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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阮昀舟心里浮现出一句话：他应该漂亮，我应该对他充满信任，他应该成为我的爱情、我的偷盗、我的犯罪欲望的同谋。　　“诶呀，小风怎么来了？”女生惊喜道，没追究那杯酒的事，先眉开眼笑地在季风胳膊上掐了一下，“你跟他认识？”　　“是，这我朋友，过来找我玩的。他之前也来，你们没注意。”　　“原来是这样。”女生的目光迅速在季风跟阮昀舟之间瞄了一遍，手一伸，美甲是几只鲜艳的红色蝴蝶，在指尖振翅欲飞。　　她要拿回那杯酒。季风退了一下，没让她碰到，面上还是笑，声音放低了点，说：“好像不是我调的那杯，杨哥调的吧？长岛冰茶。我朋友喝不了这个，我给他换点别的。”　　“……行。既然是你朋友，那就你来照顾。”　　红色蝴蝶也在咯咯轻笑，同样退开一些，离开了阮昀舟的视线。　　季风拽着阮昀舟往外走，走出去几步又返回来，赔着好脸儿从姑娘们身边经过，去拿落在原位的外套。　　再折回去，步子迈得很大，阮昀舟被他拽得跌跌撞撞，走远前听到身后的卡座传来一阵大笑。　　直到一处无人角落，季风停下来扭头看他，脸色当场拉了下来。　　“打扮成这样什么意思，过来开屏呢？”　　“你不喜欢吗？”　　“……这是两码事，我喜欢你就穿啊？”季风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刚刚那酒里放了什么吗，我要不接，你是不是就喝下去了？别到时候被人给捡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捡……？”　　“捡尸，药晕了把你带走，明天你就会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醒来了。”　　阮昀舟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有些震惊。　　“你真不懂？”　　季风看他这样反而没那么生气了，手插在兜里，倚着墙笑了一下：“不懂也没关系。阮老师，今晚有约吗？我教你啊。”　　【作者有话说】　　阮昀舟那句话出自法国作家让·热内的小说《鲜花圣母》，同时也是本章章节名。　　-　　再说一次，没有阮老师的捏脸和体型不建议这套打法！！！　　恋爱进行时　　“现在什么感觉？”　　“嗯……有点头晕。”　　“哈哈……”　　季风大笑，手肘撑在吧台上，支着下颌，说：“这个就是长岛冰茶。刚刚她给你那杯是加料的，比这个还要猛。你喝这个都晕，那个就更完蛋了。”　　阮昀舟又喝了一口，说：“味道还挺特别的。”　　“喜欢？”　　“谈不上喜欢，只是没有喝过这种，觉得新奇。”　　“那下次再带你试试别的，说不定喝着喝着，就碰到喜欢的了。”　　“今天不试了吗？”　　“你不是头晕？”季风随手拨拉了一下阮昀舟额前的碎发，“回吧，还想着玩呢。”　　阮昀舟抓住那只手：“那你呢？”　　“当然是送你回去了。”季风一扬眉，“走啊？”　　没有任何意外，两个人一进门就亲在了一起，阮昀舟揽住季风的腰，头好像越来越晕，但没有醉酒的感觉，意识算是清醒，也还说得出话。　　“季风……我喜欢你……”　　“知道，知道。”　　季风将他的手从腰上扒下来，引着他去扭开衬衫扣子。“别废话了赶紧脱。”　　一次结束，说好了各自去洗澡然后睡觉，搂抱着说了会儿话，没忍住又来一次。　　……每次的贤者时间都是季风的反省时间。他想自己还年轻，重欲也正常，又刚开荤没多久，可以后怎么办？……算了，操心以后干嘛？都说谈恋爱有个热恋期，也就是没谈几天，才想总腻在一起、总做这事，等再多谈几个月，应该就会好了。　　然后又掰着手指算阮昀舟的年纪，我靠，有时候还真容易忽略对方比自己大六七岁，阮昀舟做事风格太乱来了，完全感受不到成熟和稳重这种东西。他到底怎么活这么大的？也没人说说他，真的是，难道是家里完全不管的类型？　　说到家里，那天看到他微信上父母的对话框，一年多没有说过话了。正常人会跟父母这么久不来往吗？还是一直只打电话、发短信呢？　　阮昀舟说过，父母都在京城，大学是在杭城念的，可为什么最后要到潞城来教书？　　季风躺在枕着自己的手臂，有的没的想了一堆——主要还是在想阮昀舟——忽然发现，也是怪了，跟阮昀舟在一起的时候就只会操心他的事，没空愁自己的事了。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季风抽回胳膊，想去拿扔在一边的裤子，手机还在口袋里。一扭头看到阮昀舟已经睡着了，呼吸有些沉，睡相安静。　　季风一下愣在那儿，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阮昀舟的头发。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心里缓缓升起，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要习惯一个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而且会一直出现下去。