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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被子一看，果然自由地挂着空裆。　　旁边有个毛茸茸的脑袋，李亦展正趴在床边上睡觉，额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呼吸很轻浅，整个人蜷缩在床沿边上，像一只在门廊下睡着了的宠物。　　头还是有些发晕，但陈彻已经想起了断断续续的画面。李亦展带他淋了冷水澡，他当时浑身滚烫，呻吟难耐，被水流冲刷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寒噤，李亦展一直扶着他的肩膀，却没有说话。　　陈彻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从头到脚浑身都湿透了，李亦展用浴巾把他裹紧了，抱到床上轻轻地放下。　　“……”　　李亦展听到耳边悉窣的声响，猛地惊醒了。　　他抬起脸看向陈彻，眼下多了圈又深又重的乌青，看起来昨夜没睡好觉。　　他仰望着陈彻，陈彻也垂眸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安静了，谁也没有讲话。　　陈彻先开口道：“怎么不给我找条内裤？”　　“我觉得你不会想要穿我的内裤……”　　有道理，陈彻居然无言以对。　　“我不喜欢光屁股。”陈彻说，“这样搞得我都没办法下床。有没有新的？”　　“有，不过太大了……不是你的尺寸。”　　陈彻听着他话觉得蛮奇怪的，挑眉反诘道：“你很大？”　　李亦展顿时脸都要熟透了，红着耳朵站起来，低声说：“我现在去超市买一次性的。”　　“噢，快去快回哦。”　　陈彻对着他的背影摆摆手。　　半小时后，陈彻终于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内裤，又指挥李亦展把昨天的外裤拿过来。　　陈彻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把裤子拎起来撑开，一脚踩进去。李亦展拿着他的皮带，安静地站在床边，喉结默默地滚动了下。　　陈彻的腿型很漂亮，又长又直，一看就是经常去健身的成果。此刻微微弓腰，屈膝时肌肉的轮廓会有种硬中带软的形状，像流动的水波。　　李亦展低下头把手里的皮带递过去，硬邦邦地说：“皮带在这儿。”　　“谢了。”陈彻刚伸手接过皮带，突然发现眼前的视线格外炽热，顿时知道这家伙又在偷窥自己。　　果然死性不改，陈彻一把拽过皮带，狠狠地甩起来，用力一抽，李亦展霎时没忍住“啊呜”出声。　　“别在这里嚎，滚出去。”　　陈彻非常霸道地鸠占鹊巢，把李亦展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李亦展正在餐桌那里摆盘，摆了一大桌子的外卖餐盒。　　“我买了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点……”　　“不用了，我们应该没有熟到一起早饭的地步。”陈彻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扶额说，“虽然现在说这种话挺扫兴，但早说早完事。”　　“你昨天接了我的电话吧？”　　李亦展没有否认，手指交叠起来。　　“嗯。”　　“你也知道了我原本的计划？”　　良久，李亦展才又“嗯”了声。　　陈彻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赤脚踩着地板走过去。刺眼的灯光下，李亦展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影，感到一阵眩晕，心里又开始想念那个灯光幽暗的地下室。　　“李亦展，看我。”　　陈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正对着自己。李亦展被迫仰着头，用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瞳孔忍不住颤动起来。　　“放松。”陈彻说。　　话音刚落，陈彻主动亲了上去。嘴唇贴着嘴唇，没有试探，也没有犹豫。陈彻感觉到李亦展的嘴唇在碰到他的那瞬间剧烈地哆嗦了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动弹不得，嘴唇紧张地抿起来。　　“张嘴，别告诉我你没有亲过嘴。”　　“唔……”　　李亦展顺从地张开嘴。　　陈彻闭上眼睛，吻着吻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落了一滴水，啪嗒，又落了一滴。李亦展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落在陈彻的嘴唇上，带着一点点咸涩的味道。　　陈彻惊讶地放开他，看见李亦展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睫毛全湿了，两行泪水从他眼眶里漫出来，没有任何声音，正在蜿蜒着往下流。　　陈彻皱起眉头：“你在哭什么？我吻技很烂？”　　