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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随机选择，也不过是时间的一部分，最终落定在唯一的时间线上。　　他们彼此当时都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会一起来到相隔了海洋的另一片大陆上，在没有星星的夜晚牵手散步。　　从头至尾，其实并没有另一种可能性。　　那些共同经历的一切全部真的存在，那些一度导致决裂的分歧也全部真的存在，随机只是在固定的时空节点里脑海中的一点想象，即便倒带重复一万遍之后，唯一可以被这个宇宙观测到的，仍然只有这一种命运轨迹。　　所以十几岁的陆从韫和十几岁的路杉决定来到这里。　　　　3，949字昨天　　已入初冬，这天又是阴天，不仅整个天色阴沉，而且来往的行人穿的都是深色衣服，导致街景的底色是厚重的。　　但是大街上店家的年末节庆装饰又已经早早地开始了，还没有完全掉光叶子的树枝上缠上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星星灯，以大红色为主的贴纸、彩灯、造型气球已经缀满了整条街，把整座城市打扮成了一个巨大精致的礼物盒。　　甚至连街上的气味也是暖色调的，随便走几步就是烤红薯的香气，然后又从烘焙店里传来奶油和焦糖的香气，还是各种蜡烛香薰精品店里传来的各种馥郁气味。　　路杉的飞机昨天周五深夜从霖城出发，最后在今天的凌晨降临在这座他读书又工作过的城市。　　这趟并不是出公差，而是一趟私人行程。　　因为第二天要在学校参加一个论坛，所以路杉昨晚就住在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酒店。离得很近，几乎是步行距离。　　路杉从酒店出发，走过这条街最热闹繁忙的一段路，就可以从人少、车少的后门进入学校。　　这趟行程起因于路杉那天顺手点开了大学同学群，母校的校友活动一直更新得很频繁，年尾开始就是一连串的论坛、典礼、活动等等。路杉看到其中有个名字看上去很熟悉，一点开发现竟然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个名字。　　那位薛教授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原先一直在s大教书，而陆从韫当时甚至还上过这位教授的课。　　路杉一直很喜欢薛教授的作品，其他方面他其实不算真正羡慕过陆从韫，但自从知道可以上薛教授的课这件事，令路杉多少有些羡慕陆从韫。　　他跟陆从韫说了之后，陆从韫当时还说：“那就再读个研究生，放心出去读好了，这样你我还有小芝，一家三口都是校友，我还是你学长呢。”　　反正当时陆霈宁把整个海外市场都抛给陆从韫了，陆从韫一年从头到尾几乎都在外面出差，s大所在的城市又是超级大都市，如果路杉在s大读书，那他们见面的机会，大概率会比路杉在霖城工作时见面的机会多得多。　　虽然陆从韫不厌其烦地挖游令的墙角，但是路杉在游令的公司里工作得还是挺开心的，不怎么考虑离开霖城。最近一年里，集中爆发了几个验证游令预期的市场节点，游令就开始给员工一轮又一轮地发钱，奖金和期权是一回事，而工作上的成就感是另一回事。　　一来二去，薛教授已经退休，并且回国生活，一直在上班的路杉就这么错过了成为薛教授学生的最后机会。　　虽然有所遗憾，但幸运的是薛教授仍旧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在退休回国之后，反倒写书更加勤快，也愿意和公众分享，偶尔会参与一些论坛和分享活动。　　这一次路杉的周末行程，正式为了来参加在路杉母校举办的一次论坛，薛教授在其中有一次对谈会分享。　　学校后门比较冷清，因为校外人员的导航目的地一般不会选择这个门进校，所以路杉到门口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个学生从这个门进出。　　他走到保安亭登记，出示了论坛活动的电子邀请函。　　保安接过他的手机，端详了一会，摇摇头，把手机还给他，“这你要到大门走，我们这个门限制，验证不了这种活动邀请函。”　　路杉想了想，又从手机上调出来校友证，保安再次接过去了，看了一眼，“我说呢，你一个校外访客怎么会走这个门？直接过那道闸机，刷脸就可以了。”　　路杉道谢，进了学校，又按照邀请函所说的地点，选了条大路走去举办对谈活动的礼堂。　　学校里就还是那个样子，布局没有变化，只是树木枯荣，变得更加高大，而各种花坛、海报、标语、电线杆上的宣传画都又更换翻新了无数人，在这个地方上学的人也更新了无数轮。　　路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目的地，因为活动规格比较高，所以礼堂入口处竟然还有一道额外的安检。　　路杉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到活动现场，台上摆了几张沙发，是上一轮活动的嘉宾在对话。