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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驰的追问令人不知所措，余乐知木木地看他，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自己原本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了的。　　哪怕他对方竞舟有好感的时候，他都没想过这事。　　同样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沉默，季驰却没有余乐知的耐心，他逼近他，又问了一次会不会，余乐知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怀疑季驰凑这么近是为了给他制造压力，于是他伸手分开了一点他们的距离，季驰肉眼可见地不悦起来：“怎么了？”　　“没怎么，靠太近了不好说话，”余乐知这句是实话，下一句却不是，“你结婚的话，我也会结的。”　　他的答案其实并不走心，但季驰一定会当真。余乐知有时候觉得他也挺单纯的，竟然自己说什么都会信，就像现在，他只是长长看自己一眼，消化了一段时间后就接受了他的谎言，他郑重地对自己说：“一定要认真考虑，如果下不定决心，要问我。”　　“问你什么呀？”余乐知觉得有点好笑。　　季驰又是很郑重，好像余乐知已经决定要和谁结婚了似的，而对方是比余乐知还一事无成的人，季驰显得忧心忡忡：“看你们到底适不适合。”　　“这你都看得出来？”　　“余乐知，我是认真的。”　　余乐知不笑了，季驰好像真的想让他考虑结婚这件事让他很不舒服，于是他借口自己要洗澡，草草结束这个话题。　　夜里，他们没有分开睡，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纵欲过度的报应姗姗来迟，余乐知躺在床上觉得腰酸背痛，身后的季驰察觉到动静，轻轻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腰好酸，”余乐知叹气，转过来骂他，“谁让你做这么久。”　　没有开灯余乐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季驰向他凑近了点，拿手替他揉腰背，伺候他伺候得很上心，余乐知被按得很舒服，迷迷糊糊地就要睡了，季驰的动作逐渐放轻，在他身旁也慢慢躺下，余乐知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季驰偏了脑袋，闻到他头发的淡淡的香味，明知他应该睡了，但季驰还是叫了他一声：“余乐知。”　　久久的，余乐知竟然真的应了一声，不过听起来很困，声音很闷。　　季驰也转了个身，他没有伸手抱他，但靠他靠得很近，近到余乐知都觉得不舒服，又移开了身子，季驰没再靠过去。　　好名次　　事实上，余乐知却在梦里离季驰依旧很近。　　而之所以能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梦，是因为他从未有过在马术比赛开始前与季驰独处的机会，更别谈他现在还获得了一个来自季驰的拥抱。　　很可惜，因为是梦，所以余乐知对于这个未曾有过的拥抱其实没什么实感。　　季驰将余乐知松开，微微笑着问他：“不祝我顺利吗？我想拿好名次。”　　余乐知看着稍比现实更年轻的季驰发愣，然后眼睛周围的皮肤不受控制地慢慢热起来。　　他意识到这是他喜欢过的那个季驰，而他很久很久没见过他了，爱恋留在了过去，但感觉依旧鲜活地存在于此刻，余乐知先想到的不是从前种种，而是如果这是梦，那么做什么都没关系。　　所以，余乐知伸手拥抱了他。　　很奇怪，季驰年龄小了很多但自己却没变，两个人身高之间的差距几乎和现实无异，所以他试探着将脑袋暧昧地蹭上了他的肩膀。　　余乐知想，季驰如果要推开自己也没关系。　　因为这不是真的，他不会觉得丢人，也不会真的被季驰怀疑。　　也许正因为不是真的，季驰没有立刻推开他，但他绝对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有些越界的动作，所以他的手很犹豫的、松松的，抓住了余乐知的肩膀。　　他听到余乐知含糊地对他说：“祝你顺利。”　　季驰嗯了一声，很轻地说谢谢。　　似乎没有再抱着他的理由了，余乐知感到可惜，不得不松开了他。　　其实他本想再做多一些不该做的事，但又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做，因为哪怕在梦里，他也是会害羞的，于是，余乐知欲盖弥彰地摸了下季驰的袖子，又理一下季驰的领子，他说：“balou的表现一直很好，你会有好名次的。”　　balou是一匹深棕色的荷兰温血马，性格谈不上太温顺，但和季驰配合得很好，即使不知道这究竟是记忆中的哪一场比赛，余乐知对比赛结果也并不担心。　　“我表现不好吗？”季驰问他，似乎不太满意余乐知将他排在马匹之后，微笑变得有些僵硬。　　季驰很小的时候就被父亲带着体验骑马，后来顺理成章学了马术，他做事力求完美，哪怕不能成为专职运动员，他也不会松懈对自己的要求，所以开始比赛后他的成绩从来都很好，奖拿了不少，余乐知觉得季驰讨要表扬的样子很可爱，他从没见过，于是十分珍惜自己梦中捏造出来的可爱的季驰，他说：“很好，你很棒。”　　