“不是……”　　李亦展忽然抬手扣住了陈彻的后颈，手指插进陈彻的头发里，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狠狠撞过来。　　“你这个疯子想干什么！”　　陈彻的后背抵住了墙，李亦展的表情格外惨淡，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尤为明显，如同失魂落魄的野鬼。　　他用力地抓着陈彻的后颈，拼了命地啃咬起来。但到越到最后，反而变得越轻柔了，最后只变成单纯地嘴唇相贴，磨磨蹭蹭，这种缠绵感让陈彻更觉想吐。　　陈彻猛地将他推开来：“够了！”　　李亦展的嘴唇还在发颤，他看着陈彻，泪流满面地哑声呢喃：“为什么会亲我……没有什么万不得已的理由，你是绝对不会吻我这种人的……你是不是想要跟我一刀两断？”　　陈彻伸手拍了拍李亦展的脸，长舒了口气：“没想到你还挺识趣的。对，之前彼此都有把柄，但现在我们两清了。以后就当互不认识。”　　说着，他毫不留情地抽了身，在玄关找到了自己的鞋，弯腰穿好，推门走了出去。　　直至推门，李亦展都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挽留的话，只是木讷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李亦展坐下来，开始往嘴里塞有些冷掉的早餐，吃到一半突然干呕了几下，胃里翻涌着，感到酸涩又油腥。　　他全部吐出来了，食物混着胃液冲进水池，恶心的、稀薄的秽物在槽底堆积。　　李亦展撑着台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拧开水头，水流哗啦啦地把那些东西都冲下去了。　　明明他带陈彻来到了这间明亮又宽敞的屋子，也展示出了最温驯柔和的一面。　　可到头来，陈彻只是施舍给了他一个毫无爱意的吻，拍了拍屁股，扬长而去。　　周一。　　陈彻从李亦展工位旁边走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地停顿，说到做到，也没有再给他任何一个眼风。　　他坐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处理文件。　　午间，陈彻去茶水间冲咖啡，同事们都在，看到陈彻来了很热情地打招呼。几个人交谈甚欢，还有个姐姐聊高兴了，说要把她表妹介绍给陈彻。　　陈彻笑了两声：“哈哈姐姐太看得起我了。不用了。”　　“陈彻。”　　突然间，有个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李亦展从百叶窗那边走过来，光影斑驳，整个人处在半明半暗之间，白的地方很白，黑的地方又极黑。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捏得很用力，手背上几乎青筋暴起，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茶水间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工，你找我？”陈彻放下杯子。　　“你的衣服。干洗好了。”　　陈彻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纸袋口掀开了条缝，里面是叠好的外套和衬衫。　　“谢了。”　　李亦展攥紧了拳头，点了下头，背过身走了。　　确定李亦展真的消失不见之后，同事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小陈，你怎么会跟他走这么近？”　　陈彻便笑着道：“没什么，上次他不小心把水洒我衣服上了。”　　“原来是这样，小陈你人太善了。作为前辈，我真好心奉劝你，离那种人远点对自己好。”　　“哎呀，你们有没有听过最近那个连环性侵案，专挑晚上走夜路的姑娘下手。而且都是高个子、长头发的独身女性，有个受害者家就在我们单位附近啊。真吓死人了。”　　“而且现在凶手还没被抓到呢，只知道是歌穿全黑衣服、戴鸭舌帽的男人。”　　“不是我多嘴啊，人家最好多注意一下身边的人……”　　听着这些话，陈彻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又觉得无比的好笑，现在所有人都默契地把目光移向了刚才的方向，他们在怀疑李亦展是嫌疑犯吗？　　可惜，这些人根本不知道，李亦展这家伙在他陈彻面前，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如果他主动伸出脚，李亦展便肯定会心甘情愿地跪下来给他提鞋。不，也许会更变态地捧起他的脚，伸出舌头……　　陈彻把咖啡杯拿起来，轻轻地抿了一口，开口道：“凶手没抓到之前谁都可能是嫌疑人，但最好也别乱猜吧。你们聊，我先回工位了。”　　相亲　　母亲一直很关心陈彻的终身大事，这周又给他安排了相亲，这次来的姑娘叫柳俪，家里三代务公，不仅家境优渥，人也长得漂亮。　　陈彻对柳俪的第一印象是个子非常高挑，气质很文静，黑亮的长发如瀑布般洒落下来，一直垂到腰际。　　“你好，我叫柳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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