他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还没来得及抬头细看，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从麦克风收音，然后通过礼堂的音响以一种立体环绕的模式让路杉听到。　　路杉终于抬头，然后看见了正在台上，作为嘉宾正在和主持人聊天的陆从韫。　　路杉：“……”　　坐在坐后排、就在路杉旁边的两个大学生在那里感叹，“我以为他们这种职位的不是脱发就是秃头了，竟然还有这么帅的？”　　“人家是家族企业，说这些……”另一个学生回答道。　　“不过话说回来，命好怎么不算真本事呢，”离路杉最近的那个大学生显然更看脸，虽然没有直言，但言语之中还有几分维护陆从韫的意思，“他的人生会有什么烦恼吗？”　　“比如……怎么才能把钱尽快花出去？”另一个大学生想了想，补充道，“我是大学生，把钱送我吧。”　　路杉一边听小朋友们在台下议论陆从韫，一边觉得好好笑。　　可惜不能分享，不然真的想跟这些对陆从韫这个职位还有着美好想象的年轻人分享一下。　　就上个月的事，他和陆从韫吃晚饭回来，本来都洗漱完准备关灯睡觉了，结果陆从韫睡前看了眼手机，于是半夜穿着睡衣在卧室打电话给亓之越。被对方骂了之后仍然毫不羞愧，还非要跟亓之越拉锯那015个百分点时锱铢必较的穷酸样子。　　因为下一场薛教授的活动即将开始，所以最后的现场提问环节，主持人提出每一位嘉宾回答现场观众的一个问题即可。　　陆从韫是最后一位回答问题的嘉宾。路杉看到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大学生高高地举起了手，最后在主持人的目光逡巡到路杉所在的方位时，旁边那个大学生几乎直接窜了起来。　　大屏幕捕捉到了他几乎跳起来的这个动作，全场大笑，然后主持人也只好忍着笑，请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递给那个大学生。　　大屏幕里也给到了陆从韫特写，陆从韫也笑了起来。　　这场活动的参与范围覆盖高校、研究所、企业、非营利组织等各级单位，其实单纯的在校生来得并不多。前面两个嘉宾被问到的问题都专业度很高，但是等到陆从韫这里，因为提问观众特别的出场方式，所以意料之中的，被提问了一个非常宏观、非常笼统的问题。　　陆从韫听完，笑着说，“这位同学，那你可能要再参加后续19届论坛，才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全场又开始笑。　　这个论坛五年一度，刚刚那个学生开口的时间范围就是“百年”，所以陆从韫只好这样委婉地提醒对方。　　不过陆从韫还是回答了他，以一个更精微的视角，给了更精准的一组数据，再引导了一个更积极的思考方向。　　陆从韫最后收尾的时候像是在闲聊一样，“我家里也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刚毕业不久。我今天讲的，跟和她讲的也是一样的，祝愿你们拥有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也是每个时代都最珍贵的，向上的信心。”　　这一场活动收尾，满场响起掌声。　　路杉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听见旁边的大学生在那里跟同伴兴奋地讲，“我靠，真的好帅啊。”　　场上嘉宾尽数退场，中间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用于布置舞台、调试设备、下一场的嘉宾入场等等。　　路杉才反应过来自己好不容易偶遇陆从韫一回，自己听得太专注，刚才竟然没有拍照留存。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陆从韫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从观众席前面往后的拍摄视角，就是旁边那个学生提问时，大屏幕拍摄时带到了路杉。　　陆从韫又发了两条文字消息。　　第一条：“抓到你了。”　　第二条是个酒店地址。　　路杉原本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笑着给他回消息，“我是来看薛教授的，不是来看你的。”　　其实是真话，路杉并不知道陆从韫的这趟行程。　　过了几秒，陆从韫回复他：“我现在就在后台，等你的薛教授签名。”　　正因为薛教授最近出了新书，所以参加活动也比较多。路杉自己也带了那本书，虽然估计机会渺茫，但他本来打算趁活动结束凑过去给薛教授要签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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