颤了颤,“夫君,我让人备了马车,送那些信都医者明日出城。” “我知道。” 程迹扶着她,往太守府里慢慢走去,夜色里的石板路泛着微光,“此事,夫人你做的极对,本就是我们有愧于那些医者,哪里还有脸留他们在邺城治疫病。” 叶卿卿低声叹息,“只是城中那些患病的百姓实在可怜。” 程迹握紧她的手,宽慰道:“夫人,莫要多想。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叶卿卿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言语,相携而行。 医者仁心 夜已深,驿馆寂静无声。 阿蕊躺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是太守夫人送来的,厚实柔软,压在身上暖烘烘的,按理应当很好入眠。 然而,只要一闭上眼睛,白日里发生的事便在她眼前回放。 尤其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给她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孩子很瘦,肋骨根根分明,被他母亲抱在怀里,气息奄奄。 等她赶到时,孩子已经晕厥了过去,牙关紧咬,面色青灰。 情急之下,她只能学着记忆里阿娘施针救人的手法,死马当活马医。 孩子吐了两回。 当时,她紧张得眼泪一直掉个不停,可还是咬着牙,一遍一遍地试。 不知过了多久。 孩子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见她哭的厉害,那孩子犹豫了一下,小手颤巍巍地递到她面前。 “姐姐不哭…吃糖…甜的好吃……” 半块饴糖被他攥在手里,都捏化了,黏糊糊地粘在掌心,看起来脏兮兮的。 却是她吃过最甜的糖。 后来。 孩子的父母对她千恩万谢,周围人也在夸她年纪这么小,医术就这么厉害。 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能将孩子救回来,她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阿蕊忽然鼻头一酸,她翻了个身,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白日里,那个中年医女就是她阿娘,人人都喊她邹医女。 阿娘是十里八乡唯一的医女,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认草药、背方子。 可她太笨了,记性差,方子总是背了后面忘了前面,有时候连草药都会搞混。 “你怎么这么笨!” 阿娘看着她,气得直拍桌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会看诊了!” 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大抵是看出了她实在没有学医天赋,阿娘便没再骂过她了,也不怎么教她了,只让她帮忙打下手,做些不费脑子的事。 碾药、煮药、递东西。 因此。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能救人。 直到今日,她救了那个孩子。 不是帮忙,不是打下手,是她亲手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那种满足感,她从未有过。 也是在那一刻,她忽然想好好学医,想把阿娘教的那些方子都记住,想把那些草药都认全,再也不搞混。 她想救更多的人…… 思及此处。 阿蕊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驿馆。 她要去邺城的医馆买些药材。 这个想法,要是被阿娘知晓,肯定又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又蠢又笨。 其实,她也很清楚,光靠自己一个人做药,只是杯水车薪。 但她还是想,能帮一点是一点。 夜色沉沉,街道寂静,她提着灯笼快步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拐过一条巷子。 医馆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门没关,里面有光。 阿蕊愣了一下,加快脚步走到门前,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挤满了人。 有人在写方子、有人在碾药、有人在捣药、有人在分拣药材、有人在煎药…… 每个人都在埋头忙碌着。 满室药香缭绕。 药臼的“咚咚”声,不绝于耳。 “阿娘,你们怎么……”阿蕊愣愣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邹医女抬起头,看见门口的阿蕊,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这么晚了,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驿馆,明早你就跟着林大夫他们回信都,别添乱了。” 这是他们商议后,一致决定的事,将年轻的医者都送回信都,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继续留在邺城治瘟疫。 年轻人都是医者一道的未来,怎么能让他们年纪轻轻就折在邺城? 尤其是林询林大夫,他身上有着神女娘娘赐下的医术天书,若他也折在了邺城,那将是整个人间的一大憾事。 他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邺城!”阿蕊第一次反驳自己阿娘的话。 邹医女的眉头越皱越厉害,“你现在每多耽误我一盏茶时间,我就少做一颗药,邺城吃不上药的百姓也会多一个!” “我已经没时间管你了,阿蕊,你要是还听娘的话,就回驿馆。” 她说完,就继续埋头捣药。 阿蕊用手胡乱抹了抹眼泪,坚定地走到邹医女身边,默默地给她递药材。 邹医女见状,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出言,赶阿蕊走。 母女二人并肩捣药,一递一杵的声响交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难得的默契。 其余医者也各司其职,没有人说话,手上的活计更没有一刻停歇。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凌乱踉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 所有人回头望去。 站在门口的年轻医者,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双眼布满血丝。 是林询。 他身上的衣袍皱皱巴巴,袖口沾着深色的药渍,发丝也有些散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至极,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 “成了。”他声音沙哑,喘着粗气,扶着门框站稳,“我…我做出来了。” “我改了药方,省了几味药材。”他咽了口唾沫,“我试了三次,药效差不太多,但能省下将近五成的药材。” 屋里安静了一瞬。 “当真?” “当真。”林询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里,竟隐隐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我反复试过,不会有错。” “太好了…太好了……” 众人热泪盈眶,激动万分。 程迹也就比林询慢了半步,他领着人将一箱一箱药材搬进医馆。 “诸位先生大义,我也不说场面话,耽误先生们救人,待邺城挺过这次危机,我必定带领百姓感谢诸位先生。” 他双手抱拳,深深弯腰,朝着在场的每一位医者,一一行礼。 另一边,云姝跟系统通过监控,将邺城正在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宿主,我总觉得,现在这个世界跟我之前做任务的世界不一样。” “我之前绑定的那些宿主,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不是被流民抢吃的,就是被人陷害成妖女,要么就是被人利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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