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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一眼梁达士，猜到是梁达士的自作主张，把信放下，没作出其他反应。　　梁达士想知道裘子颖究竟有没有劝说，他拿过来细读，发现她和他想的一样。　　“是我写信给裘小姐的，我担心你们兄妹俩是在赌气。裘小姐说这不是最佳选择，她认为你很有才华，希望你继续读书。”　　珍珍抓狂地揉眼睛，明知道她把裘子颖当标杆和动力还非要让她在人家面前出糗。她不想自己在裘子颖面前表现出不理智的一面，这俩人又借她对自己的影响出招，弄得她没了那天跟哥哥说话的胆量和逻辑。　　她开始语无伦次，“好丢脸，你真是，你怎么使、使手段跟哥哥一样，我、我不是，不知道你会这样。”　　梁达士听这指控，还有珍珍吓到的结巴，知自己做法不妥。她好不容易能说话，又被自己的小聪明整的乱七八糟，他苦脸大露，腼腆地站在那里，“可我这样做真的是担心你，我看不得你乱来……”　　此话一出，有些暧昧，二人闷了半天。　　陈隽此刻确定珍珍并不能像那晚一样说话流利，于是道：“我知道你已经拿到录取了，接受它。”　　梁达士听后震惊地问：“真的假的？美国的吗？”　　陈隽说：“伦敦。”　　梁达士松一口气，又问：“阿隽，你怎么知道的。”　　陈隽看着珍珍，想这妹妹还是逃不出他眼睛，失笑，以第三方口吻对梁达士说：“她知道自己一定会读书。我去牛津街吃饭，玛丽娜说珍珍的成绩名列前茅，a-level考试结果是aab，她申请了很好的学校，学校也给她录取名额，只是她没有告诉我们。”　　珍珍好像做错事一样把手背在身后，再发一招，可还是有些生硬：“你们、你们对我背景一目了然，不用怕发生不可控的变故。如果再找陌生人，万一、万一又被陌生人背刺了怎么办？”　　梁达士这下明白裘子颖的话也使不上劲了，珍珍真的长成十八岁，对自己的前途有想法，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陈隽倒也认为珍珍说得合理，鉴于过去的种种麻烦，她只要开声便是这个时期的合适人选。他干脆不阻挠，放弃见招拆招，温声道：“既然如此，我便要站在歌舞厅的角度给你讲讲，接下来的话可能不中听，但确实是我对你的考量。”　　珍珍点头做好准备，他继续道：“你的歌声好听，可惜长时间不开腔会缺乏之前两位歌手的唱功，而且你说话还有些紧张，除非像那天晚上一样对我生气才能讲得十分流畅。此外，你的阅历不够，情感也稚嫩青涩，遇到合适的歌会成为你的个人特色，超出你理解范围的则需要把唱功打磨一下。”　　珍珍闷头听着，他以为言语过激伤到她，又换成哥哥的角度，担忧：“我怕你突然再次失声。”　　“是啊，主要是学业和这个问题。”梁达士附议。　　“我会在假期练习的。”珍珍给一个承诺，见二人左右相看，想要回去写一封信给裘子颖解释，便离开歌舞厅了。　　梁达士听见关门声，觉得每晚到歌舞厅唱歌不切实际，对陈隽讲道：“我看还是不行，她去大学以后没有时间来的，总不能让她翘课。”　　陈隽回到笼子前，拾起镊子，把剩下的一口喂给鹦鹉，已有定见：“她可以一边在泰丰龙帮我爸，一边考aab，说明能兼顾二者。不过我们还是要找人分担，珍珍这么做无非是逼我上点心，只要找到人，她就会接受我们的提议。”　　然而，陈隽明白找人并不容易。伦敦的华人知己知彼，广告打出去都没人来，百分百是没希望。他们只能把目标放远一些，跳出伦敦，亲自去伯明翰或者曼彻斯特一趟。　　歌舞厅是华人开设的第一家娱乐俱乐部，如果被大亨收购，那么其他人也会陆陆续续顶让华人店铺。顶得多了，爵禄街就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他们的前程努力白费。　　歌舞厅没有歌手就是死水一潭，所以他们必须物色新人。珍珍表达的顾虑是有的，他们应该从蓓琪一事学来教训，人力聘用要做背景调查，即使是同乡事业互助，也要留个心眼。　　可说到底，陈隽丝毫不在意背景调查，哪怕他一开始就知道蓓琪的身份，也会为她的能力聘请她。他不怕找新人，英国的每个华人都有不同背景，像许志临那样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不介意私下的追求和态度如何，只要大家在工作场合出色，便可以维持合同里的雇主和雇员关系。