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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新的。明天让人送过去。”　　“啊？顾总，这房子！”　　“费用我来出。别让他知道是我。”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　　501的窗户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能看到之前的住户在白墙上挂过画框留下的钉子眼。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沈渡洲搬家用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衣服，一个尿素袋来装书和月月的画具，一床被褥卷成筒用绳子捆着。　　电动车后座绑了编尿素，脚踏板上放行李箱，被褥捆在车尾，月月坐在最后面。　　……　　月月坐在新房间的地板上，四处看了一圈，然后在纸上写：“哥哥，这里好大。”　　“嗯。”　　“我们以后都住这里吗？”　　“嗯。都住这里。”　　月月又看了一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灰尘依然在空气里慢慢飘着。　　她伸出手，让光落在手心里。　　然后在纸上写：“哥哥，这里有阳光。”　　沈渡洲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喜欢吗？”　　月月点头，她笑了。　　沈渡洲摸了摸她的头发，站起来继续收拾东西。　　他把月月的画一张一张贴在墙上海、天空，一个站在拳台上的人　　最后一张贴在床头，四个人手牵手。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有点歪，又揭下来重新贴了一次。　　月月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没有举起来。　　纸上写着：“哥哥很高兴。他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晚上，沈渡洲在厨房给月月热牛奶。　　新厨房的灶台比翠屏巷那间大了一倍，水龙头出水很顺畅，不用拧半天才出一股锈水。　　他把牛奶倒进锅里，开小火，站在灶台前等它冒热气，还需要在牛奶加入月月的药，月月非常排斥药物，也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园里栀子花的味道。　　他闻了一下，不浓，淡淡的，若有若无。　　牛奶热好了。他倒进杯子里，端着走到月月房间。月月已经缩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喝牛奶。”　　月月坐起来，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喝完之后把杯子递给他，在纸上写：“哥哥，对面的楼有人住吗？”　　“有。怎么了？”　　“我看到窗帘后面有人。”　　沈渡洲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对面五楼，暖咖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但窗帘底下有一道很细的光，里面依然正在开着灯。　　他站了几秒，拉上自己这边的窗帘。　　“可能是新搬来的人。”他说。　　月月点了点头，缩进被子里。　　沈渡洲关了灯，走到隔壁房间。　　他买了一张折叠床，铺上从翠屏巷带过来的床垫，躺上去试了试，比地铺软。　　他翻了个身，实在有点不太习惯。　　闭上眼睛之前，他在想白天在楼道里遇到顾承衍的事。　　对面五楼，他住对面，就好像真的只是偶遇。　　但沈渡洲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在拳击馆，顾承衍说他住在城北。　　城北到这里，不堵车也要三四十分钟。他为什么搬到这里来？　　离公司近？他的公司恐怕在cbd吧，从这里过去比从城北还远吧。　　离拳击馆近？从这里过去比从城北近了不到十分钟吧。　　但为了不到十分钟搬家，说不通。　　沈渡洲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翠屏巷那间的漏水痕迹。　　他想不出来。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防守反击　　顾承衍站在窗帘后面，看着对面501的灯灭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窗帘虽然拉着，但是材质的原因，自己是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对面。　　从沈渡洲搬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站在这里。　　他看到了月月坐在窗边画画，沈渡洲站在厨房里热牛奶，甚至看到了沈渡洲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当时他们的目光就隔着一条小区的路和两层玻璃撞在一起，也许很远吧。　　但对他来说很近了。　　当时沈渡洲站了两秒，就拉上了窗帘。　　【系统027：宿主，你站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我知道。”　　【系统027：你明天的行程安排是早上九点公司会议，下午两点拳击馆。建议你早点休息。】　　“我知道。”　　【系统027：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承衍没有回答。他把凉透了的咖啡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客厅。　　客厅还是空的，家具要下周才到。　　他坐在唯一的一把折叠椅上，看着对面白墙上那些不知道哪任租客留下的污渍。　　“他今天搬进来了。”他说。　　【系统027：是的。】　　“他住在对面。”　　【系统027：是的。】　　“他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系统027：是的。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看到了我。”　　【系统027：无法确认。窗帘是拉着的。】　　“他看到了。”顾承衍说。“他知道我在看他。”　　【系统027：宿主，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他在想什么。”　　【系统027：……这无法推断。】　　“他一定觉得奇怪。”顾承衍说。“城北搬到城南，住到他对面。他一定在想，这个人想干什么。”　　【系统027：宿主，你的行为确实可能引起目标人物的怀疑。建议……】　　“我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对面。501的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睡了。”顾承衍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系统027：是的。目标人物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晚上十一点熄灯，早上五点起床。】　　“他每天只睡六个小时。”　　【系统027：是的。】　　“他才十八岁。”　　【系统027：是的。】　　顾承衍站在那里，手撑着窗台，窗台是大理石的，冰凉的凉意从手指头一直渗到手腕。　　“明天去拳击馆。”他说。　　【系统027：是的。你已经约了下午两点。】　　“我明天早上先去一趟超市。”　　【系统027：做什么？】　　“他的冰箱是空的。”　　【系统027：……这与现阶段任务无关，我已经警告过您，目标人物的警惕性过强，您强硬的行为会导致任务的失败，请您不要向目标任务投入过多的个人情绪。】　　“他需要吃东西。”　　【系统027：宿主啊！】　　“我说了我知道。”顾承衍转身离开窗台，走进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闭着眼睛。　　脑海里是沈渡洲站在窗边往外看的那两秒，他的表情依然很冷淡，但他的眼神很警觉，像一只猫一样，听到了一点什么声音，耳朵竖起来，但身体没有动。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躺到床上。　　床是房东留下的，弹簧有点硬，翻个身就吱呀响。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　　对面那扇窗户是黑的。　　他闭上眼睛。　　明天去拳击馆。明天去超市。明天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今晚没有失眠。　　　　第二天早上，沈渡洲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听到楼下有车停的声音。　　他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一辆小货车停在三号楼门口，两个穿工装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打开后车厢。　　里面是一台冰箱，全新的，银色外壳，在晨光里反着光。　　他们抬着冰箱进了楼道。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脚步声和搬运东西的声音。　　沈渡洲没有在意。他把粥盛出来，端到月月房间。　　“哥哥，楼下有车。”月月在纸上写。　　“嗯。有人搬东西。”　　月月点了点头，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在纸上写：“是那个叔叔吗？”　　“哪个叔叔？”　　“搬家那天偶遇的叔叔。”　　沈渡洲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说他住在对面。我看到小货车的人跟他说话了，就是他的车。”　　沈渡洲看了月月一眼。她低着头喝粥，表情很认真，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一定。”他说。　　月月“哦”了一下，就没有再写了。　　沈渡洲吃完早饭，收拾了碗筷，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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