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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程一衡居然是gay……　　怎么会呢？　　他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邱双知道，在异性恋占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少数群体需要某一刻的顿悟，才能对自己的独特有所感知。　　这种顿悟要么来自直接的性刺激，要么来自对某个人春心萌动……　　反正一定有外界因素，总不能和邱双一样，来自对自己太过宽容，哪怕性取向的事离他还远着，也不愿设限。　　────────────────────　　程一衡：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把那谁删了？　　邱双：把你电脑拿远点。。。　　我确实喜欢同性　　“我确实喜欢同性。”　　程一衡收回手去，搭在椅背，身体离邱双很近。　　“你是学校里唯一知道我这个秘密的人。”　　邱双不知不觉往桌子上靠，躲闪似的：“你没跟别的朋友说过？郑皓然呢？他不知道？”　　“他知道，但是知情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邱双更加惶恐——　　只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他居然自己探索出来了。　　完了啊！罪过大了！　　“吓到你了？”程一衡垂下眼帘，镇静道，“对不起，我应该把这些东西收好。”　　“不不不，这锅扣得更吓人……你好好说话。”邱双彻底坐直，“正常生理需求，我只是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电脑，要说对不起也得是我说。”　　心绪凌乱如麻，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确实怪我没收好。”程一衡也没在看他，“我之前没说性取向，是觉得住在男寝，或许你们为了照顾我，要牺牲很多自由。”　　这话听着别扭得很，看到程一衡将自身置于低位，比邱双崴十次脚的感觉更难受。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哪怕是在他面前，程一衡都不该委屈自己。　　邱双抬头问：“有什么区别？我早就说过我是双，这一年有给你带来额外的困扰吗？”　　“毕竟双和同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程一衡低声解释，“大家都是男生，我还只喜欢男生……”　　原本还不太奇怪，让他这么一说变得很奇怪。　　邱双听得晕乎，承诺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帮你保密。”　　程一衡掀起眼皮，似乎小心而欣喜：“你不介意？”　　“你只是喜欢同性，别人没有介意的资格，除非你喜欢他。”邱双贵在自我调节能力强，反过来安慰他，“再说废话我就真的介意了。”　　“你不用道歉，是我要谢谢你，邱双。”程一衡说，想像平时一样拍拍他肩膀或脑袋。　　刚抬起手，又想起什么似的收回。　　过度严肃的气氛令邱双呼吸困难。　　太沉重了，他处理不了。　　这顶感激的帽子也令邱双诚惶诚恐。　　太赶鸭子上架了，他明明还没接受现实！　　一团乱麻的情绪愈发梳理不开，邱双预判不了多逗留一秒钟可能引发的后果，马上起身让开位置。　　“邱双，”偷懒不想健身都怕伤感情，程一衡觉得这事的严重程度恐怕在其之上，确认道，“不伤感情？”　　“不伤！”邱双窝进自己的位置，头也不回。　　身后的人不再说话，不时传出微弱的响动。　　不一会儿，程一衡开口，比起方才从容许多：“我出门一趟。”　　邱双像被踩住尾巴，浑身的毛层层竖立起来。　　他不明白该怎样应付这种陌生情绪，抗拒道：“快去快去，赶紧去……”　　程一衡拉门的动作一顿，好像没听清：“什么？”　　邱双猝然醒悟：“啊！我说你别耽误了！”　　“我知道今天的事有点突然，”程一衡声音听起来仿佛强打精神，“你要是有什么想法，跟我直说好吗？我不想……和你有隔阂。”　　邱双咬紧牙关，依旧没有回头，故作轻快道：“放心放心，你知道我是个好人，啊不，好双！你快去忙你的吧。”　　宿舍恢复安静，邱双耳畔回荡的每道声音都震耳欲聋。　　他疑惑。　　不是他八卦啊，但是谁不好奇男同朋友是在什么契机下明确性取向的？　　他了然。　　大一被男生要微信那次，他还觉得程一衡跟他一样不开窍。原来人家心里早就摆着明镜了，只是碍于各种原因不提而已。　　他后知后觉，怪不得才和魏卓宇打过两次照面，程一衡就敢断定他对邱双有意思。　　而且还真让他猜对了！　　难道他们同类之间真有gay达？　　不公平啊！邱双怎么没有双达？　　数不尽的情绪悬浮在心里，无处落脚，无处宣泄。　　邱双早早躲进床帘里，刷短视频转移注意力，没用，始终悬着一颗心。　　综艺看不进去，听到吕睿回来也没心情好奇他今天约会如何。　　何知岸一如既往的好学，赶在热水断供之前回来，张望一圈，只看到一个人。　　“他们人呢？又出去玩了？”他问。　　吕睿“嘘”了一声：“小气球搁床上躺着，咱小点声说话。”　　何知岸立刻放轻声音，关切地问：“他咋了？身体不舒服？”　　吕睿无助道：“不知道啊！我问他也不说，哼哼唧唧我也听不明白啥意思。”　　即便看不到，邱双也能想象出他们的为难。　　何知岸小声嘀咕：“那我们安静点，让他好好休息。”　　邱双心里既舒坦又难受，说不清楚具体在难受什么。　　他一动不动平躺半小时，听到吕睿爬上床去，何知岸洗漱出来，关掉宿舍大灯，拧燃他的小台灯继续自习。　　邱双谨慎地微微起身，伸出一根指头拨开窗帘，从狭窄的缝隙向外张望，一眼看到斜对角空空荡荡的床位。　　他小心翼翼地躺回去，总觉得若是被他们发现他没睡着，可能会暴露什么问题。　　可他硬生生又躺了好久，半分睡意也无，反而越躺越精神。　　邱双的忍耐能力几乎为零，几十分钟已是极限。　　他心痒地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点进大橙子的对话框，输入文字。　　讨厌冬天：你去哪了？　　好像质问啊，不咋礼貌。　　不行，删掉。　　讨厌冬天：你今晚不回来？　　搞得好像很关心一样！　　他才没那么在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不行，再删掉。　　讨厌冬天：马上就要到门禁时间了（没有催促的意思没有暗示的意思没有警告的意思单纯陈述事实）。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点击发送。　　手还没收回被子里，程一衡秒回。　　大橙子：我家人过来看我了，今晚我跟他们一起住酒店。　　我可没问你啊！这是你自己主动说的！　　悬在邱双心口的石头缓缓下落，他嘴角微微翘起，指尖重重地打字。　　讨厌冬天：哦！　　讨厌冬天：代我问好。　　大橙子：你想不想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这条消息和他的同时出现在对话框中，邱双愣神一秒钟的工夫，屏幕只剩他的那条消息，还有对面撤回的提醒。　　连起来看，很像一个邀请、一个拒绝。　　邱双差点腾地起身，程一衡不会误会他不愿意吧？　　大橙子：已经代你问过了，他们都知道我有个室友是老乡，而且人很好。　　哈哈！　　想必是误会了，都发好人卡了！　　这是秘密的封口费，还是狡诈的捧杀？　　邱双埋进被子里无声嘶吼。　　他受不了了！　　社交好麻烦啊！　　牵扯到秘密的社交就更麻烦了！　　邱双不知道怎么回复，吭哧瘪肚半天，憋出仨字。　　讨厌冬天：我睡了！　　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从邱双真的无恶意啊！　　床头闹钟乍响，邱双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躺到第二个闹钟震动，他顶着欲裂的脑子不情不愿起床，看到十分钟前收到的未读消息。　　大橙子：我今天直接去医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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