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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乐知愣了一瞬，随即说了声谢谢，他接过纸杯，温度透过杯壁渗进掌心，他握住杯壁，指尖到手腕都有了暖意，余乐知听话上了车，抿了一口咖啡，当即暖和许多，鲁风尧还在跟他说森市的天气，听了会儿，他问鲁风尧：“鲁哥，你是做过攻略吗？知道的也太清楚了，简直就像本地人。”　　鲁风尧抿唇一笑，刚好听到这话的章童童插嘴道：“小鲁就是森市人哦。”　　“啊？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对森市这么了解。”余乐知惊讶地说。　　鲁风尧点点头，又看向余乐知，眼神亮起来：“你还没来过森市吧？”看到余乐知点头，他才继续说，“我知道很多很好玩的地方，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玩。”　　章童童撇了一眼鲁风尧，耸耸肩上了车：“不带我吗？”　　鲁风尧愣了一下，随机大方笑起来：“小余弟弟不是没去过嘛，领导你要来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旁边正在抹护手霜的林歌戳了一下章童童：“组长，我来过森市，我带你去玩。”　　余乐知看到她很明显地朝章童童递了个眼神，余乐知有些后悔自己开启了这个话题。　　好在鲁风尧并不在意那个眼神，只向大家介绍了几个好玩的地点，没有特地又对余乐知说些什么。　　同事们七嘴八舌聊着，车子又出发，终于在下午一点多，车辆拐进山腰上一条被竹林夹着的岔道。　　路旁竖着指引路牌，顺着路牌行驶，他们很到达温泉酒店，　　酒店门面不算很大，但环境幽静布置典雅，让人一踏足此地心便静了下来，一行人取了行李进了挑高极高的大堂，迎宾递来热茶水，暖气也随之扑在身上，将他们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的皮肤烘得干燥柔软了些许。　　鲁风尧替大家去办理入住，余乐知放下茶杯，打量着环境。大堂光线明亮柔和，从上悬吊而下的装饰灯大体都是竹编，光从竹篾的缝隙中漏出来，在大理石地面打下细密又温暖的光，光温柔地延伸到落地窗上。窗外是一小片人工湖，因着有些距离，水面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余乐知猜想也许结了层薄冰，因为岸边的石头上落有雪，再远处，就是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山影了。　　余乐知收回眼神，朝前台那边走去，鲁风尧正巧办理好入住，拿着房卡和证件往回走，他微微笑着推了下眼镜，说：“我们住在b区，刚好到我们还有单间，你在3107，我在3108，”他把房卡递过来时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骤然拉近，他半开玩笑道，“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住无聊，我们也可以一起住。”　　余乐知没当真，拿了房卡说：“鲁哥，我习惯一个人住。”　　鲁风尧并不意外，只是耸耸肩，双手握住他的肩膀胸膛贴上他的背推着他往前走，余乐知听到他在耳边说：“走吧，咱们还得替女士们拿行李呢。”　　余乐知被他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同组的林歌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身边是她的三个箱子。　　余乐知笑了笑，回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们的距离好像有些近，近到他能看清镜片后那双单眼皮的眼睛中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很柔软的笑意。余乐知不自然地拧回了脸，往前走了一步，顺势拉开了与鲁风尧的距离，他开玩笑似的把话说完：“小林姐的箱子都很重，咱们还是去要个行李车吧。”　　鲁风尧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只笑着说好，然后朝酒店工作人员的方向走去。　　余乐知落后他几步，心里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因为鲁风尧是个知分寸的人，如果他多拒绝几次，他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么想着，余乐知跟上，他随手理了理衣物，抬起头，目光正巧掠过大堂的另一侧，那是贵宾室的出口，服务生撑开双开门的一扇，而在门前靠近电梯的位置，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身形高大挺拔，他穿着余乐知熟悉的灰黑色羊绒大衣，双手插进口袋中，正偏头听旁边同样西装革履的外国人说些什么，那处打的冷光将他的脸部线条照的格外分明，眉骨起伏流畅，鼻梁笔直，下巴轮廓清晰利落，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着他。　　余乐知愣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下。　　季驰。　　季驰怎么会在这儿？　　