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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这些，他将手机放回兜里，站那儿发了会儿呆。　　他也不知道这三十分钟能发生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万一呢？万一他哥忍不住问点什么，万一方竞舟愿意说点什么，万一……　　余乐知靠在洗手台边上看镜子里那张脸，顿了顿，抬起手用手指把刘海撩起来，脸也随之绷得紧紧的，他上下左右看了看，成功把自己逗笑的同时确认自己和余乐成长得还是蛮像的。　　兄弟俩长得像也不稀奇，余乐知不免有些担心，他哥那人说话有时候很不客气，还不知他会对方竞舟说些什么，他拨弄着刘海，只希望两人都能看在自己的份上至少不要恶语相对。　　倒计时还剩两分零三秒时，余乐知收到了余乐成发的消息。　　余乐成：人呢　　余乐成催他的时候连标点都不带，从这儿也看不出成没成啊。　　余乐知想了想，还是将倒计时取消了，推开门走了出去，横竖他试过了，不行再问吧。　　回到吃饭的地方却只见方竞舟，余乐知悄悄观察，发现他神情没什么变化，他又朝四周望了望，依旧没察觉出不对劲，于是问方竞舟：“我哥去哪了？”　　“在外边等你。”方竞舟说着上下看了看他，“你去了挺久的，还好吗？我也可以送你回去。”　　余乐知愣愣，手顺势捂上肚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刚才胃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没事了。”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余乐知眨眨眼，又说：“谢谢你帮我庆祝。我哥催我了，今天……我先和他回去吧。”　　出乎余乐知意料，方竞舟没有坚持要送他，只嗯了一声，替他拿外套时随口说了一句：“花你哥替你拿到车上去了。”　　什么？余乐知都忘了这茬！　　余乐知脸色很难看，他哥竟然替他把花拿走了？别一会儿他出去就会被花砸吧？　　“……他没说什么？”余乐知担心地问。　　方竞舟：“说了，问什么日子还送花。”　　余乐知心头一跳，又问：“你怎么说啊？”　　方竞舟想了想，则笑：“我说是你高兴的日子。”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余乐知嘶了一声，挠了挠脸。　　似乎再怎么问都有些奇怪，余乐知只好作罢，穿了衣服和方竞舟一起往外走，果然，他在门口看到车上满脸不耐烦的余乐成。　　余乐知向方竞舟说了句再联系便小跑过去，他哥却是略过他看了一眼方竞舟，才说：“上车。”　　一上车，余乐知就看到那束端坐在后座的小向日葵，他转回目光，不打算再提。　　余乐成则直接问他：“方竞舟跟你说了他竞标的事儿？”　　“没有。”余乐知愣了愣，随即心中有几分紧张　　余乐成突然跟他提起这事儿一定是他的三十分钟计划有了进展，但他们聊到了什么程度？余乐知想套他的话，于是也装起蒜来，好奇问道：“竞什么标？他怎么了？”　　余乐成却沉默了，许久也不说话。　　就在余乐知怀疑自己打草惊蛇时，心中打鼓之时，余乐成突然来了句：“看他那样就不像好人，你少跟他联系。”　　坏了，这是没聊好啊？　　余乐知有点无奈，没解决问题就算了，印象怎么也没改善？可看方竞舟那样，也不像在他哥这儿吃瘪了，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余乐知张嘴想问，却又不知从哪儿问起，问“你们聊了什么？”余乐成肯定不会说，问“方竞舟怎么你了？”这话听着就像在护着方竞舟。　　犹豫再三，他选择闭嘴，把脸转向窗外，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余乐成问。　　余乐知往背椅靠，随口扯了个理由：“吃撑了。”　　余乐成透过车内后视镜望他，没再说什么。　　车稳稳停在地下车库，余乐成望着解安全带的余乐知说：“你是不是该开车去上班了？”　　“用不着啊，地铁更快。”余乐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然想起后座那束花，没怎么犹豫，他探过身子去拿，余乐成倒也没说什么，把那花当空气，提也不提。　　这正合余乐知意，省得他解释了，拿了花，余乐知便下车，刚把车门关上，车窗便缓缓降下了，余乐成的声音飘出来：“想好去哪了吗？”　　“没有，投投简历看吧。”余乐知靠着车窗，歪着头答他，余乐成想了想，又问，“要不要我帮你？”　　余乐知一听便笑了，他直起腰身，朝他摆手：“不用，我自己看着办。”　　许是没料到余乐知这次是动真格，余乐成显得有些意外，好半天才笑道：“行，你加油。”顿了顿，又补一句，“等你找到工作，哥送你辆车，任你选。”　　