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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爹常说他笑起来时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孩子，比不笑的时候更好看，因此夜火便开始好奇，渊明笑起来的样子也能比我还好看吗？他有心想跟渊明比上一比，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看他笑。但渊明虽然玩儿的很投入，却始终也没有露出过笑容。　　沉默须臾，夜火开口问道：“蜻蜓好玩吗？”　　渊明停下动作，微微颔首：“很有趣。”　　“那你怎么都不笑一下？”夜火歪头。　　渊明也歪头：“为何要笑？”　　“……”　　“那看来还是不够有趣。”夜火道。　　渊明还是歪着头，没有说话。　　夜火没耐心了，干脆直接问他：“你怎么样才会笑起来？”　　渊明想了半天，最后道：“不知道。”　　夜火眉头扬起：“怎么会不知道？你没笑过吗？”　　没想到，渊明还真点了下头。　　“……”　　夜火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而是震撼了。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的生活究竟要枯燥到什么程度，才会从来也没笑过？看着渊明那张始终平静、面无表情的脸，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酸，像被针扎了似的。暗自捏紧拳头，他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渊明逗笑。　　起身捡起那木蜻蜓拆开收好，夜火打开渊明的衣柜，找了条披肩扔给他，道：“用这个包住头，把耳朵遮住。”　　渊明不解：“为何？”　　夜火拉起他的手：“跟我下山去玩儿吧，山下镇子里有集市，集市上玩具可多了，还有好多其他有趣的东西，你看了一定会想笑的。”　　渊明猛地一把推开他的手：“我不能出山洞。”　　夜火道：“偷偷出去一下又怎么啦？我在你们结界上发现了一个秘密空洞，可以偷偷溜出去，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那个大长老也不会知道的！而且集市上不光有好玩的，还有好多好吃的呢！有各种小吃摊子，比你这儿的饭还要好吃的多！”　　想到方才侍女拿来了两个食盒，总不可能是特意给自己送饭，夜火又道：“我把你的晚饭给吃了，晚上我请你吃！”　　他跑到洞口推开拱门，朝身后的渊明伸出手。渊明犹豫着，轻声问：“……笑，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当然了！”夜火目光炯炯：“人只要开心了高兴了就会笑！那可是最幸福的时刻！跟我走吧！我一定会让你笑起来的！”　　渊明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终于，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夜火朝他递出的那只小手。两人掌心紧紧相贴，一起跑上台阶。　　出了山洞，洞外草地上一片清幽冷寂，一个人也没有。　　夜火拉着渊明一路避开其他狼妖，跑回了结界空洞那里，一前一后钻出去。渊明身上那股好闻的熏香味一跑起来就直往他脸上扑，夜火不觉又使劲闻着。　　他本想再游泳过河，但转头发现旁边有一座桥，便和渊明从桥上跑过。快进小镇时，他提醒渊明：“有人的时候要把眼睛眯起来，别让人瞧见你眼睛是绿的。”　　“嗯！”渊明认真点头。　　两人到了集市，夜火带渊明看商铺里卖的各种玩具，把自己玩过的觉着好玩的都给他一一介绍，渊明每种都试着玩了玩，然后，夜火又领他去吃小摊。渊明饭量大得惊人，一口气连吃十五份眼皮都不带眨的，夜火身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几乎瞬间就被他吃见了底，不由心头滴血，但既已答应了请他，便也只能咬牙强撑，假装云淡风轻。　　不过，可惜的是，渊明玩儿也玩儿了吃也吃了，却仍是一路面无表情，一直也没笑。　　夜火悄悄叹了口气，却偏不肯信这个邪，眼瞅到了黄昏时分，便决定要带他去看自己最喜欢的景色，再试一下。如果这也不行，那他就真没辙了。　　“渊明，先别吃了！”他急声道，拉住渊明的手领着他跑到了镇外白灵山对面的那座矮山下，疾步爬到半山腰，累得气喘吁吁。　　几乎就在两人刚刚站定时，山下镇中已经天暗，商铺和民居都开始点灯。　　万家灯火一一亮起，一团团温暖的光点很快汇成了一片耀眼的金红，如同一条红龙在山下凭空诞生，带着烟火气与人间的热闹，即将昂首腾飞。　　渊明呆呆看着这景色，眼睛越睁越大，灯火映红了他碧色的眸子，轻轻颤抖，无神的眼瞳里有了光。　　盯着看了许久，他轻声开口：“……真美。”　　随即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夜火默默看着他，双唇微启，不得不承认他笑起来的样子是比自己还好看的。