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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你好好养伤。”沈渡的声音硬了。

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不大但他用力过猛了，门框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别跟病人计较。他受伤了，脑子不清楚，说胡话。对，说胡话。

白砚秋在房间里，看着关上的门。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没了两根半，绷带缠得整整齐齐，白色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摸了一下，是沈渡缠的，力度刚好，不松不紧。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无辜的笑，是另一种笑。更暗的更深的笑，像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刀刃很薄，泛着冷光。

“沈渡。”他在舌尖上滚了两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粒糖，含在嘴里慢慢等它化开，等甜味在口腔里扩散。

住下

白砚秋在清虚峰住下来了。

他的伤好得比沈渡预想的慢得多。胸口的剑伤愈合缓慢，左手的断指更是需要长期养护。他每天有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偶尔下床走动，借着一根木拐杖一瘸一拐地撑着自己的重量。他穿沈渡借给他的衣服，大一号，肩膀处空荡荡的。

沈渡每天早上来给他换药。

推门进来的时候白砚秋已经醒了，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那本太虚宗史翻看。看到沈渡进来，他会合上书，露出一个温和的、无害的笑，说一声“早”。

“早。”沈渡把药箱放在床头。

“沈峰主今天来得比昨天晚了一刻钟。”白砚秋歪着头看他，“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沈渡在他床边坐下，开始解绷带，“多炼了一炉丹。”

“给我炼的吗？”

“给宗门炼的。”

“哦。”白砚秋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沈峰主真是辛苦了，又要管峰上的事，又要来给我换药，还要炼丹。一个人做这么多事，不累吗？”

沈渡没回答，专心拆绷带。

白砚秋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以前在太虚宗的时候，听师兄们说起过清虚峰的沈峰主。他们说沈峰主是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天赋异禀，百年难得一遇。我当时就想，这样的人一定很不好相处吧？”

“那你现在觉得呢？”沈渡把旧绷带丢到一边，开始清理伤口。

“现在觉得师兄们说得不对。”白砚秋笑了笑，“沈峰主明明很好相处。”

沈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白砚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你收留我，给我治伤，每天来换药，还借衣服给我穿。这不是很好相处是什么？”

“我说过了，”沈渡低下头继续上药，“你倒在我山脚下，我不救你你会死。”

“所以沈峰主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吗？”

“不是。”

“那不就是了。”白砚秋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沈峰主是个好人。”

沈渡没接话。

白砚秋又说：“不过沈峰主，你上药的手法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你是从伤口中间往外涂的，今天是从外沿往中间涂。是故意的吗？还是说今天的药跟昨天不一样？”

沈渡的手停了一下。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那当然。”白砚秋笑吟吟地说，“沈峰主每天只来一次，一次只待半刻钟，我不仔细看，岂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不必看这么仔细。”沈渡把新绷带展开，“你是来养伤的，不是来观察我的。”

“养伤的时候总得找点事做嘛。”白砚秋低头看着沈渡缠绷带的手，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很快，但每一圈都缠得很均匀，“沈峰主的手真好看。”

沈渡把绷带末端塞好，站起身。

“你再说这种话，明天我就不来了，让药童来给你换。”

白砚秋立刻举起没受伤的右手，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眼睛弯弯的，像是在说“我不说了”。

沈渡拎起药箱要走。

“沈峰主，”白砚秋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今天还没给我把脉呢。”白砚秋伸出右手，手腕朝上，乖乖地放在被子上，“昨天你把过脉才走的。今天是不是忘了？”

沈渡沉默了一瞬，放下药箱，重新坐回去，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白砚秋看着沈渡的手指按在自己手腕上，那几根手指微凉，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沈峰主，你的手好凉。”白砚秋说，“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低阶修士空腹的话容易手脚发凉，虽然你是元婴修士，但应该也一样吧？我房里有糕点，昨天小童送来的，我没吃完，你要不要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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