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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硕错愕一瞬，好像听到什么笑话，问：“你？你知道有个人可以随意使用程一衡的手机替他回复消息吗？”　　“哦，跟你吵架的那个？”邱双嘴角上挑的弧度比他更放肆，“不好意思，还是我。”　　李硕瞠目结舌，良久才找回声音：“你也是弯的？”　　邱双的耐心已经见底，要不是李硕，他现在应该已经吃上麻辣烫了，　　“我可以是。”他身姿笔挺，略微转头，下巴朝着程一衡轻抬，说，“因为他，所以我是。”　　程一衡装作受宠若惊：“谢谢。”　　邱双微微扬起下巴，骄矜道：“不客气。”　　李硕还想说什么，邱双大声压过：“他不是装清高，相比于你，他就是清高，有主见，有原则，有头脑，有魅力。”　　新仇旧恨同时点燃，李硕彻底被激怒，眼珠好似快要瞪出眼眶，脖子暴起数条青筋，用残存的理智控制分贝。　　“你连竞赛都没参加，每回我和程一衡说话的时候你都要横插一脚，在这阴阳什么？”　　邱双冷笑一声：“这么算是吧？行，那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作弊的事你队友是主谋，应该让始作俑者来谈判，你又在越俎代庖什么？”　　胳膊处传来微不可察的小颤动，邱双拿余光一扫，程一衡低下头去装深沉，其实是在偷笑。　　李硕都要气炸了，心知自己不占理，只能扯些旁的泄愤：“我和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你和程一衡呢？室友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不用操心，他们会知道的。”邱双才不跟着他的重点跑，“我们聊聊你。我想请教一下，你和程一衡同一个性取向，还妄图站在莫须有的道德高地抹黑他，又到底是在装什么？”　　伶牙俐齿版小双暂时上线　　恋爱好麻烦　　李硕目眦欲裂地瞪着他们，两腮突出，估计咬碎了后槽牙，却挤不出半句解释。　　邱双耸肩：“没有要说的了？那就再见了，希望是真的再见。”　　程一衡享受这坐享其成的滋味，正要随他离开，邱双停步回头，撂下最后一句。　　“对了，既然你每次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没营养的话，以后能别莫名其妙冲出来了吗？好狗一般都不挡道。”　　小插曲耽搁他们太久，估计食堂已被洗劫一空。　　程一衡暗笑了一路，请邱双到对面商场吃饭，说要感谢他帮忙大退敌军。　　邱双也不客套，出了学校照样要吃价如黄金的麻辣烫。　　吃过午饭，程一衡仍嘴角难压，一股春风得意的派头。　　邱双浑身别扭，忍无可忍道：“想笑就笑，不笑就憋回去，但是不要这副样子。”　　程一衡故作正经：“下午没课吧。”　　“除了不要再用‘我以为’造句，我们再约定一个，少明知故问。”邱双警告后再答，“嗯，我不打算回学校。”　　“去哪儿？”　　邱双抬眼看向对面：“看电影，去不去？”　　半小时后，程一衡站在影院大厅，宛若闭关多年终于出世，十分没有实感。　　他摩挲着电影票根，如梦似幻，由衷地问：“你确定吗？”　　“确定什么？”邱双抱着两桶爆米花问。　　程一衡定定地瞧他一会儿，乌睫忽闪一下，垂眼低眉，不再看他的眼睛。　　“没什么，就是挺意外的。”他说。　　如此高难度的阅读理解，邱双是读不懂的，盲猜他对这部片子有意见。　　“你不爱看轻喜剧？也是……可能得要吕睿那种看喜剧节目哇哇大哭的才会喜欢。”　　程一衡落下眼帘，说：“不是，我以为情人节那次会让你对电影院留下一些不美好的印象。”　　“小哥哥，太把自己当回事一般没有好结果。”邱双把一桶爆米花塞给他，“再说，表白而已，哪里不美好了？”　　程一衡把两桶一起接过，搁在点单台，让工作人员再给两杯可乐。　　扫完码他才说：“我铺垫了一个那么大的反转，以为会吓到你。”　　邱双说：“是唐突了一点，但我那天蹲点埋伏也不好，所以扯平了。”　　检票员扬声催促入场，是他们的场次。　　程一衡突然在邱双头上抓一把，不怎么讲究，和邱双撸狗一样。　　邱双挥手挡开，保护他的发型：“干啥！”　　“你最近对我的态度像吃了枪药，我很心碎。”