会很安静地睡在你的枕边，身体是热的，拥抱也是热的，手臂、腿脚，一切的一切，都热乎乎的。　　他跟郦江波也同床共枕过，跟几个朋友都有一起睡的经历。可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深浓的夜里，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几个小时前刚刚接吻过，你知道他是爱着你的，而你好像也很喜欢他。　　朋友，和男朋友，原来这么不一样。　　季风为自己的这个发现一阵心惊肉跳，堪称新世纪地理大发现，是个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对阮昀舟固然是喜欢的，现在，连谈恋爱都有点喜欢了。　　……谈恋爱也挺好的。　　上午院里发了个通知，阮昀舟没太在意，中午吃完饭回来，全教研室都在讨论那个通知。他这才点开学院官网，是个院里组织的采风活动，面向四十岁以下的青年教师。　　那不就是团建吗。他心想。有什么去的必要？　　再一看采风目的地，滇东北四地市。可以携带一到两名家属。　　是旅游。阮昀舟迅速在心里改变了对这个活动的看法。下午上班时间一到，他马上打电话过去，问采风活动不带家属带朋友行不行？接电话的是行政，口吻异常傲慢，说文件规定了家属家属，你还在那问朋友，你说行不行？不认识字？你是哪个老师？　　阮昀舟有点不高兴，他就咨询一下，也没有得罪她，为什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是美院的阮昀舟。他说。你确定你有这个文件的解释权吗？如果没有，你给我一个新的联系方式，我再去问。　　对面沉默了。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来回走动。几秒过后换了一个人接电话，这位语气明显好多了，说阮老师是吧？你好你好，可以带，都可以带。不过多带的人要自费，具体行程和明细，明天官网有新通知，到时候阮老师再看看。　　知道了。谢谢。　　阮昀舟挂断电话，并不知道对面是怎么了。他也不太关心，确定能带人就行。　　离他不远的隔壁办公桌边，两个老师恰好听到了全过程，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都没吱声。　　自从上次挂外机事件和跟院办领导对喷事件之后，“阮昀舟”这三个字现在在院里简直就是帝王蟹，可以在任意一个办公室横着走的程度，只是正主自己好像还不知情。　　别说，这职场里偶尔发个疯是真有用，敢玩儿命的也是真没几个……　　今晚季风说过来住，阮昀舟就想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他。到家一看，桌上摆了好几个菜，季风从厨房出来，看他一眼，脸上没什么笑，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　　阮昀舟察觉到可能是哪里不对，带了点小心问他怎么了，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我辞职了。”季风说。把身上围裙一摘，往椅子里大喇喇一坐，“干着没劲，不想干了。”　　阮昀舟一呆，脱口而出：“那太好了。”　　“……”　　季风瞪他：“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　　“不是，没有。”阮昀舟赶紧解释，“你——你可以不用那么累了，那不是很好吗。而且，我们院里最近正好有一个活动，是到外地去采风，我问过了，可以多带一个人。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让你请假的，现在不就正好了吗？”　　“采风？”　　“其实就是旅游。季风，你答应吧，我想跟你一起去……”　　说着放低了声音，去牵季风的手。后者诶呀了一声，甩开他的手，说先吃饭，边吃边说。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辞职？”　　饭桌上，季风咬着筷尖问道。　　“不是说，‘干着没劲’吗？”　　“我说什么你都信啊？”季风笑了一下，“是挺没劲的。也挺没前途的。”　　“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搞钱啊。你不想搞钱？”　　阮昀舟摇了摇头。　　“次奥，也是。你肯定最喜欢搞你的艺术了。我就想着，帮人摇奶茶能摇出什么前途？自己开店还差不多。诶阮昀舟，我问你，我要是问你拿钱开店，你愿不愿意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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