季驰却没有因为他的夸奖而有更多意外的表现，只是嗯了一声。　　余乐知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实在是匮乏，因为季驰什么不说，只是看着自己理他的领子，并且在手指又一次擦过脖颈的皮肤时，他拿下了余乐知逗留过久的手。　　意图揩油的余乐知感到有些尴尬，季驰却完全没意识到似的，松了他的手，对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看比赛，但也要等我好吗？不要自己一个人先走。”　　余乐知愣住，忙说自己不会走的，季驰却还是担心的模样，叮嘱他一定要看完比赛。　　哪怕没什么新意，这对余乐知来说也绝对算一个美梦。　　意识到这点，余乐知坦然了许多，他笑着捏了捏季驰的手心，保证自己一定看完比赛。　　话音刚落，余乐知就坐在了观赛位上。　　整个赛程在他的意识里飞速流过，他最终只看到balou的步频在季驰的指挥下变快，他们来到最后一道障碍，马轻轻一跃收起前肢，季驰微微前倾，马腾空，然后落地，整个过程利落优雅，不过几秒，但余乐知却觉得这几秒被拉得很长，他看不清障碍杆，看不清计时器，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他眼前只有身形健美挺拔、神情凌厉专注的季驰，而季驰这时忽然看向了他，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余乐知毫无征兆地醒了。　　他很清醒，却不想睁开眼，于是抓紧了枕头，安抚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　　“醒了？”　　真实的季驰的声音带有成熟的意味，他现在就在他身侧，呼吸和声音都越来越近。　　“有没有不舒服？”　　余乐知不声不响的模样让季驰怀疑他的身体状况，于是又伸手去贴他的脖子，脸颊，出乎意料的，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上去探额头，余乐知就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季驰觉得他在抖。　　“季驰。”　　余乐知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所以声音显得异常平稳，他依旧不想睁开眼睛，但是有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于是他问：“在圣加仑的比赛，你……拿到好名次了吗？”　　季驰沉默了一瞬，然后在他身边，贴着他慢慢躺了下来，他说：“一般。”　　余乐知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的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开了。　　因为季驰，余乐知才去尝试了马术，但他对此毫无天赋，甚至还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从那以后他停止了妄想与季驰拥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而季驰在这条路上走得很顺利，他曾在去瑞士比赛前，特地问余乐知要不要一起去，但当时已经决定不再喜欢季驰的余乐知拒绝了这个邀请，所以他根本没到圣加伦，没看那场比赛。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余乐知该怎么回答他？他烦恼得皱眉，然后又撒谎：“没什么，什么也没有。”　　刻意忽视的一段过往以一种自我圆满的方式在梦中重现，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余乐知不想承认，因为承认的话就会显得很没自尊。　　季驰安静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当时有给你发过信息的。”　　余乐知当然知道他给自己发了短信，但在那短信之前，他先看到的是季驰母亲发在朋友圈里的照片，季驰和那个文静漂亮的女孩站在一起，手里捧着一束漂亮的花。　　底下是清一水儿的恭喜，余乐知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在恭喜季驰获得好成绩还是预示季家即将有好事，平息了一段时间的嫉妒夹杂着些许的挫败感又卷土重来，余乐知咬牙切齿的忽略了季驰发来的消息，甚至强迫自己删除了消息。　　现在，余乐知心虚地撒谎：“可能漏掉了。”　　没看到里面的内容，其实偶尔想起时他还是有点后悔，毕竟季驰很少给他发什么消息，既然季驰提起，余乐知又有了一点点的兴趣，他问：“你写了什么？”　　季驰却不说话了。　　余乐知转过脑袋，在昏暗的光线里观察季驰的表情，从他稍稍僵硬的目光里，余乐知判断出大概是会让自己不高兴的内容，他想到了一些可能性，立刻就又躺了回去，不再看他：“算了，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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