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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他已经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但老天待他不薄，把季选的阴谋和他想要的余乐知都送到自己手边，季驰想，他这次一定会好好忍耐的。　　当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付出了代价，余乐知在这段时间里也想明白了很多事，他也感谢老天推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必须面对季驰，必须把该说的话说给他听，哪怕这会让他们都很伤心。　　他垂下眼，轻轻地说：“你扫不扫清障碍都一样的。”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季驰，“我只是觉得，你应该走一条更顺畅的路，不用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　　季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从沙发上探过身，手肘撑着膝盖，离余乐知近了一点。　　他问：“你是哪种人？”　　余乐知被问得噎了一下，什么“我不正常”、“我喜欢男的”、“我会连累你”这种答案他准备了很多，但此刻一句都说不出来，因为季驰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说：我都知道，而且我不在乎。　　余乐知将脸偏开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先把季选的事处理好吧。”　　季驰又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没有追问。　　余乐知肯这样和他把话说开已经是让步，况且他没说不喜欢，那就是有机会，他不想逼他太紧。　　今天他喝了点酒，有点累，但脑子却很清醒，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　　季驰站起身：“我走了。”　　余乐知也随之从地毯上站起来，跟着走到玄关，季驰换鞋时，他就站在旁边，一副送客的模样。　　季驰穿好鞋直起身，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过身来：“我上次就想说了，”他指了指门锁，“这里的指纹，能再加一个吗？”　　余乐知呆呆地看着他。　　季驰似是失望，蹙眉又问：“不能录么？”　　余乐知犹豫了一会儿，一时真不知道怎么回应，录了指纹，就等同于他又把自己放回了一个能被季驰随时触及的位置。　　他刚想摇头，又想起另一件事。季选的问题还没解决，他们接下来肯定还要再见面，在外面谈这事儿也不安全，总得有个地方。　　况且自己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季驰那么聪明的人，肯定能懂，不然他刚才就该列出一二三四点来反驳自己了。　　“可以的。”　　余乐知用这样那样的理由说服了自己，让步了。　　得到他的同意，季驰便转了身对着门锁操作了一番，门锁发出清脆的滴滴声，屏幕闪了一下，指纹录入成功。他走到门外关起门，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门正要合上，又被他从外面拉开了。　　他在门外平静地看着余乐知，对他说：“上次那样，不能算是拒绝。”　　余乐知没来得及回应，他便扔下一句“不许偷偷删我指纹”，转身走了。　　余乐知哑然，从门内探出脑袋，看季驰进了电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低下头正要关门，余光瞥见什么，定睛一看，原来是季驰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真是的。　　余乐知看着那把斜斜倚在墙边的伞叹气，然后他微微弯腰拿起伞，带进门，将它归置在玄关边上。　　他看着它想，希望你的主人早点来把你带走吧。　　【作者有话说】　　忍耐力ax　　台阶　　其实刚进电梯时，季驰就想起了那把自己没带走的伞，但就像那件故意留在余乐知家里的衣服一样，他并不打算把它们取回。　　季驰领教过余乐知的决心，他想如果那个家里没有一点自己的痕迹，恐怕他很快就又会将他给忘了。　　他坐进车里，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将车驶出小区，这会儿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的，就像季驰的心情一样，透着股潮湿的味道。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在等待信号灯时才拿出来看。几分钟前，余乐知给他来信息，询问他自己后续要怎么做，他说自己刚才忘记问了。　　季驰让他一切照旧，不需要特意做什么改变以免打草惊蛇，余乐知那边很快就回复说好。　　