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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开门把外卖拿进来，孟章和赵闻停还在对着吼，吼的是些很没营养的话，沈执明没听。　　“操，有病，”孟章拧着眉把电话挂了，走过来，“你刚想说什么？梦到过什么？”　　“……没什么，”沈执明说，“吃饭吧。”　　写给季海朝13　　孟章点的外卖还挺有水平。　　他给自己点了份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配了碗汤，几份小炒做得十分讲究，店家还送了两份甜点，然后给沈执明点了份……粥。　　沈执明打开外卖一看，还没旁边小黑小白的儿童餐看着好吃。　　“虐待啊。”沈执明感叹了句。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孟章瞥他一眼，“先养养胃吧。”　　他先前还想给沈执明挂营养液来着，但小黑全力阻止之下只能放沈执明躺着，睡着，小黑的原话是千万不能动他，孟章就只能每天去给他擦擦脸，什么都不能干。　　……虽然也没想过干什么。　　人都躺那儿了，他想干什么沈执明也没个反应，没意思。　　不。　　孟章怔了会儿。　　他压根儿就什么都没想干。　　“我要吃，肉。”沈执明把勺子伸到孟章那边。　　“养两天再说，”孟章把饭盒往后挪了挪，“你他……你饿了三天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啊？”　　“不知道，”沈执明盯着他的饭，“我要吃肉。”　　“不可以！”小黑喊了起来，“你这个周都不可以吃荤腥的东西！”　　“跳楼去了。”沈执明果断把勺子往旁一丢，当真站起来往窗户那边走了过去。　　孟章眼睁睁看着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往外一推，当真抬脚就要往窗台上跨，连忙走过去把他拽下来：“哎，有意思么？”　　沈执明不说话，扭头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行行行，”孟章无奈地看他一眼，“咱们悄悄的，吃一点儿……”　　“我听见了！”小黑立刻喊起来。　　孟章没理他，拿筷子给沈执明加了块肉放到碗里，沈执明立刻夹到嘴里，肉味儿和调味料的味道在舌尖漫开，嘴里总算有了点儿味道，不再那么苦了。　　小黑看着像要气死了一样，吃完饭就自己用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水，变回鱼到杯子里去拒绝和所有人交流，小白捧着杯子，看看孟章，又看看沈执明。　　“气性这么大呢。”孟章有些感慨。　　“饿啦。”小白说。　　“你刚吃了那么大一碗，还饿啊？”孟章又看向小白，“前两天怎么没听见你喊饿？不是给什么吃什么么？”　　“他吃饭，没用，”沈执明又拿了个一次性杯子，不知道用什么割开了自己的手掌，将血接在里面，“要用血，喂。”　　孟章愣愣地看着沈执明接了一小杯血给小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执明的血可以压制鬼，可以做封印，还可以……养小孩儿？　　真神奇啊。　　孟章抽了张纸给他把伤口压住，又去拿了医药箱来把手掌也缠上，他给沈执明处理伤口的时候，沈执明没动，手就这么放在他手心里，哪怕是压到伤口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哦。　　孟章忽然瞥了沈执明一眼，想起来了。　　沈执明没有痛觉。　　“你还挺熟练。”沈执明收回手，看着孟章在他手背打了个蝴蝶结，没忍住笑了下。　　“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总会受伤，多处理几次就习惯了，”孟章把医药箱盖上，“我现在要去队里，你去么？”　　“去。”沈执明说。　　“那先把小黑小白送回去吧，”孟章说，“免得你晚上还得来接。”　　孟章原本这几天都在队里的。　　陆画调查季海朝，他不可能就那么闲着，在队里把关于村民和祭祀的事儿写了个报告交上去，去交报告的时候遇到个法医科的新人，大概是见了什么大场面，一路捂着嘴冲出来，没憋到厕所，直接就吐了出来。　　很不幸的是，他是撞到孟章后才吐出来的。　　孟章再见多了大场面也顶不住这种，差点儿连去年的年夜饭都恶心出来，把报告往张局办公室里一丢，直接回家洗澡，一路急匆匆的，连换的衣服都没拿进浴室。　　刚好碰上沈执明醒了。　　“季海朝举办完和郭婷的婚礼之后就失踪了，”孟章把小黑小白送回去后，一边倒车一边说着，“他今年二十七岁，是四中的老师，说，“他还有个交往挺密切的朋友，叫陈尘，陆画带人去问过，陈尘说最后一次见季海朝是在婚礼上……”　　“秦弦不，不是去过婚礼么？”