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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乐知的策略让季驰看起来似乎冷静了一点，但他却依旧不肯放手。他将手又抬起往后伸，摸到余乐知的后腰，余乐知觉得距离太近很不自在便动了动，季驰便咬着牙，冷硬地开口：“余乐知，我提醒过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他的话没说完，余乐知便抬手去扯他的大衣，季驰身形一顿，看着余乐知探究地靠近自己。两人的距离极近，昏黄的灯光斜斜照过来，季驰甚至能看到余乐知发际线上细细的绒毛　　然而，季驰还没看多久，就见余乐知将眼睫翻起，瞪着大大的眼睛，不怀好意地望着他。　　余乐知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季驰，手又探向他的衬衫领口，两根手指扯了扯覆着领带的贴近颈侧的部位，手背碰到了他的喉结。　　季驰皱起眉，对上余乐知那双忽然变得亮晶晶异常兴奋的眼睛。　　“余乐知，你”季驰想拉开他的手。　　余乐知却打开他的手，拉长语调：“这是什么呀？红红的。”　　他说着，摸了摸他衣襟上的极淡的一抹红印。　　他的语气轻快，全然没了刚才的慌乱：“季总，哪位佳人这么热情？”余乐知说罢，有几分得意地又扫一眼季驰，说：“扣子还要扣到最后一颗，这么闷骚。”　　季驰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抬手，却又觉得这未免太过欲盖弥彰，又将手收了回来。　　余乐知松手了，眼睛却还是上上下下地扫着他的衣服，想从层层叠叠的衣物之中找到季驰与别人暧昧的蛛丝马迹，但很可惜，以他肉眼观察，季驰的衣物整齐，衣物上也没有藏着可疑的发丝，一切都很规矩。　　除了味道。　　余乐知凑过去闻他的胸口，上果然有淡淡的花香，清新淡雅的女香，具体是哪一款香水余乐知不知道，但他在那位外籍“情人”身上闻到过。　　余乐知对季驰的感情状况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对季驰投怀送抱的人很多，也许今晚这个他很喜欢。　　“好香啊季驰。”　　余乐知欠扁地从他胸前抬头，露出一个“我懂的”的笑。　　季驰低下头，问：“你笑什么？”　　余乐知听他沉沉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妙，可看季驰无波无澜的眼神，却又觉得好像往下说些什么也不要紧，于是他想了想，问：“你要交女朋友啦？”　　季驰没有立刻回答他，仍是盯着他看，余乐知感觉季驰似乎有点不高兴，因为季驰放在他腰后的手掌微微离开了他，然后收了回去。　　季驰如果不高兴，嘴角会压得很平，就像现在这样，余乐知心道不好，正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便听季驰问：“你关心吗？”　　余乐知愣愣，便看到季驰往后撤了身子，坦然地说：“只是拥抱了一下。”　　“这是你想听的吗？”季驰问。　　余乐知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并没有想惹季驰生气，更无意探听季驰的感情生活，只是季驰逼他太过，让他一下失了分寸。　　余乐知又想，也许季驰还觉得被一个同性恋问这种问题很恶心。　　他很是无奈，于是软下了态度，说：“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好奇。”　　其实还觉得逗季驰很有趣，但余乐知不敢说。　　季驰表情依旧不太好：“好奇什么？”　　余乐知嗯了一声，指了指他的衣领：“你很少，这样。”　　他说着耸了耸肩，然后垂头丧气，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我没见过这样的你，觉得很新鲜嘛，你也质问了我不少，咱们扯平了好么？”　　看季驰不说话，余乐知又补了一句：“别生气了，季驰。”　　季驰往后又退了一步，低了下头，浅浅地呼出一口气，他此刻看起来不仅心情不好，还有些疲惫，当他的视线又放回余乐知身上时，余乐知仍是惴惴不安。　　余乐知想起季驰的父母似乎一直有意让季驰早点成家，但季驰以工作繁忙推拒多回，所以他一定冒犯了季驰。　　如果季驰是女孩，余乐知就可以给他送礼物，可惜季驰比他有钱什么也不缺，余乐知的拥抱也送不出去，因为季驰显然不会喜欢同性的拥抱，道歉呢？可是他只是问了一句话，没必要到那个程度吧？　　然而余乐知的思考没持续多久，季驰便开口了：“你和方竞舟拥抱了吗？”　　余乐知：？　　季驰没有动，只是眼神锁着他，又说：“别撒谎，我能看出来。”　　余乐知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刚要开口说的“不”一下又被咽回去。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余乐知认命地点头。　　