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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宋绵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很短，像在一张一张摊牌。

“你自己也认过那些事不该动。那就不能再来第二次。”

安静。很长。

郁南行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喉结滚了两滚，宋绵看到了，那个动作里有吞咽的痕迹，喉结尖在皮肤底下顶了一下又退回去。郁南行的手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指甲在掌心压出四个月牙形的白印。

“你做的事我拆开在看。你怕这些东西没了，怕我没了——这是你。你伸手翻了我没给过你的东西——那也是你。”宋绵停了一拍，把手放回膝盖上。“前一半我接住了。”

他看着郁南行攥紧的指节。那几根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泛白。

“后一半，你得自己收回去。”

郁南行低着头，背还是直的。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的，像砂纸擦过纸面。

“……我知道。”

“那你怎么做？”

“不再查你身边的人。不碰你的事。除非你让我帮。”

宋绵看着他。窗外尾灯还在流，一道一道滑过去。郁南行的手还在抖。

“好。”

宋绵往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搁在膝前。

“郁南行。”

“……嗯。”

“你知道你自己做得很过吗？”

郁南行没有回答。喉结又滚了一下。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白得能看到骨节的轮廓。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唇有一小片被自己咬出来的浅印子。

宋绵伸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指尖在他眉心中间按了一下，像按一个按钮，像平时戳他胳膊说你又来了。力道轻到几乎没有，郁南行整张脸停住了：眉头停住了，嘴唇停住了，喉结也停住了，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下次想知道什么……”

宋绵把手指收回来，放回自己膝盖上。语气跟说蛋要糊了差不多，尾音往下落。

“问我就行了。不用偷偷查。”

郁南行没有动。肩膀那条线先是松了一寸，衬衫肩部的褶皱跟着浅了半层，立刻又绷回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两侧的肌肉在微微发颤，像在咬住一个很重的东西。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宋绵看到的是眼球表面泛起一层很薄的水光。眼眶边缘的皮肤从冷白变成淡红，颜色漫上来的速度极慢，像一滴墨水落进一杯水里，一缕一缕往下沉，缓缓洇开。郁南行眨了一次眼，水光还在，睫毛尖上沾了一点。眨了第二次，喉结滚了两滚，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把那层水光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他听见郁南行换了一口气。很浅，从鼻子进去，从嘴唇之间出来。

宋绵看见了整个过程。从眼眶泛红到压回去，不到五秒。郁南行坐在那里，背还是直的，肩还是绷的。但嘴唇的弧度变了：嘴唇还抿着，嘴角的肌肉却收不住了，往上浮了一丝。那张平时什么都能压住的脸，这一次没压完全。

他把目光从郁南行脸上移开了一瞬。茶几上那张纸还在，空调还在吹，窗外尾灯还在流。

然后他开口了。

“以后你想做什么，先问我。”

郁南行没有动。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他把宋绵的每一个字都吃进去了。

“有些事我可能不会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不能绕过我再做。”

“……我知道。”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但稳了一点。他把那句话压到了底。

“还有。”宋绵停了一下。“你说还有一些事没告诉我。跟今天问的这几件不直接相关。”

郁南行抬起眼看他。眼眶已经不红了，眼角皮肤还留着一层很浅的粉。

“那些事你可以慢慢告诉我。但涉及我的身体、我的隐私、oga相关的事，不能由你一个人决定什么时候说。我要知道。”

“好。”郁南行说这个字的时候喉结没有滚，话音很轻，但落得很稳。“我会说。一件一件说。”

宋绵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重新翻过来，掌心朝上，放回两人中间的空隙里。

郁南行低下头。

他把脸埋进宋绵摊开的掌心里。额头抵着掌心，鼻尖贴着手腕内侧。呼吸打在宋绵的手腕上，温热的，有一点潮。宋绵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掌心皮肤，像一只鸟在落下来之前收起了翅膀。雪松味从他的领口里溢出来，不是情绪失控时灼人的浓度，是塌下去的，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被允许抖了一下。

宋绵没有把手收回去。他托着郁南行的脸，感觉到他额头的温度从自己掌心一点一点传上来。温热的，有一点薄汗。他把手指微微收拢，拇指在郁南行额角轻轻擦了一下。那里有一小片碎发翘着，他把它拨到一边。碎发底下额角的皮肤是暖的，太阳穴的脉搏在他指腹下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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