信号灯亮了，季驰没等到新的消息，于是收好了手机。　　那个引发小小波动的宴会结束后他和余乐知的沟通就又退回了那个不咸不淡的时期，季驰反思过自己，怪那天自己也没沉住气。　　其实他应该在余乐知提出要搬出去的时候劝一劝的，但他一瞬间实在太难过了。　　季驰哪里会想到余乐知等自己下班的那些日子里连房子都在找了？　　在他为他们的将来努力的时候，他早就在计划离开自己。　　这和自己得知余乐知要远赴地球另一端求学时的心情完全不同，那时他心中尽管有微妙的不悦，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依旧在一起，甚至还有点心照不宣的甜蜜，所以他并不将此放在心上，还替余乐知有了新的目标感到高兴，可他哪里知道，余乐知新的目标还包括远离自己。　　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的日夜用以相拥、亲吻，也曾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缠绵，心脏都为彼此跳过不知道多少回，自己却还是像从前一样被他选择放弃。　　失望在所难免，但如果就此放弃他就不是季驰了。　　尽管错不停地在犯，但季驰认为自己并非一无所获：他向余乐知坦白，遭到了拒绝，却不是以不喜欢为理由；今晚来到这里，是出于余乐知对自己的关心。　　季驰承认，谈正事时他难免分心去观察过几次余乐知，而对于观察结果他甚是满意：首先，进门时对方并没有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其次，谈完正事后他也没有避讳让两人都尴尬的话题，最后，他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季驰想到余乐知面对录指纹的要求时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弯了弯嘴角。如果他拒绝，自己也不会死缠烂打，然而他竟然同意了，亲手将自由进出公寓的权利交付给自己。　　不过季驰并不打算立刻使用这个权利，他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先做，他已经吃过一次冲动的亏，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稳重。　　第二天，季驰按时到达弘毅科技集团总部大楼18层，已经顺利跳槽来到弘毅科技的张齐风从国际业务拓展部方向过来，正好看到来上班的季驰，打过招呼后，他为季驰撑开副办公室的门。　　“季总，这是您要的材料。”　　季驰接过张齐风递来的档案袋，里面有季选名下所有项目的资金流水，两位秘书做事利索，一个晚上就给他整理好了材料。他一份份翻阅比对境外离岸账户的信息，每一家空壳公司的注册时间都与资金流动路径相关联，几分钟后，季选将档案袋锁进保险柜。　　那天早上开完会，季驰在走廊上遇到季选，他站在过道上正与一个项目经理闲聊，看到季驰走过来，他笑了笑，拍了拍项目经理的肩膀，让他先走，然后转向季驰。　　“开完会了？海外事业群的事，听说新方案已经交给董事会了，怎么样？”　　季驰：“还在等反馈。”　　季选听罢点头：“应该的，这么大的事儿，慎重一点好。”　　两人并肩往电梯方向走，电梯恰巧到了，季选先伸出手按住开门键，让季驰先进，季驰朝他微笑，对方也报以一笑。两人在电梯里简单谈了谈公事，到了楼层，各自去忙了，这天，他们没再说上话。　　下午，季驰外出谈事。　　晚上，他回到父母家吃饭。季誉珂正趴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画画。　　季驰刚进门，季誉珂就抬起头，看清来人后便丢下画笔，一骨碌爬起来边叫叔叔边跑过去抱他的腿。　　“季誉珂，好久不见。”　　季驰轻松地把季誉珂抱起来，孩子亲昵地抱住叔叔，说：“是叔叔太久没有回来了。”　　季弘远站在楼上往下探头，季驰叫了声爸，他点点头，往楼下走。沈瑛就在厨房，听到声儿也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季驰和她打过招呼，就抱着季誉珂到餐桌边，他放下季誉珂，看着保姆给他弄吃饭的围兜，看了一会儿，小声对母亲说：“季誉珂好像瘦了点。”　　沈瑛点头，神色有些无奈：“在外婆家吃不好睡不好。”　　季驰嗯了一声，心想季誉珂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坐在儿童餐椅上的季誉珂自己摆弄围兜，朝他笑了一下，圆润的脸颊凹下一个酒窝，和季选的妻子卫敏一模一样。　　季驰看到他颈间有条红绳，于是弯下腰问他：“这是什么？”　　季誉珂用圆嘟嘟的小手不太灵活地把红绳扯出来，绳子上挂了个款式普通的玉圈，瞧着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品类，季誉珂天真地说：“外婆给的。”　　季驰观察着季誉珂，问：“你喜欢吗？”　　季誉珂犹豫了一下，说喜欢吧。　　沈瑛拍了拍季驰，让他不要问了，她的意思很明显，那是人家季选家的事，不要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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