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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强忍着内心滔天的恨意。 瞎婆婆的手段,她可太清楚了。 十二岁那年,她看见兰韬带着一个少女进了一个阴森古怪的房间。 少女被送出来时,早已不成人样,但她还是认出了她,那是她的妹妹。 这件事,让她深刻的认识到,在兰韬的眼里,没有什么比前程、权力更重要。 为了往上爬,得到无上权力,兰韬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亲生儿女。 从那以后,她就学会了听话。 大抵是因为她足够听话,又生了一副不错的容貌,有利用价值,所以兰韬没将她送去给瞎婆婆,她在兰家活了下来,成了兰家风光无限的傀儡大小姐。 兰家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兰韬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兰漪,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 “你犯的错,可不止这一次。” “你是我兰家的大小姐,阿寒不过是一个低贱的暗卫,他怎配得上你?” “可你却执迷不悟,与他私定终身,还阳奉阴违怀上了他的孽种。” “后来,我给你机会,让你杀了他,以绝后患,而你心慈手软,放跑了他。” “我原以为你是最像我的孩子,却不曾想你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 “漪儿,你实在太令为父失望了。” 兰漪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额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全然没了白日里面对方朔等人盘问时的游刃有余。 她眼中满是惶恐,“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漪儿,事不过三。”兰韬道:“若再有下次,你肚子里这个孽种也不必生下来,送去给瞎婆婆炼求财童子再合适不过。” 兰漪脊背发凉,浑身忍不住哆嗦。 “爹…漪…漪儿知错了。” 她从未觉得自己有错。 与方太守做交易,故意放走方朔,争得掌控方家的机会,不是错。 想要手握权力,不再受人操控,为自己谋个光明璀璨的未来,不是错。 喜欢阿寒,更不是错。 可为了自己跟阿寒能活命,也为了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她只能知错。 “既然知错,那爹便最后再给你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兰韬满意地捋捋胡须,从黑袍里摸出一个奇怪物件。 兰漪盯着那物件。 忽然,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 “水。”兰韬说,“此水无色无味,乃世间至毒,一滴便要人性命。” 他将矿泉水递给兰漪。 兰漪颤抖着手接下,“爹,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水下给方朔?” “不。” “方朔得留着,瞎婆婆要活的。”兰韬的眼底闪过一抹毒辣,“邺城书院来的那三百名学子如今都住在方府,你想在他们的饭食里动手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什么?”兰漪大惊失色。 “爹,那些邺城学子都是神女信徒,你让我去下毒害他们?” 先不说神女会不会发怒,光是让她去害死三百人,她就下不去手。 这样大的罪孽,谁承担的起? 兰韬信誓旦旦道:“你只管去做,即便出了事,瞎婆婆也能保下你。” “我……” 看出了兰漪的犹豫,兰韬脸色一变,话里话外都是威胁,“漪儿,你不去做,也有福伯去做。你最好考虑清楚,究竟是他们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兰漪拿着毒水跪在地上,直到兰韬离开了房间,她也不曾起身。 “大小姐,地上凉。” 随着一道温柔的男声落入耳中,她被对方拦腰抱起,小心翼翼放在了床榻上。 脊背陷入柔软的被褥,兰漪愣愣地看着站在床边的黑衣男人。 他脸色很难看,胸口还有一道伤口,鲜血晕染着包扎伤口的布条。 那日,阿寒固执的要她去认罪,她一气之下用匕首捅伤了他。 准备收网,一锅端 “大小姐,没事的。” 阿寒伸出手,从兰漪有些僵硬的手指间拿走了那似琉璃又不是琉璃的物件。 “您好好睡一觉,一切有我。”他紧紧握着水瓶,垂下眼帘,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说生死大事,“您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即便东窗事发,神女也怪不到您头上。” 兰漪微愣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攥住了阿寒的手腕。 “把东西给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阿寒没有动,亦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垂着眼,凝望着兰漪,唇边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阿寒,我命令你,”兰漪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个度,“把它给我!” 阿寒摇了摇头。 兰漪看着他那副平静的模样,胸腔里又酸又胀,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你就是个傻子!”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砸在被褥上,砸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我根本不爱你,我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你听见了吗?我不爱你!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做!” 这些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阿寒眼睫颤了颤。 “没关系。” 他轻声说,“我愿意被大小姐利用,我也很庆幸自己有被您利用的价值。” “能为您而死,是阿寒的荣幸。” “您不该为我这样的人落泪。” 兰漪的哭声哽在喉咙里。 “阿寒,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她扑进阿寒怀里,用力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神殿。 穹顶高远,灯光如碎银般洒落,顺着那些精致雕花的纹路蜿蜒而下。 宁静又梦幻。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就被一道极不和谐的抽泣声彻底打破。 沙发上,一只雪白小狐狸蹲坐着,大尾巴耷拉在沙发边缘,两只小爪子捧着脸,眼眶里还含着将落未落的水光。 它吸了吸鼻子,面前的虚空中悬着一块半透明的屏幕,那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昏暗的房间里,互相依偎的两人。 “宿主,呜呜呜,兰漪跟她的暗卫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太好磕了……” 云姝无语凝噎,“你个人工智能,连人的感情都没有,磕个屁的cp?” “宿主,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小狐狸唉声叹气,“人家小情侣都苦成了啥样,你还要给他们做局,也不帮帮他们。” 云姝斜睨了它一眼,“谁跟你说,我没帮他们?我这不是给他们机会了吗?至于是死是活,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小狐狸有些惆怅,“感觉可恨的人,似乎都有一段可怜的过往。” 云姝将小狐狸搂进怀里。 “我很认同,人并非生下来就有善恶之分,人格的形成取决于后天的环境因素,人在不同情境下是会有不同的表现。” 她摸了摸小狐狸的尾巴。 “那宿主你不更应该同情他们吗?” 小狐狸疑惑。 “同情肯定是同情,但一码归一码,做错了事,就得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真是正的发邪。”小狐狸吐槽。 “行了,别废话,该收网一锅端了那些歪门邪道,狠狠刷一波震惊值。” 云姝抱起小狐狸离开了神殿,径直朝方府走去,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像是看不见她跟小狐狸一样,与她擦肩而过。 崔禾等人因为没在方府找到证据,所以拿兰漪没办法。 他们只能从账册入手,顺藤摸瓜,查到了管家福伯头上。 发现福伯在一月前,偷偷给方太守的药方换了一味药,导致方太守虚不受补。 “方师弟,若不换这一味药材,令尊应当还能靠这药撑到今年冬日。” 一名懂医理的女学子叹息道。 方朔眼底浮现一层水雾,“他为什么要害我爹?本来我爹可以给我办完及冠礼,再开开心心的回天上当仙官……” 说到后面,他已是泣不成声。 陈直见状,神色动容。 “方师弟,当务之急,我们应该让人把管家福伯抓起来,免得他畏罪潜逃!” 崔禾将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方朔,有些别扭地安慰:“你哭有什么用?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伤心难过上,不如早点抓住真凶,让真相大白,助方太守重登仙位。” 方朔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你们说得对,事情还没查清楚,我爹死的不明不白,我得振作起来。” 旋即,他便转头朝门外喊,“来人,去把福伯给我带过来!” 不多时。 老管家便被两名家仆押了过来。 “福伯,方家一直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害我爹,你究竟为什么要害我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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