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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季驰并没有他想的那样醉，他动作虽慢，但还是正常地换好了鞋，不过似是觉得不舒服，他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挂在臂弯。做完这些，他才和余乐知说：“今天和律师开了一下午的会，”他的嗓音都比平时低哑，“季选的事，在做准备了。”　　余乐知轻轻应他一声知道了，比起季选，他更关心季驰怎么醉醺醺地来自己家。　　“怎么喝这么多。”　　他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见沙发上仰面闭目的季驰不搭理自己，便又用水瓶底轻轻蹭了下对方的下巴。　　没等他蹭几下，季驰便抓住了瓶身，睁开了眼。他拿过矿泉水瓶，没有立刻喝，只是握着。　　“有应酬，推不掉。”　　季驰的手指握在透明的水瓶瓶身上显得骨节分明，修长漂亮，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瓶身，余乐知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上面。他想到很多很多这只手曾有的举动，于是又心虚地将目光移开，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季驰偏头看余乐知，随后试探着朝他挪近身躯，见余乐知没有什么反应，又拿目光赤裸地从他的眉眼描摹到嘴唇，看得他终于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后，季驰抬起手臂，碰到他搭在沙发上的手。余乐知指尖微缩，又感觉季驰很是执着地追着他，手指先触到，然后又轻轻握住自己的指尖，那个引人遐想的拇指开始缓慢的、暧昧的蹭上手背。　　余乐知被他弄得整条手臂都要发麻，他动了一下手腕，却发现季驰握得并不紧，只稍用力自己就可以完全挣开，然而不知为何，他没有再想收回手的想法了。　　又过一会儿，季驰将他的手拉了起来，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上余乐知的手指，湿热的气息留在食指指节，然后他抬起头，凑过去，在对方的脸颊上落下轻如羽毛的一个吻。　　余乐知的手指微妙地蜷缩起来，正好扣住了季驰的手心。　　尽管季驰好像没有再吻他的意图与他分开了距离，余乐知还是偏了偏脸，小声说：“你喝太多了。”　　“嗯，”季驰没有反驳，他把余乐知的手指放回他的膝盖上，松开了他，承认，“可能是有点多了。”　　他淡淡地又补了句抱歉，重新靠回沙发背，没有借着酒意再得寸进尺，只是安安静静地又坐了一会儿，余乐知还被那个又轻又痒的吻弄得不知所措时他站了起来。　　“我回去了。”季驰说。　　“诶——”余乐知下意识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有人送你吗？”　　季驰朝他点点头，眼神很温柔：“司机在楼下等我。”　　“……那你小心点。”　　“好的，晚安。”　　话音落下，门便被季驰毫无留恋地主动关上了。　　余乐知失神片刻，然后走回客厅，在季驰坐过的位置上坐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被握住的温暖被亲吻的触感都好像还残存在上面，扰得他心绪纷乱。　　第三天，余乐知和同事聚餐，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点。　　他从电梯里出来，边低头看二组小群里的消息边往家走，刚站到门口，手还没放上指纹解锁处，门就拉开了一条缝。　　余乐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抬眼，发现开门的人是季驰。　　他又把门敞开一些，站在玄关看他，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的衬衫西裤，这个时间那种神态，真让人以为他才是住在里面的主人。　　“你怎么……”余乐知捂着扑扑直跳的胸口埋怨道，“吓死我了，你怎么在这儿？”　　季驰的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我来道歉。”　　余乐知疑惑地走进门，刚迈进来就注意到餐桌上放着的一束花。　　花束包装得并不夸张，简单的白色洋桔梗搭配着尤加利叶，细细的绸质丝带小心地固定着娇嫩的花朵，买下它们的人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温柔地对待，只将花随意地斜放在桌上。　　“昨天我喝多了，对你动手动脚，”季驰跟在他身后，出言解释，“今天是来正式道歉的。”　　余乐知看着那束花，心里觉得季驰实在是厉害，为了今天出现的名正言顺昨天就做好了铺垫。　　他沉默着将包放下，拉开椅子坐下来，朝季驰点点头：“开始吧。”　　季驰愣了愣。　　“不是要道歉吗？”余乐知双手抱胸，表情严肃，“我听听。”　　