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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一个月给南恒两千。　　他却觉得不够花。　　南恒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就大概举个例子。”　　“哥，你反正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点儿吗？”他说，“你一双鞋都够我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了，你就当少买几双鞋，把我的生活费涨一涨呗。”　　南昀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想吵架，也不想说教，于是只说:“只有这么多，你觉得我给的少的话，以后我就不出了，让南勇建给你出生活费。”　　“不涨就不涨，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挂了。”南恒先一步把电话挂断。　　南昀看了眼结束通话的手机界面，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　　他穿过走廊来到门口，伸手开门。　　南恒越长大越像南勇建，不止外貌，是发自骨子里地像他。　　自私，冷漠，贪婪，虚荣。　　可他是他的弟弟。　　南昀看不上他很多习性，却不可能不管他。　　他再一次庆幸，幸好妈妈逃出去了。　　逃出了这个烂泥坑一样的家。　　回到家之后，南昀把那两瓶酒拿了出来。　　他把酒瓶摆在客厅茶几上，然后盘腿坐在茶几旁边，静静地看着它们。　　他不舍得喝，所以一直没开封。　　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会儿。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它们，南昀的心情就会慢慢好起来。　　因为他的脑子里会重新浮现在布拉格发生的那些画面，会想起赭红色的屋顶、华丽庄严的城堡、色彩斑斓的小巷……　　他最喜欢的当然是那个热闹的集市，他和宁穆铮一起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下午。　　那里有，有美酒，还有热情的当地人和各种肤色的游客。　　那是一个让南昀喜出望外的美梦。　　……　　等心情重归平静，南昀找出备考资料，趴在酒瓶旁边，开始进行古文翻译训练。　　接连出现　　从那天之后，南昀每次回家都会在家门口看到一束玫瑰花。　　去云临壹号过了一个周末之后，门口的玫瑰花累积到了四束。　　他往楼下跑了两趟，才把它们全部丢进垃圾桶。　　但他没想到的是，除了家门口之外，花束也开始出现在学校。　　周二上午，南昀到阶梯教室上通识课。　　他从前门走进教室，发现七八个人正围在第一排中间的一个位置上讨论着什么，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南昀。”有个脸生的男生正对着入口的方向，看到了南昀，指着旁边的桌子说，“好像是送给你的。”　　这时挡在南昀视线正前方的两个人走开了，南昀看清了被他们几个围着的东西。　　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花立在原木色的课桌桌面上，跟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是同一个品种相同的包装。　　“……”南昀眉头拧起，抓紧书包背带快步走过去。　　玫瑰花上插着的卡片换了一种，是展开式的，上面的文字一目了然。　　--赠南昀同学　　落款:余先生。　　此时已经接近上课时间，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纷纷将目光投向南昀以及课桌上的玫瑰花。　　南昀摘下书包放到课桌上，粗暴地拎起玫瑰花，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穿过几波结伴而行来上课的学生，来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旁边。　　但是学校的垃圾桶开口太小，花束的直径直接逼近垃圾桶的高度，南昀没办法，只能把它扔在了垃圾桶旁边。　　他转身，正好撞上十几道投过来的视线。　　“南昀，谁送你的花，怎么丢掉了？”同班的一个男生问。　　“不认识。”　　“不认识为什么要给你送花？”男生笑着说，“是你的追求者吧。”　　“不知道。”南昀又敷衍地回复了一句，越过对方朝着教室走去。　　整个教室都在讨论那束花。　　靳斯年坐在南昀旁边的位置。　　等南昀回到座位上，靳斯年立刻凑过来问:“谁给你送的花？”　　“不认识。”　　他们俩坐在第一排中间，旁边并没有别人。靳斯年又把声音压低一些，问:“那个人，是姓余吗？”　　