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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看到了前面的农庄，森林的雾气循环在农庄上方久久不愿离去，他看着眼前森绿色的场景，心情变得宁静下来。　　他准备去农庄找人求助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对方坐在那里，看向他这边，没有张口求助。　　但哈里森是一个热心的老头，他上前问道：“嘿，年轻人，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不需要我喊人过来帮你？”　　坐轮椅的青年不说话，棕色的眼睛就像树林的榛果，温暖的颜色却饱含着晨间凉丝丝的雾气。　　哈里森觉得年轻人很难过，噢，毕竟对方还那么年轻，他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横穿小树林，对方却无法行走。　　他不着急求助了，而是在青年旁边的石头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歇脚，“其实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你是医生？”　　哈里森摇了摇头，“我是一个足球教练，负责带刚入学的青训队成员，我把他们交给一线队教练。”　　“没有一个人能完好无损地退役，在足球比赛中，受伤和手术都是常态，越是竞争力强的地方，越是容易受伤。”　　哈里森说起自己喜欢的事，就打开话匣子，他开始讲自己刚当教练时的故事，后面讲的越来越慢。　　他一边讲一边回忆，他想到有一个调皮捣蛋的男孩，一个有哮喘的男孩，一个爱耍酷的男人……　　“我们的球技不错，是一位老师教的。”　　“他是我见过最好的青训教练。”　　“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足球父亲。”　　“我很后悔没有早点过来看望他。”　　“……”　　昨天的对话出现在脑海，哈里森瞪大了眼睛，他想起来了，想起自己教出来的那些孩子，他一直以他们为傲。　　警察通过警犬的追踪，终于找到了曼联青训队教父，对方正在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聊天。　　“谢谢你们，现在可以先不要过去吗？”贝克汉姆说道，警察认出了轮椅上的青年，他摸了摸正在嗅闻的警犬。　　希欧多尔伸手拍了拍哈里森的后背，他感受到老人身上发出的懊恼自责，“没关系，没有人会怪你。”　　哈里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清醒，他抬头看向眼前神色疲惫的青年，大量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脑袋胀痛。　　“泰德？”　　时间仿佛静止了，哈里森想到多年前，那个不会过马路的小男孩牵住他的手，他把他带回自己家，细心培养。　　他教会他使用餐具，教会他数数，教会他不捡垃圾桶的东西吃，教会他做错了事情要说对不起……　　“泰德？”　　“嗯，我在。”希欧多尔握住老人苍老的手，他当时一只手只能握住老人的一根手指，现在能握住对方的手掌。　　“哈里森爷爷，我回来了。”　　维姬听说希欧多尔被困在道路上，她一脸责怪，“你的生活助理到底怎么搞的，他怎么能把你丢在半路？！”　　希欧多尔倒是很淡定，“别生气了，维姬阿姨，是我让本杰明去农庄找人求助，我一个成年人不会出事。”　　他按照原本的计划来看望哈里森，哈里森一家搬到了适合疗养的郊区别墅，他之前没有来过这里。　　再加上本杰明在导航上输错中间一个字母，导致他们开到了隔壁的农庄，他的轮椅陷在一个沟壑里面卡住了。　　希欧多尔在等待本杰明找人过来帮忙的时候，偶遇了刚从树林穿过来的哈里森，他激动地说不出话。　　因为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当他看到老人把他忘了，没有露出惊愕的表情，而是平静地跟对方交流。　　他在那里聊了两个小时，期间本杰明出来找他，但被他用手势赶回去了，他像一个树洞，安静地聆听哈里森的絮絮叨叨。　　斯科尔斯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希欧多尔，他忍不住说了一声“上帝”，然后红了眼眶，“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保罗。”希欧多尔语气轻松地安慰快要哭了的斯科尔斯，他记得对方在球场上受伤都没哭。　　斯科尔斯记得自己退役的时候，希欧多尔还是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现在变得破破烂烂，犹如经历了一场实验。　　“我会好起来的，我保证。”希欧多尔坐在轮椅上对斯科尔斯张开双臂，后者俯下身给他一个拥抱。　　92班昨天已经和恩师聊了很久，所以他们便把空间留给希欧多尔，他们喊上乔伊一起去院子里打网球。　　哈里森拉住希欧多尔的手，他看着希欧多尔坚毅的面庞，对方已经从一个小男孩蜕变成帅气的男人了。　　他看着青年的面孔，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泰德，比起你拿到世界杯和金球奖，我更希望你健康，享受足球。”　　　　