“真的？”　　余乐知什么好玩意没见过，允诺一台车而已他却依旧瞪大眼，倒不是为车，只是没想到余乐成竟这样支持他，一时间还有点小感动涌上心头，余乐成看他那傻兮兮的模样，又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肯定，余乐知更是高兴，随即感叹道：“秦声前阵子还说车行里进了几台特酷的车，老发消息叫我去看，我都没敢去。”　　余乐成却说：“就这么势在必得？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余乐知将两排牙笑得明晃晃：“为了掏您钱包，我指定努力啊。”　　余乐成失笑，两人又说了几句，他才离开。　　余乐知进门时没想到季驰会在家。　　季驰最近又是很忙，他都感觉自己很久没见到季驰穿家居服的样子了，季驰坐在沙发上查看着什么，大概是工作相关的资料，听到声响头也不抬，余乐知走过去戳了戳季驰的后背：“你怎么在？”　　“这是我家。”季驰转过头，目光在他手上那束花上略作停顿，才说，“才九点，回来得挺早。”　　余乐知干干笑了两声，有些局促地攥着花束：“嗯，就吃个饭嘛。”　　他说罢，不等季驰再问，便抓这花溜回房间，花了些时间将花束归置好，余乐知略感疲惫，趿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澡，他今天心情不错，便放了水在浴缸里泡了个舒服的澡，将面颊都泡得泛粉才慢腾腾从水中出来。　　余乐知晃悠悠地走向床，大字躺倒在床上时舒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正要盘算投简历的事儿时，门忽然被敲响。　　他打开门，便见季驰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长方形、包装素雅的扁平礼盒。　　余乐知好奇地望着，季驰自然地走进了他房间，把手上的东西直直递到他眼前：“本来打算晚上吃饭给你的，”季驰看着他，声音不高，“过两天我得出差了，想想还是今晚送了吧。”　　余乐知愣愣，伸手接过礼盒，入手还有些分量：“怎么突然”　　“庆祝你赚钱。”季驰言简意赅，“打开看看。”　　“哦哦，谢谢。”　　余乐知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先看到了一个朴素的木框，当他把画框完全拿出来，看清上面的画面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幅尺幅不大的油画，画的主体是一座灰白的石块垒成的老式石桥，扶手堪堪齐腰，顶端的石料已经被磨得圆润，泛着暖灰色，溪水则从画幅左侧流进来，绕过矮胖的桥墩向右侧流去，两岸是一些老屋，一片连着一片直延着山坡漫上去。天又高又远，被夕阳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与水蓝色，整幅画面显得温馨动人，余乐知上下瞧着这笔触细腻的画，越看越觉得心中酸涩。　　这是他病故的母亲生前最遗憾没得到的一副画，她曾带着年幼的余乐知到画廊欣赏过这幅画，来自南方的她早早就跟着余晟到了北方，许多年没回到老家去，所以对画中的景物很是触动，她甚至在病重还念叨过这幅画，可惜余乐知再去找这幅画时被告知已经被私人藏家拍走，直到母亲病逝，他都没见到这幅画。　　他惊喜地问季驰：“你怎么找到的？”　　自己曾和季驰说过这事，还细细描述了那幅画的画面，季驰当时反应平平，只是静静听着，余乐知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或者早忘了。　　“在磐石一个合伙人的私人展会看到了。”季驰低声说，“辗转问了一下，对方愿意割爱。”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余乐知知道，这能拿到这画绝对不轻易，如今这位画家已经过世，作品的收藏价值陡然被炒了起来，价格更是水涨船高，要买一幅不仅要有钱，还得托关系。　　季驰本身对画作并没什么特殊的兴趣，竟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季驰看他这样，问：“怎么不高兴？”　　余乐知连忙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　　“就是？”　　“就是觉得自己欠了你好多。”　　余乐知说着，望向季驰，他实在是从季驰身上得到了太多好处，他该怎么还？　　“那你怎么还？”季驰仿佛看透他的心思，拿开那幅画，贴近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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