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预想中会有的彻底输了的失落和不甘心，反而觉得心情大好。渊明的笑容似乎有种独特的感染力，能让旁人看了也不由自主开心起来。　　夜火莞尔一笑，温声道：“渊明，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渊明回首望向他，眨了眨眼。　　大小侠　　两人静立半晌，渊明开口道：“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夜火一窘，欲言又止。他现在突然感觉自己的名字跟渊明比起来实在是太寒碜了，光有个名，不像人家贵族后裔连名带姓的。他心里本就因什么都比不过渊明正暗暗有些沮丧，这下更是自惭起来，于是瘪瘪嘴，扭过脸小声道：“……我不想告诉你。”　　渊明歪了歪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夜火思索片刻，道：“我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我哥。”　　渊明把头一点，嗓音清亮亮地唤了一声：“小哥哥！”　　夜火没想到他会这么叫，包在头巾里的耳朵不禁微微发烫，很有些羞耻。　　两人回到镇子里，夜市摊子都陆续开张了。夜火又请渊明吃了烤串、炸鸡架等几样晚上才卖的小吃，给自己也买了点当晚饭。两人举着竹签边走边吃，路过一个卖小饰品的地摊时，渊明忽然顿住脚步。　　“哎呀！怎么不走了？”夜火差点撞他身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饰品摊上的一堆流苏挂件，便问：“看什么呢？”　　渊明指了指一个绿珠配黄流苏的挂坠，珠子雕刻成一颗小狐狸头的形状。　　“……想要？”夜火眉梢扬起。　　渊明颔首，小声道：“这个好像你。”　　夜火一阵无语，心说我的脸蛋子可没那么圆，伸手把腰间钱袋解下，打开给他看，道：“我只剩这几个钱了，买完这个估计就得花完，没法再请你吃其他东西，你确定想要吗？”　　“嗯！”渊明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夜火无奈，只好走到地摊前蹲下，拎起那绿珠挂坠，对摊贩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贩吐了嘴里的瓜子壳：“二两银子。”　　“啥？你这不是宰人嘛？”夜火惊了，方音都又吓了出来。　　摊贩道：“这珠子是翡翠的，要二两已经很便宜喽！”　　夜火冷笑：“分明是假料子染色，五文钱都嫌多！”　　摊贩嘬了嘬牙缝儿，本来看他年纪小以为好骗，没想到却是个懂的，不免有些讪讪，扯扯嘴角道：“……你要是看上了，十文拿去。”　　夜火市井经验丰富，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成功五文拿下，起身把挂坠抛给渊明。　　“谢谢！”渊明立马朗声道，开心地又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眼睛紧紧眯着，但只从那两条窄缝里也能看得出来，他注视着挂坠的眼神就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一样。看了许久，他将它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两人继续在夜市上闲逛，晃了一会儿，夜火隐隐注意到身后有两个小孩似乎在跟着自己和渊明。他神色微凛，便故意领渊明往偏僻一些的方向走，但那俩小孩依然跟着，沿路还朝小巷里不动声色地招了招手，又唤来三个孩子。夜火便确定了他们就是在跟踪自己和渊明。　　他走至镇外矮山脚下，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直接质问道：“你们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周围没有其他人，那群小孩共五个聚在一起，当中一个领头的晃晃悠悠走到夜火和渊明跟前，嘴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干什么呀，就是看着你俩挺有意思的。”　　夜火眉头紧锁，注意力全在他身上，却没发现另外那四人已经悄悄散开包围了他和渊明。趁他俩都盯着领头的，后边有两人手很快地抢走了他俩的头巾。　　“哈！果然是俩小妖精！”那领头的激动道：“你们可骗不过我！我爹可是除妖师！他说大夏天还戴头巾，指甲长又眯眯眼的家伙一准是妖精变的！果然没错！”　　夜火抬手慌乱地去捂耳朵和垂落下来的橘红色的头发，但根本捂不住，紧张道：“……你们想干嘛？”　　领头的道：“抓了你俩回家给我爹，绑到道观去请赏！”说着就朝同伴一抬下巴，招呼他们一起动手。　　夜火拉着渊明倒退两步，被身后之人堵上来，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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