沈执明看着窗外，“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对了，说起秦弦，”孟章说，“你还记得她那个前男友么？就上次聚餐那个，周法。”　　“啊，”沈执明回忆了下，“那个，很油的男的？”　　“什么破形容，”孟章瞥他一眼，“就那能炒菜的男的。”　　“什么叫能，炒菜啊。”沈执明乐了下。　　“你不是说很油么，很油不炒菜还能干嘛，炖汤啊？”孟章也乐了下，“说正事儿，周法是郭婷的男朋友。”　　“嗯？”沈执明愣了下。　　“你那天晚上不是听到了么？周法悄悄给他女朋友打电话，”孟章踩了脚刹车，前面红灯还有些时间，“当时，他就是在给郭婷打电话。”　　“……啊，”沈执明居然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了，“那秦弦，好惨。”　　“还行，”孟章摸过手机看了眼，“秦弦不会真的动感情，她对谁都……就那样。”　　不会真的动感情？　　沈执明这次是真的有点儿惊讶，扭头看着孟章。　　“不是说过么？她被一个大师带上山修行过，修的是剑道，”孟章放下手机，“修剑者，斩天下万物，容不得心慈手软，所以情劫是最难渡的，她师父就干脆……把她的情斩了。”　　“什么？”沈执明没听太明白。　　“把她的情根斩了，从此以后她对谁都没有……特别喜欢的那种感觉，”红灯过去了，孟章重新将车子发动出去，“她不信，一直在找人谈恋爱，分手，然后再谈，可能她觉得，哪怕难过也好，只要难过了就证明她的情根没有完全断，但……”　　但她谈过那么多男朋友，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　　在一起的时候快乐是真的，吵架的时候的烦躁是真的，可分开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舍不得谁。　　沈执明没说话，等车往前面开了一段儿之后他才开口：“我觉得，情根没那么容易，断。”　　孟章开着车，分神看了他一眼，他却不继续往下说了，摸出手机才想起手机没电，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但他睡了三天，这会儿是没那么容易睡着的，一路碰到红灯停车开车停车开车，晃得人头晕眼花，沈执明睁开眼睛，还没报怨，侧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两个人都一愣，连忙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人堆里看去。　　“跳楼了有人跳楼了！”周围有人在喊，“死人了啊！”　　孟章和沈执明立刻朝着人群冲了过去，不幸之中的万幸是，跳楼的这个人并非感染者也没有染病。　　两个人松了口气，但很快神情又凝重起来。　　跳楼那人多处关节已经扭曲，他们不敢随意去挪动他，但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上还穿着校服，这个点儿应该在学校念书，但他却……　　沈执明抬头看了眼前面的建筑。　　他却从酒店楼上跳了下来。　　孟章联系完警察和救护车走回来，忽然一顿：“这是四中的校服。”　　“季海朝刚好是四，四中的，老师。”沈执明说。　　孟章眉头又蹙起来，“先等救护车。”　　沈执明没应声，他的视线迟疑了几秒，最后有些艰难地从那人身上挪开，周围血腥气弥漫，不像上次潘云开在水厂后方杀人那样，沈执明赶到时血液已经干涸。此时血液还在不停的从身体里涌出来，猩红的，带着铁锈气的，令人作呕的……　　沈执明往后退了半步。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跳楼那人估计凶多吉少，普通人看不到，孟章和沈执明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把那人抬上担架时，那人的魂魄已经轻飘飘的，有些要离体的样子，警察立刻围起周围，又去楼上调查了下。　　孟章记挂着这是个四中的学生，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和警察一块儿上酒店，查到跳楼那人名叫谢白时，是高二四班的学生，从酒店四楼跳下去的，跳楼时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书桌上还有一篇遗书。　　“高二四班，”孟章小声对沈执明说，“季海朝执教的班级里，就有高二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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