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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员估计是忘了你俩那回事儿了，或者觉得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事儿了？”汪嘉在电话那头猜测，语气也很无奈，“名单都发出来了现在改估计够呛，李老师最不喜欢折腾这种事儿了。”　　“我知道，就是跟你说一声。”钟乐迟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看到真抓下来几根头发心情更郁闷了。　　“行了，你玩你的吧，我没别的事。”　　因为这通电话，钟乐迟闷闷不乐了好长时间，再加上天气炎热没心情出门，每天都神情萎靡地窝在家里，连打游戏都失去了兴趣。　　倒是重新开了个视频会员，陪着柳叙声完整地把那部古装剧看了一遍，看完觉得既对不起自己的会员费，还对不起自己的电费。　　不过既然柳叙声愿意看，那陪他看一会儿也挺好，钟乐迟顺手把看电视的熊捞过来抱住，下巴颏搭在毛茸茸的熊脑袋上，困惑地问：“有那么好看吗？都看两遍了，还没看腻？”　　柳叙声任由他抱着熊，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学着钟乐迟的动作，同样伸手抱上他的腰。　　侧脸贴着钟乐迟额角的头发轻轻地蹭了蹭，满足地闭上眼，才用一贯平稳的声线说：“好看。”　　钟乐迟愣了愣，觉得有一阵温和的风贴着自己脸吹过，像是很舍不得他似的，在脸颊温存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他的错觉，才沿着侧面的轮廓拂过。　　“是你吗？柳叙声。”钟乐迟垂下眼睫，怔愣地问。　　这几天柳叙声很安静，像是照顾他不愉快的情绪，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举动，连话也很少主动讲，严格执行他们的约法三章。　　有时候钟乐迟会忘记他住在自己的小熊里面，只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毛绒玩具，随手搂抱、捏捏摸摸都很自然。　　日子好像又回到之前平静如水的样子。　　钟乐迟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怀里的熊都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觉得自己真是生活得太安逸了要去寻求刺激，不然他不会说出这么疯狂的话。　　“柳叙声，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什么样？”　　钟乐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咽了口口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在我身边。”　　他太紧张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再说什么，只是嘴巴张张合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就说了出来。　　那个因为语速突然加快而模糊掉的字，究竟是“陪”还是“待”，没有人能听清。　　“你怎么想？”钟乐迟忐忑不安地问。　　柳叙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体，面对面跟他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钟乐迟感觉那双纽扣眼睛突然传递出了人的情绪，但因为bb抱抱　　变成人？　　一只鬼，附在玩具熊上，说要变成人？　　钟乐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叙声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自顾自往下说：“方法其实我之前跟你提过，只是没说完整，需要长期稳定的生灵气息滋养。具体来说就是——”　　“等等。”钟乐迟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抬手打断他：“你什么时候跟我提过了？”　　柳叙声平淡地回忆：“你说不开心，我让你抱着我那回。”　　“那不是……”钟乐迟的话卡在喉咙里，慢慢睁大了眼睛。　　那天他为了应对考试，“复习”得实在忘我，被空调吓了一跳，误会是柳叙声故意捉弄朝他发了脾气。　　最后钟乐迟意识到是自己大惊小怪，立刻就道了歉，柳叙声上一秒善解人意表示理解不生气，下一秒就峰回路转，突然让钟乐迟抱着他，冠冕堂皇地说抱着心情会好一点。　　钟乐迟当时觉得这鬼脑子有问题，也还没有彻底接受自己的小熊里面住了一个异类，并不很想抱。　　但这不知道游荡了多少年老鬼十分诡计多端，为了让钟乐迟抱他，不惜出卖自己的人格和声音，顶着玩具小熊的脸，用一把珠玉落盘的好听声音喊他“主人”。　　钟乐迟当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自己脸红没红，只觉得浑身血气都往头顶涌，冲得他说话磕磕巴巴，鬼使神差地伸手把柳叙声捞过来抱在了怀里。　　软软的，暖暖的，很贴心。　　就这样温水煮青蛙，让钟乐迟越来越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时不时就把柳叙声抱在怀里看电视打游戏消磨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　　“所以你死皮白赖地让我抱着你，就是为了你那什么生灵气息？”　　“一部分是。”柳叙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淡定，但钟乐迟觉得他的视线心虚地移开了一点点。　　“想让你开心是真的，抱着我很舒服也是真的，顺便再收集一点点气息。”　　“顺便？”　　“嗯，顺便。”　　“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点。”　　钟乐迟觉得自己被鬼耍了，想变得很愤怒，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对着柳叙声愤怒不起来。　　他模糊地看过柳叙声的样貌，可以说是俊美无双，但因为没有彻底看清，无论怎么想都是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导致他现在一听到柳叙声的声音，忍不住想琵琶后面的那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本体就不说了，借住的客体还如此美萌。　　钟乐迟看着怀里的小熊，穿着小衬衫小背带裤，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毛绒绒的爪子搭在他胳膊上。　　明明是个几百岁的老鬼，却窝在他怀里，为了让他多抱抱，连“主人”都叫得出口，每天还矜矜业业地做饭，满足他庞大有些许挑剔的胃。　　天上不会掉馅饼，柳叙声做了这么多，我抱抱他也算给他回报了。　　钟乐迟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愤怒的理由，所以变得不开心，轻轻皱了下鼻子以示不满。　　柳叙声说：“肢体接触能传递你的生气，温养我的灵魂。”　　钟乐迟想到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鬼片：“是不是就是吸食我的精气？时间长了我会死？”　　“不会！”柳叙声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他。　　钟乐迟竖了一半的汗毛又缓缓降了下去。　　“那都是几百几千年的老方法了，现在变成人的方法经过改良不仅对双方没有任何伤害，而且还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功能。”　　“那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为后遗症，不过效果比较好，有些人是听力会变得更好，有些人是记忆力提高，也有些是思维活泛，千奇百怪，什么都会有。”柳叙声说：“跟开盲盒一样，不论开什么都是好的，最差的是空盒。”　　钟乐迟似懂非懂，握了握拳又伸展开，没感觉有什么变化，倒是有些饿。　　“每天抱着你就好了？”　　柳叙声摇摇头：“抱抱是最基础的，这样虽然有用，但效果不太好。”　　“那快的是什么？”　　柳叙声没说话。　　钟乐迟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灼灼地看着自己，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　　柳叙声一直不说话，钟乐迟受不了这种话说一半不上不下的感觉，忍不住戳了戳他：“你、你说别的方法是什么？”　　柳叙声斟酌措辞：“除了抱抱，还需要一些更亲密的接触，揉揉肚子摸摸脑袋。”　　钟乐迟：“……”这跟养一只狗有什么区别？　　“还有偶尔亲一亲，”柳叙声说：“就跟你平常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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