程一衡说，“不过没关系，这下扯平了。”　　邱双发现他还是爱看轻喜剧片子，女导演不玩烂俗黄梗、不讲虚伪群像，不落俗套、不拘一格，看完仿佛做了一场按摩，怪不得网上的影评都说让人身心舒畅。　　灯光亮起，观众陆续离场。　　程一衡的爆米花还剩小半桶，稳稳坐在座位上说：“我平时很少看电影，以后你要是还想看这种好片，就不要考虑别人了，我随时可以陪你。”　　“再说吧。”邱双明示道，“我还打算去一个地方。”　　程一衡识趣地起身：“哪儿我都陪你。”　　到市中心下地铁，程一衡还在猜是去吃大餐还是去购物。　　直到邱双带他到一家狗咖门口，拉开玻璃门说：“进吧。”　　店员守在低矮的栅栏门外，双手消毒，穿好鞋套，放他们进场。　　一只萨摩耶撒丫子跑来嗅程一衡的裤腿，他弯腰摸摸狗脖子，问：“怎么想着来撸狗？”　　“我几个月前来过这里，见到一只边牧。”邱双环顾全店，说，“当时就想发给你看，但是那几天……反正一直记着，就等哪天有机会。”　　程一衡始料未及，直起身问：“既然想看，怎么不约姜见舒或是吕睿？还有别的朋友……”　　邱双得天独厚的情商开始发力，阴差阳错避开他的一记弯球，不解地皱眉问：“为什么约他们？我从一开始就只想分享给你。”　　程一衡不言，只安静注视着他，浓烈笑意无声地从眼里席卷而来。　　邱双心头一震，慌忙转开目光说：“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着你喜欢狗，你不是也会和小脏狗聊天吗。”　　程一衡但笑不语，趁没人注意，用指尖轻划邱双手背。　　似有若无的痒意从手背传至心底，没有躲开，找到墙上橙橙的介绍，说：“还有一个原因，你转头看看就知道了。”　　橙橙今天戴了一只橙色的编织口水巾，见到邱双，像是还记得他，立刻从窗台飞奔到他身边，兴奋地吠叫两声，尾巴在空中甩得直响。　　邱双又惊又喜：“橙橙！你认出我了？咋这么聪明呢？”　　程一衡当即明白了。　　“橙橙，你和我同名啊，好巧。”　　他假借与狗聊天，暗戳戳地点某个人。　　“你偷偷告诉我，这个哥哥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是独自来的吗？那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邱双无语：“橙橙是边牧，不是变态。”　　程一衡伸手，橙橙湿润的鼻尖往手心里拱，他装模作样道：“好，哥哥懂了，他那天是来散心的对不对？”　　邱双想把小狗零食喂给旁边撒欢的萨摩耶了，教育道：“橙橙！谁才是你的好哥哥？”　　橙橙感受到人的气场不对劲，于是绕到邱双身边，又钻又扒，极尽示好。　　邱双轻而易举原谅了它：“好吧，看在我实在喜欢你的份上，还是给你吃吧。”　　程一衡轻挠橙橙的下巴：“没事橙橙，他不给你，我这个橙子给你。”　　邱双非要争宠，喂完零食又找店员要橙色玩具，把橙橙哄得直翻肚皮。　　中途店员带橙橙去喝水，邱双后知后觉地累了，也找个角落坐下，啜饮已经凉透的拿铁。　　隔着小圆桌，程一衡秋后算账：“说吧，上次为什么没把橙橙介绍给我认识？没流量了？”　　店里体型最庞大的阿拉斯加被放出休息室，倒腾着笨重欢快的脚步跑到他们腿旁。　　邱双顺手摸它两把，诚实道：“那次……是我刚看到你电脑里文件夹的时候。”　　邱双情绪不佳的时候常常选择出门散心，程一衡心领神会：“知道我的性取向，让你压力很大？”　　“哥，能不说废话了不？”邱双双肘撑在膝头，前倾身子，问，“你知道我是双的时候，不会觉得知道了我的秘密，有点不好意思吗？”　　程一衡放下翘起的腿，小臂搭上直径不过半臂的桌子，学他的样子倾身，说：“还真没有。”　　凑到昨晚在包厢的距离，邱双几乎能看进他的眼底，问：“怎么说？”　　对方眸光流转，邱双看到某些东西，坚毅而亲昵。　　程一衡自信道：“我只觉得，机会来了。”　　邱双眼波一颤，仿佛不慎烫到，视线从程一衡的眼睛向下滑去，停留在唇峰。　　弧线分明，色泽红润。邱双不由自主抿一下唇，尝到残留的咖啡香味。　　程一衡点的是红枣枸杞奶茶，应该比拿铁更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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