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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小时候，我偶然听见他打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温柔得我从未见过，和对我的冷淡、对你的客套，截然不同。我很好奇，就偷偷躲进了他的车里，想看看那个女人和孩子。”

“可车子开在路上，他才发现刹车早就失灵了。”

“我躲在后排，清清楚楚听见他慌乱地给你打电话，苦苦哀求。而你，冷冷告诉他，”

“梁家大小姐，只有丧偶，没有出轨。”

短短一句话，彻底封死了那个男人所有的生路，也彻底扭曲了梁思琰的整个人生。

客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梁启岚浑身巨颤，嘴唇翕动，却半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过往深埋的阴暗秘密被亲生儿子血淋淋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狼狈又不堪。

梁启燊揽着林砚的手臂骤然收紧，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震惊与复杂。

他从未知晓，姐姐光鲜体面的人生下，藏着这样一段血腥又偏执的过往。

林砚窝在梁启燊怀里，安静看着这场撕破脸皮的母子对峙，眼底一片平静。

原来我不懂爱

尘封多年的秘密被血淋淋剖开，梁启岚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砸中，酸涩、愧疚、悔恨层层翻涌，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许久才微微张了张干涩的唇，嗓音颤抖又酸涩。

“所以……这就是你当年和你父亲一起出车祸后，假装自闭的原因？”

她望着眼底荒芜、浑身带着戾气的儿子，声音发哽：“是因为我们？因为我？”

梁思琰垂着眼，单薄的肩线绷得笔直，指尖微微蜷缩。

他没有应声，也无从辩驳。

多年的心结扎根心底，怨恨、扭曲早已缠成死结，说不清是恨母亲的狠绝，还是恨这场虚伪的婚姻，更恨自己亲眼目睹一切，却无力改变分毫。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一片死寂的沉默。

片刻的沉默后，梁思琰忽然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安稳窝在梁启燊怀里的林砚身上。

那是他困在黑暗岁月里，唯一抓牢的光。

他抬起头，直视着身前的梁启燊，眼底褪去了所有癫狂与嘲讽，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执拗，语气带着一丝乞求的偏执：“舅舅，你把林砚让给我好不好？”

“我把我的东西全部都给你。我的股份、我的公司、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我的一切，全都拱手让给你。”

他字字恳切，带着赌上所有的疯狂：“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林砚一个人。”

梁启燊看着眼前的外甥，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疼宠、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浓烈的陌生感。

眼前的少年，记忆里的那个怯懦乖巧的孩童，变得面目全非。

梁启燊揽着林砚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寒凉，语气沉冷开口：“如果你不是与我有着血脉亲缘，我根本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早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了，还会容你在这里说出这种冒犯他的话。”

语毕，他低头，指尖温柔地揉了揉林砚的发顶，动作是藏不住的宠溺与维护。

“你到现在都没明白。”

梁启燊眸色沉沉，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端正与笃定：“林砚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可以交易、可以退让、可以被你私占的物件。没有人能替他做选择。”

“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学不会，连喜欢的本质都不懂，也敢妄谈感情，荒谬。”

字字珠玑，句句像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梁思琰的心底。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手脚冰凉，整个人彻底懵住。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去爱人。

他从小目睹婚姻虚伪、人心凉薄，见过最体面的皮囊下最狠毒的算计，世间所有的温情与温柔，他从未真切拥有过。

他的本意从来不是囚禁，不是禁锢伤害。

他只是太怕了，怕唯一的光会离开自己，怕这唯一的救赎也会属于别人。

他不懂温柔的方式，只会用自己偏执笨拙、极端扭曲的办法，拼命把林砚攥在身边。

他只是太不会爱了。

梁思琰僵硬地转头，目光死死落在窝在梁启燊怀中的青年身上。

林砚眉眼平静，安然恬淡，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就是这漠然的无视，让梁思琰瞬间彻底破防。

他终于清清楚楚、彻彻底底发现——是他，亲手把一切都给毁了。

他弄丢了自己唯一的光，亲手毁掉了自己仅有的执念与温柔。

梁思琰颤巍巍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起来。

压抑的、破碎的低泣声，从指缝间断断续续溢出，伴随着的还有悔恨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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