季驰看了他片刻，想去拉椅子，余乐知却伸出一条腿拦住他：“还要坐着说呀？你就这点诚意？”　　季驰只好作罢，站在他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道歉。　　“昨天是我失态了，不该就这样酒气熏天地进你家，也不该不通知你就做不合适的举动……”　　余乐知点点头，季驰态度端正，措辞严谨，有那么几分诚恳的意味，可听着听着余乐知就皱起眉，这个道歉的内容怎么怪怪的……　　“……昨天亲你的手指是因为你的手指很好看，对不起，我没忍住。亲脸颊是因为我们坐的有些近，你的脸就在我眼前，其实我很想和你接吻，但是怕你生气，所以只能亲脸。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的，这是我不对。”　　“如果以后你不想我这样，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不舒服。”　　“当然，如果你不告诉我，我会像昨天一样直接假设你不讨厌。”　　余乐知愕然地看那将话说得“冠冕堂皇”的，对方则朝他微笑。　　“……说完了？”　　“说完了。”　　余乐知等了两秒，确认他再没有下文，便点点头，送客：“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季驰怔怔，却没有立刻动身离开，他看了余乐知片刻，说：“我饿了，能不能吃点东西再走？”　　余乐知震惊地看着他，还有第二关？　　季驰还在持续为余乐知的动摇加码：“我给你发了消息，可你不回，我想道歉还是要及时，就擅自在这儿等你，等了三个小时。”　　余乐知张张嘴，却因为心虚而说不出话。　　季驰确实在聚餐刚开始的时候询问过他是否下班了，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回复。　　如果是正事季驰会直接说，如果是急事季驰会打电话，像这样拐弯抹角的，一旦接话了他们就又要说不清了。　　见不到面的时候余乐知总能够理智地做出该做的选择，他放下手机，加入同事的谈话，席间他曾看过手机，发现季驰果然没有再发消息来，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余乐知自知理亏，只好含糊道：“我家里好像没有吃的。”　　季驰闻言，自己走向厨房去，他打开冰箱，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然而正如余乐知所言，冰箱里除了水和饮料，没有一样吃的。　　他好像叹了口气，随后关上了冰箱门，一偏头，却发现碗柜下有一盒泡面。　　他拿起来给余乐知看，余乐知都不记得那泡面哪儿来的了，犹豫道：“说不定过期了。”　　季驰把生产日期念出来，然后向他确认：“没过期，我能吃吗？”　　余乐知无言，摆摆手。　　季驰得到同意便拆开了泡面，又在厨房里烧水，烧水时他把调料包都弄好，等水开了就把热水倒进泡面桶里，拿了筷子把盒盖压住。　　他把泡面端出来，站着问余乐知：“我现在可以坐下了吗？”　　余乐知听得简直要流汗，他把花拿开腾出位置，示意他坐。　　泡面被放上桌子，季驰坐在余乐知旁边，安静地等。　　没了酒精作用，季驰的坐姿不像昨晚那样随性，腰背自然挺直，双手也搁在桌上，感觉眼前要等的不是一桶泡面而是一份由米其林星级餐厅主厨制作的精致餐点。　　余乐知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低下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季驰也不和他再说话，泡面好了就自己吃起来。　　余乐知默不作声地在旁边玩手机，实际上不时就偷看季驰几眼，季驰吃个泡面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完了咽下去了才夹下一筷子，像在细细品味可又让人没办法从他的表情看出这面到底好不好吃。余乐知不禁多看几眼，想起从前在月庭季驰有时会自己下面吃，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人吃东西就是图个饱，好不好吃的根本不在乎。　　季驰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面汤，湿湿地亮着，他问他：“看什么？”　　余乐知把目光挪回手机上：“没看什么。”　　季驰吃完，端起泡面桶又到厨房去，出来时提了袋垃圾径直往玄关走。　　“我走了。”　　门关上，于是今天季驰到余乐知家的打卡就结束了。　　余乐知伸手去拿那束花。　　他走到厨房里，环顾一圈，最后把临时用来装筷子的玻璃筒拿过来。筷子被他放到别处，他拿着玻璃筒装了点水，然后慢慢拆开花束，将花朵一枝一枝地放进玻璃筒里。最后一只放好后，他退后半步，发现那几支花朵委屈地挤在窄窄的玻璃筒里完全丧失了原本的美感，不由叹气，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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