“我觉得我好像失去了玩球的快乐，不知从何时起，我就一直为了奖杯而奋斗。”希欧多尔垂下眼睛说道。　　他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从来没有为丢掉的球伤心，因为他知道黛西会再给他一个新的巡回球。　　他追逐球的乐趣也是源于自己的天性，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夸奖，他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球才去玩球。　　但是他变成人之后，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再单纯地享受足球，他有了目标，为了当球王，为了拿到更多的奖杯。　　希欧多尔不知道自己的转变是否是正确的，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现在不快乐，他还没有走出世界杯失利的阴影。　　“我觉得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我没有为我的国家队拿到大力神杯，我们输给了巴西，我倒在了比赛的半途中……”　　“我很痛苦，我不敢面对别人对我的评价，我很难过，我辜负了队友对我的信任，我把事情搞砸了。”　　“不不不，孩子。”哈里森出声打断他，“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果英格兰没有你，不可能坚持到14决赛。”　　“我听加里说了，你的队友失控不是你造成的，而是他们太依赖你了，足球是团体运动，但是每个人不是机器。”　　“一个团队过度依赖一个人会导致整个团队脆弱不堪，你还记得基恩吗？你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　　“曼联有一次重要的比赛，遇到基恩停赛，但是大家依旧靠自己的努力赢下那场比赛，队长只是起到一个领导的作用。”　　哈里森看着眼前受伤的孩子，他感到心疼，伸手抚摸希欧多尔的头，“不要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泰德。”　　希欧多尔想起自己小时候，哈里森爷爷总是摸着他的头夸他“goodboy”，后来他长大了，哈里森爷爷就不再摸他的脑袋。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声音苦涩地说道：“我真希望能回到小时候，可我当时并没有珍惜我的童年。”　　他此时终于能理解罗纳尔迪尼奥的心情了，不幸的人靠一生治愈童年，幸运的人靠童年治愈一生。　　罗纳尔迪尼奥在踢球的时候，是不是会想起教他踢球的若昂，是不是想起在海滩和街头踢球的童年玩伴？　　“我现在买得起我小时候一直想买的球星卡，能通宵打游戏，能品尝世界各地的巧克力，能开车去很远的地方度假。”　　“但是我很少能体会到童年时期的快乐了，我小时候会因为表现好得到一块巧克力，可以让基恩他们在我拆开的球星卡签名……”　　哈里森认真地聆听希欧多尔在自己面前剖析内心，他觉得自己养大的孩子不管多少岁都和小时候一样。　　“这就是成长，每一个人都无法避免，你已经长成一个英俊的青年，许多人都为你着迷，他们拥护你，爱你。”　　“这就像青春期的骨骼，生长痛是避免不了的，等你度过这个困难的关卡，你就能打开宝箱。”　　“所以，泰德，这次世界杯的失利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误，你还有机会继续向大力神杯发起挑战。”　　希欧多尔和哈里森聊了很多，他们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展开一段长时间的谈话，直到乔伊走进来，发现两个人都睡着了。　　乔伊看到外公在沙发上沉睡，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他弯腰把外公抱起来，抱到卧室盖好被子。　　希欧多尔这边就让人犯难了，因为体积太大，一个人抬不动，又因为脚上有伤，不能碰到脚踝。　　“本杰明呢？”　　贝克汉姆一行人纠结的时候，希欧多尔已经睁开眼，本杰明仿佛听到指令的机器人，迅速赶到希欧多尔身旁。　　曼彻斯特乡下的无障碍设施普及率没有市区高，但是哈里森疗养的乡下别墅安装了很多无障碍设施。　　希欧多尔的客房安排在一楼朝南方向，房间自带厕所，他看到老大哥们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他朝他们招招手，“我们聊聊？”　　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几个人挤在房间里七嘴八舌地询问手术恢复情况，有没有后遗症。　　“没有，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修养时间足够就不会留下后遗症。”希欧多尔轻轻挪动右脚，缓慢地涌上来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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