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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很巧，他于是给李随发微信让人下了班在门口等他，五点半刚过，他歪在驾驶座里听着歌哼着曲的时候就听见另一侧的车窗玻璃被人敲了两下。　　他心道这人来得倒快，按了按键给他开门，就见一个还在吸着鼻涕的李随无精打采地坐进来，鼻音颇重地闷闷说了句周哥好。　　周陈安看他一眼：“感冒了？”　　李随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口罩给自己戴上。　　“没事儿，你在车里戴口罩不闷得慌吗？”c市这个时候的昼夜温差大到像坐了过山车，此刻天已经快暗了，外面冷风阵阵刮起来，周陈安在车里开了暖空调。　　他是怕冷的，但见李随生怕传染了自己愣是要把口罩焊死在脸上，只得默默关了暖风。　　“我说，你要不请个假得了。”周陈安略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没忍住拿手背去探了探李随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就小感冒，没啥事。”李随没躲，任由周陈安这个对温度不敏感的反复在他额头上摸了三四遍。　　周陈安确实没摸出什么来，见拗不过他，只好收回了手带人往不醉开。他见李随没什么活力，于是从喻识最近很有长进的月考成绩开始聊，万年冷场王此刻居然开始努力活跃气氛。　　李随来了点精神，祝贺了一句那很好啊，又问喻识是不是准备在周家常住。　　“嗯，我舅舅舅妈经常飞国外，哪怕人在国内工作也忙，他们又听说喻识最近很有长进，就索性把人托付给我了。”　　他谈及喻识再也没了福利院那次的满满抵触，甚至对于喻识的进步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感觉，满身散发着优秀育儿专家的气息，恨不得李随赶紧来夸他两句。　　李随自然是看出来了，他憋着笑说：“还是你会管小孩，我要是也有个你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他这话是恭维，到了周陈安的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　　他觉得那股被自己抑制了很久的情愫又卷土重来，明明热风已经被他亲手关了，他却能清楚感知到自己愈发滚烫的耳廓。　　他听见自己放低了声音问他：“我这样的哥哥有什么好？”　　李随笑着“嘁”了他一声：“就想听我夸你是吗？你好歹装一下啊。”　　说着他往下坐了一点，整个人很放松地窝在副驾驶里，感受到周陈安见状默默给他把座椅往后放方便他躺，顺势开始夸起来：“你看，你很细心啊。”　　“还有呢。”　　李随就着这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因此没能看到周陈安脸上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还有……你有钱啊，有钱多好，有钱就少了很多麻烦。”　　他开始将周陈安的优点细细数来，掰着手指头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说。　　“你还很有本事，有你在就很靠谱，这是不是就是他们小姑娘们说的什么‘安全感’？”　　“嗯，你还帅，带出去多有面子。”　　周陈安听他越说越不着调，连忙让他打住。　　他想说弟弟这种东西，有喻识一个就够让他操心了，再来一个李随，他这日子还是不要过了。　　“行了，上班去吧。”　　周陈安停稳了车，告诉李随：“我拿了螃蟹就走，你下班要是还不舒服就打个车回去，听到没？”　　他也就是一说，知道李随不会听，已经准备好在等会儿见到祝越的时候知会祝越到时帮忙打个车送他走。　　李随点点头，走员工的后门进店，先去衣帽间里换好了黑衬衫和西裤，这才到了前台，窝在角落里准备吃盒饭。他的时间还很充裕，所以等周陈安都拿着螃蟹准备走了的时候，远远一瞥见李随还盯着手机里的当红综艺扒着饭。　　“是不是不好吃？”准备把周陈安送到门口的祝越见他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吃完，于是问他。　　李随这才抬起头来，仰视着面前这两位他的老板，头摇成拨浪鼓似的否认：“没有，我这是在细品。”　　祝越被他逗得一笑，点点头随他去了。今天的餐没有汤，他左右环视了一圈，从调酒台的后边随手拿了一杯他认识的给李随当饮料。　　李随也认识这个品，是店里新推出的无酒精梨汁饮，他正好因为吃了太多白米饭觉得口干，于是接过刚喝了一口，就听周陈安有些无奈道：“嗓子啊。”　　他是指自己发炎得厉害的扁桃体和公鸭似的嗓子。　　祝越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看看周陈安又看看李随，李随见状立刻安慰他：“没事，再说梨子润肺，喝完说不定就好了。”　　周陈安走进了白他一眼：“放屁。”　　他手一伸把那杯还结着水珠的特调拿走，大半冰块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李随在他转身的时候对着祝越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　　“行了，我走了啊。”他对着还在跟最后一块红烧肉奋战的李随打了个招呼，在听到李随说拜拜之后才满意，拎着两盒蟹出了门。　　“终于把这祖宗送走了。”祝越回来，往台面上一靠对着李随大吐苦水。　　李随哪敢在背后说老板坏话，只是老老实实地笑笑。他咂嘛着嘴里残余不去的一点梨子味，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但上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来不及细想，收拾好桌子就准备开启他一天中的开窍，但看了看大纲还是觉得太快了可能有点不合理，所以再让这俩拉扯一会儿吧（不会很久发誓　　真心　　34　　祝越此人从小就是这副德行，知道自己闯了祸就绞着手站在一边抿嘴低头态度良好，认为只要忏悔的模样摆了个十足十就能把过错糊弄过去。　　周陈安到店里接到醉成一滩软体动物的李随时，祝越在一边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主动认错：“我不知道那是涵涵他们在弄的新品，我也不知道他一杯倒啊……这事儿我全责，全责行吗？”　　周陈安把李随高高的衬衫领子往下扯了点，见此人的脖颈之下没有任何过敏的迹象这才放心，终于能确认李随就是个酒量差到极致的倒霉蛋而已。　　周陈安没说话，他知道祝越本是好心，再说这一倒估计也把店里这群打工人们吓得不轻，所以祝越预料中的一顿臭骂并未降临。　　他见周陈安正架着李随的胳膊往自己的肩上放，于是赶忙帮了一把，问他：“真不用送医院吗？”　　那次过敏时间后李随的病历他是看过的，印象里并没有酒精过敏这一项在列，周陈安摇摇头：“没事，我把他送回家吧。”　　祝越给周陈安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他想着周陈安或许知道李随的住处，再不济也能让秘书跟下面人要到员工信息。　　他跟着周陈安一起把李随扶到了车里，周陈安怕他坐得不舒服，索性把人扔进后排，随他想躺着还是想坐。而李随从始至终都醉得很深，任人摆弄也不醒，嘴里含糊不清嘟囔着什么，祝越凑近了也听不懂这是哪国语言，于是问周陈安：“他说啥？”　　“谁知道。”周陈安把他拉开，“砰”地一声带上后座车门，“行了，你回去吧。”　　祝越挥挥手，脸上还有些不放心：“那你把他送到了跟我说一声。”　　“我能把他拐到哪里去。”　　周陈安撇撇嘴让祝越少操心，边发动车子边对祝越喊了一句：“今天的工资不许扣他的。”　　“我是这种人吗！”祝越对着扬长而去的车尾灯怒骂一声。　　天色已晚，五光十色的灯光照得车里明明暗暗，周陈安不时透过后视镜确认后座这个醉鬼的情况，见李随安安静静地歪着脑袋靠在车窗边，是一个周陈安看着都觉得脖子疼的别扭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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