南昀顿了下，明白过来，靳斯年以为给他送花的人是宁穆铮。　　“不是他。”他皱眉，“班长，我不想聊这件事。”　　靳斯年便立刻噤声，不问了。　　然而南昀低估了有钱人的随心所欲，也想象不到们想要骚扰一个人有多轻松。　　今天他一共六节课，需要换三个教室。上完上午的课之后，他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去图书馆看书。定好的闹钟响了之后，收拾东西去教室上课。　　刚走进教室，几乎和上午一模一样的画面出现在了南昀面前。　　……　　在众人的注视下，南昀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花拎起来，穿过走廊，丢到了垃圾桶旁边。　　转过身时，发现有人在拍视频。　　南昀走过去:“不好意思，麻烦把视频删一下。”　　他冷着脸说话，拍视频的人连忙道歉，当着他的面把视频删掉了。　　“谢谢。”　　最后两节课的教室就在这栋楼的下面一层。　　教室第一排，中间的课桌上。　　又出现了一束玫瑰花。　　“……”南昀站在教室门口，特别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除了无力之外，他身体里还生出一股暴戾。让他想要立刻冲到余柯面前，狠狠地打他一顿。　　靳斯年站在他身边:“要我帮你扔掉吗？”　　南昀又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靳斯年，说:“不用，我自己来。”　　“骑手进不了学校，这些花肯定是学校里的人拿进教室的。”靳斯年对南昀说，“下课后我陪你去保卫处，查一下看是谁送进来的，让他以后别再送了。”　　于是上完最后一节课之后，两人一起来到保卫处申请调监控。　　把花抱进教室的是一个男生，南昀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他连自己班级里的三十个人都认不全，更别说外班的了。　　“我认识他。”靳斯年看了一会儿之后说，“物联网工程二班的。”　　靳斯年不止认识，还有对方的微信。　　“他是贫困生，我上学期帮老师整理贫困生递交的申请资料的时候有几个人漏交了，其中就有他。”　　靳斯年对着通讯录一阵翻找。　　“找到了，物联2周宇飞，就是他。”　　见到人之后，南昀才想起来他跟周宇飞在哪里见过。　　大一开学的时候，院领导把学院里所有贫困生叫到一起开会，当时周宇飞就坐在他旁边。　　三个人坐在西食堂二楼，南昀帮周宇飞买了一份牛仔骨盖浇饭。　　“谢谢。”周宇飞看向南昀和靳斯年，“你们找我什么事？”　　“是你把花放进教室的吗？”南昀开门见山。　　“是。”周宇飞并不隐瞒。　　南昀没问他是谁让他放的，只说:“以后别再放了。”　　“为什么？”周宇飞反问。　　“我不想收，你这么做会给我带来困扰。”南昀说，“所以以后别再放了。”　　周宇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靳斯年。　　“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他直言，“我是收钱办事，每送一次雇主给我结一单的钱。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的，我很需要这笔钱。”　　“我只负责送，你要是不喜欢扔了就行了。”　　“你说的轻松，但你把花拿进来就已经给南昀造成了困扰。”靳斯年说。　　“可是这跟我没关系啊。”周宇飞说，“他的困扰并不是我造成的，而是买花的那个人。有人出钱，就算我不送，也会有别人送。”　　“你送一次对方给你多少钱？”靳斯年问。　　“两百。”周宇飞说。　　靳斯年微微咋舌。　　周宇飞看向南昀，对他说:“虽然你现在跟我是不一样的人了，但你以前也穷过，你应该明白这些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对于你提出的要求，我只能说抱歉。”他说，“我没办法答应你。”　　周宇飞迅速地吃完了盖浇饭，跟两人道了别，端起餐盘走了。　　“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变态。”餐桌上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靳斯年忍不住低声骂，“明知道你不喜欢还一直送，这不就是骚扰吗！”　　“要不我们报警吧。”他提议。　　南昀叹了口气，说:“没用的。”　　靳斯年想了想，也叹了口气:“好像也是，他们只送花，也没做别的违法的事。”　　连续收了一周的花之后，在九月底，国庆假期开始前三天，南昀再一次见到了余柯。　　在他家门口。　　这只是一个普通小区，安保当然没办法和云临壹号相比。所以在自家门口看见余柯，南昀既惊讶又不惊讶。　　这次也有一束玫瑰花，只不过没有放在地上，而是被余柯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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