季驰的脸色果然更差，但他却在几秒后弯了弯嘴角，他问他：“那你要交男朋友了？确定是他了吗？”　　弱者　　余乐知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说。　　没有要交男朋友，也没确定是他，这两句话说出来极其简单，但只是闪过要这么说的念头，余乐知心里就确信，这不对。　　他想要交男朋友，也想要方竞舟，可是他说不出来，话一旦说出口就是要负责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光明正大的拉起方竞舟的手，拥抱他，亲吻他，向身边的亲友介绍这就是自己的伴侣，方竞舟做好准备了吗？做好要和他共同陷入议论的泥沼的准备了吗？　　余乐知统统不知道。　　他也学着季驰的样子，笑了笑：“季驰，我们不一样。”　　季驰敛了笑容，问：“哪里不一样？反正都会被议论。”他们这样的人，感情方面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不管对方是否门当户对，最后都会成为圈层内茶余饭后的谈资。　　余乐知听着，轻轻叹了口气，他转身换鞋，弯着腰，慢慢说：“议论和议论也是不一样的，我能不知道吗？”　　“以前，我身边围着女孩的时候，人们会议论，余乐知左拥右抱、风流成性，家里也最多骂我胡闹。”说到这儿他笑了笑，转过身来，声音依旧很平静，“可如果是个男人呢？季驰，这还会一样吗？”　　“他们会说，余乐知是变态，不正常，有病，我哥什么反应我不确定，但我爸那个老古董，他一定受不了。到时候不是我死就是他死，你信不信？”　　余乐知说着把大衣脱下，搭在臂弯，他看着季驰衣襟上的印记，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又说：“对你来说，就算真被别人看到什么，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桃色新闻，动摇不了你的根基。可我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怎么样，你不明白？”　　季驰没有说话。　　余乐知又说：“方竞舟也一样。他有才华有能力，前途正好。他可能，”余乐知想了想，才说，“他可能不知道，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对他没好处。”　　“别人不会说他找了个好伴侣，只会说他不择手段换取资源。”　　季驰的嘴唇动了动，余乐知说的，正是他对方竞舟的评价，尽管他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抨击余乐知，可真要解释些什么，他却无从说起。　　余乐知想，季驰是应该明白了，剖析到这一步，他自己都有些难受了，于是微微垂了眼，道：“我甚至都不敢确定，如果真到那一步，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怨我把他拖进浑水。”　　然后他又抬眼，直直看向季驰：“你问我的问题，我没有一个能回答你，不是我不想确定，是我不能，也不敢，我没有你那么无所畏惧，季驰。”　　余乐知说完这番稍显沉重的话，心中却感到轻松，自己都说到这份上，季驰这么聪明，以后应该不会再揪着他和方竞舟的事儿不放了。　　然而季驰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说：“所以，你是在替他考虑？”　　余乐知愣愣，第一次觉得季驰很笨。　　上帝对每个人都很公平，他给了季驰超群的家世与出类拔萃的能力，但没给他一点点的同理心。　　不过也许他本身就不需要什么同理心呢？毕竟他有能力让不喜欢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他眼前第二次。　　“你，”余乐知有些语塞，望着季驰，最后无奈地承认，“当然，我当然要为他考虑。”　　季驰想了想，又笑起来：“所以我才让你想清楚。”　　余乐知：？　　季驰不再看他，迈步离开了玄关，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余乐知还愣愣地杵在门口，便抬手招招，让他过来。　　季驰真是个很莫名其妙的人，让人摸不着头脑，余乐知走过去时想。　　季驰姿态随意地坐在吧台椅上，说：“既然他让你有这么多的顾虑，不恰好说明他不是适合你的人吗？为什么要选他？”　　“什么？”余乐知有些傻眼，下意识反驳：“这不是选不选择的问题吧？”　　“这就是选择。”季驰放下水杯，眼神落在余乐知搭在桌面的手上，“你顾虑重重，说明这段关系本身带来的压力已经超过了它能给你的东西。如果你们在一起会让彼此束手束脚患得患失，那它存在的价值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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