余乐知的内心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口往外漫，意外、惊喜、还有一点无法启齿的想念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叫季驰的名字，想让他知道自己和他很巧的，犹如天意指引般，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相遇了。　　季驰确实已经看到了，他正看着余乐知，隔着宽阔的大堂，他的目光毫无意外、直直地与余乐知的眼神撞上，然而那一瞬间极其短暂，短暂到余乐知没有办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他是否含有与自己同样的情绪。　　余乐知兴奋难掩地半抬起手。　　然而季驰将视线移开了。　　他侧过身，朝电梯方向走去，一旁的外国人是皮埃尔，他显然也看到余乐知，但季驰已经迈步，他只好朝余乐知点点头，拿着平板快步跟上去，几个人很快消失在电梯间，金属门缓缓合上，把他们的身影抹得干干净净。　　余乐知的手还半举着，保持着一种将抬未抬的姿势，他的嘴也半张着，一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季”字卡在喉头，再也吐不出来。　　站了两秒，几乎是在意识到季驰故意不理他的一瞬间，余乐知将手快速放了下来。　　恰巧鲁风尧这时回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余乐知笑笑，“我们走吧。”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也尽量保持着友好的微笑，可心中却早已翻腾开了。　　什么意思？　　季驰什么意思？他明明已经看见自己，却装作不认识？明明昨晚那么晚还要给自己打电话，见了面却连打个招呼都吝啬？　　这一切让余乐知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蠢货。　　鲁风尧在旁边说什么余乐知完全没听进去，只是跟着他走进了电梯，他靠在角落里，看着金属面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堵得难受至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电量已然耗尽，余乐知沮丧地又把手机放回口袋中，很好，连质问都没办法问了　　鲁风尧看出他神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坐车坐累了？”　　“没有的。”　　“等会儿泡个温泉就好了，”鲁风尧看起来有些担心，语气也放轻了，“这家温泉特别好，有好几个池子，还有单独的按摩池，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余乐知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回到房间连电也不想充，他不想问了，季驰一看就是故意的，问了也是自取其辱，于是他放好东西，跟着同事出去用餐。　　是谁　　弘毅科技的一个国外合作方的代表弗兰科先生到国内考察，季弘远特地致电季驰，要他亲自作陪。　　森市这趟差事推不掉，回宁港的计划只能暂缓，季驰很早便出发森市，以尽地主之谊的名义带弗兰科先生一行过元旦。　　陪是面上的，父亲的意思无非是让他露个脸，把关系维系住，方便公司与其顺利推进新一季度的合作。原本便没有假期可言的季驰没什么意见，带上助理就来到森市，他明白其中也有父亲的私心——让对方认一认弘毅接下来的主要管理者。　　弗兰科并非第一次见季驰，早些年季驰随季弘远出席活动时他们就打过照面，不过后来季驰走了别的领域，往来便少了。　　合作多年，他要从父辈手里把关系接过来，总要有个由头，多出面是应该的。　　上午，季驰抵达森市后便直接前往弗兰科一行下榻的酒店，在酒店，他见到了弗兰科本人以及他的太太，弗兰科太太随丈夫同行，既是旅行，也算是商务行程中的陪伴。　　季驰并不急着直奔主题，而是花了些时间陪弗兰科夫妇在附近转了转，体验了一番风土人情后一行人到安排好的餐厅用餐，度过了相当和谐有趣的一段时光。　　一上午的相处让弗兰科对这个年轻人好感倍增，用过餐后便通知了随行工作人员到会议室做准备，他认为可以和季驰聊聊合作的事。　　电梯里，弗兰科先生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季驰把话接得滴水不漏，两人就合作方向有来有回地交换了些意见，弗兰科太太站在一旁，笑着听丈夫说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季驰的脸，发觉这位小季总虽然言谈得体，神色间却隐约透露着几分心不在焉。　　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弗兰科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起初有些不解，以为自己说得太多让对方累了，便笑着把话题转到当地的天气和风景上，几句过后自然而然地收了声。　　季驰觉察到弗兰科的转变，但没有解释。他现在确实有些心不在焉，便承了对方的好意，安静地站在那里，电梯里重归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慢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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