假如有矛盾影响声誉和盈利，他会停下来观察矛盾的背后藏着什么，再想办法做决定。　　为此，陈隽要开始捡起歌舞厅的生意，他先把对冲基金的事情放一放，与梁达士先去伯明翰寻一寻。　　他们启程的那天，陈生一大早蒸了肉粽给他们。　　肉粽以咸香口为主，大盆捞糯米和红绿白眉豆，砧板平铺粽叶和糯米，挖蛋黄仔，填腌制五花肉，再压瑶柱、花生和干虾米，统统裹成金字塔缠草绳，大手一拨入锅慢煮。　　肉粽一出炉，便吸引许多客人。茶香、烟香、肉香、米香混人声、车声、鸟声、炉声，鼎沸生财如当初。所谓民以食为天，即使是异邦之食也是鲜香大天，各路山长水远乡愁不明的客人都钟情于此。　　两人拿到沉甸甸的肉粽想起十几来岁的访学游历，父母辈做饭掏零食，而小孩背着去看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大作。不过多年以后，陈隽和梁达士已经长大了，在出发前就吃得一干二净。　　陈隽和梁达士要在伯明翰待上三四天，这三四天他们在华人聚集的地段待了一段时间。早上搭乘双层巴士到各处打听，夜间坐华人开设的厅子寻找人选。　　这一夜，他们没有光顾厅子，梁达士想要理一下头发，便拉着陈隽到一家巷子里的发廊等待。陈隽坐在旁边读报纸，梁达士由一个大爷披塑料布，拿着剪刀和梳子修理。　　“两位看着不像是在伯明翰的人。”穿着西装革履，连皮鞋都锃亮发光。大爷咔嚓咔嚓剪梁达士扎到后颈的头发，地板接过飘下来的青黑碎物。　　梁达士对着镜子问大爷：“有什么区别？”　　“这里什么人我都噶熟悉，见过的，没见过的，心里有数。侬一看就是新来的。”　　梁达士听这方言，剪过的，没剪过的，说道：“大爷祖籍是江浙沪。”　　大爷笑得眼纹爬了上来，继续利索地动刀子，“对啦。”　　“既然您对这个地方的人了如指掌，您知不知道这里有人唱歌能好听。”梁达士追问。　　大爷扎马步，视线与发尾平齐，细细地剪，“我儿子有一朋友唱得漂亮，以前是唱诗班的，会唱意大利语和法语，对喽，她还能讲很多方言，学得忒快，就是她老爸不好，害得她去不了唱诗班。”　　“她唱得好听吗？”　　“绝对好听的。”　　陈隽听到此处，放下报纸，与梁达士对上目光。　　梁达士再问：“我们怎么能找到她？”　　“晚点等我儿子回来再问问。”　　头发剪毕，大爷取下塑料布，拿刷子扫净掉到身上的碎发。　　梁达士甩甩袖子，拂去身上的发和尘，面貌看着更加清爽起来，他付过英镑之后与陈隽一起坐着等待。　　大爷在他们的注视下继续稳当操刀，又与客人聊得眉飞色舞，侃侃而谈至极。送走两趟客人，大爷的儿子终于从火车站那头回来。　　四人聊了聊，大爷的儿子给一个地址，让他们两个明天晚上到一个黎巴嫩裔英国人开的地下赌馆去寻，这女孩正在那里做荷官，要到凌晨两点才交接更换。　　很快就到大爷的儿子叮嘱的时间，两人在那地下赌馆附近游走。　　梁达士在等待的时候闻到周围的气味，大麻、烟、老鼠屎，有些不习惯。陈隽去过不少这样的地方，显然没有这位越南的贵公子要挑剔。　　不一会儿，一个女孩出来了。她穿着一条蓝裙，脸上涂着胭脂水粉，看样子估摸和珍珍同岁。　　女孩名叫恩枝，背景很普通，她的父亲欠赌债，她到赌场做荷官替他还清了。她现在还在做荷官，起码有一年的业务经验，不仅懂黑杰克、骰子、梭哈，还懂法式轮盘赌桌。　　恩枝听说有人在找她，她看到两个华人，上前勾勾手，“陈隽，我知道你。还有这位，是梁达士吧。”　　陈隽和梁达士都始料不及，这个女孩不知是听大爷儿子说的，还是从何得知。　　恩枝见他们毫无头绪，爽快地解除他们的疑惑，说道：“这里的老板带我到苏豪的荷官学校学了一个月，他们在伦敦也有场子。”　　二人立刻明白，她去过苏豪，在那附近了解到他们并非难事。　　梁达士问：“教法式轮盘赌桌最厉害的那所？”　　“没错，半年前我就在那里。你们找我有何贵干。”恩枝双手交叉环胸，年纪越小气势越大。　　俩人带她到一家深夜仍开的甜点咖啡馆，点两杯红茶和一杯柠檬水坐着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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