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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梁桢年已经不在房间了。　　祁端午在玄关处看见了一张房卡。顺利下了楼。要离开却被人叫停了脚步。　　“祁先生，我们需要回收房卡。”涂了透明指甲油的那双手的主人前台小姐温声提醒他。　　祁端午脸刷地一下红了，从口袋深处掏出了那张房卡。　　脸上的伤口才一天就长了痂，祁端午总忍不住伸手去碰。　　祁思岚明天才能回来。这下不必担心什么伤口吓人，害祁思岚担心了。他周一就住回学校去了，等再见祁思岚就是下周末，脸上的疤到那时肯定消了。　　正想着今天要怎么骚扰梁桢年，祁端午就收到了梁桢年的通知。　　梁桢年：最近很忙，回消息会不及时。　　：当天的信息当天得回。　　梁桢年：凌晨回行吗？　　这么忙吗？祁端午又忍不住去碰他的痂。　　：不行。　　祁端午把衣服从滚筒洗衣机里一件件掏出来，衣架紫的绿的蓝的混在一起，祁端午先用紫色，用完了再用绿的，将衣服在阳台杆上挂好，又将相同颜色的衣架理到同侧，在窗台的位置码放整齐。用得太久弯得变形了的，祁端午给它摁回原状。　　被拉长的晒衣时间让关窗动作喊了卡。　　祁端午还是没想好究竟要给梁桢年发什么骚扰短信。　　只好将笔记本电脑打开，专心将小组作业完成。他费力地将那份小组作业榨干提纯，也还是找不出一个值得打搅梁桢年的问题。　　滴。　　因为他社媒关注了方叶柏，手机提醒他方叶柏发布了新动态。　　他点开方叶柏最新发布的动态图。　　时长很短，画面里框下一整片海，海面上泊着一座帆船。恰到好处的三角构图。海风和海浪也被完整保留。　　配文：跟你的蓝调时刻。　　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看似炫技，实则官宣。　　那条评论底下跟了个“作者赞过”的标识。　　祁端午将那条动态转发给梁桢年。　　梁桢年没回。梁桢年直到晚上也没回。祁端午乘地铁回的学校，刚背着电脑包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梁桢年。　　梁桢年似乎刚从学校出来，有人送他，又被梁桢年拦住，互相道别后分开。　　祁端午刚要走近，却见梁桢年放松了肩颈，沿着马路走了几步，在一辆车旁边停下，抬手在车窗上叩了三下，才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那辆车没有立刻发动。　　：在干嘛？　　祁端午给梁桢年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让梁桢年直接挂断了。　　祁端午又要抠脸上的痂，想到自己一路上没少接触公共设施，最后还是忍住了。　　能看得见梁桢年的日子没有一天不幸福，也没有一天不痛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倘若他真把阿玛这句话当作人生信条，他这辈子不知道要将这样一幕上演多少回。梁桢年跟他的情人亲热，而他站在连光都没有的黑暗里，半步都挪不开。　　转钟的最后三十秒，梁桢年回了祁端午问“在干嘛”的骚扰信息。　　梁桢年：在忙。　　祁端午没回他。应该已经睡了。　　方叶柏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等他，等他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走近方叶柏时只发现他已经双手抱着胸在沙发上睡着了。　　梁桢年在旁边的窄沙发上坐下，看出来方叶柏应该已经转醒了。怎么都爱装睡呢。缠身的疲惫让梁桢年加深了呼吸。他用右手拇指关节在自己太阳穴上揉了下。起身，拍了方叶柏的手臂。　　方叶柏比祁端午更具有睡眠常识，三两下就睁开了眼睛。　　“抱歉，事情太多，处理到现在。”　　“几点了？”　　“十二点零七分。”　　“你不看表，还能说得这么精准？”　　梁桢年只笑了下。方叶柏便掏出手机来看时间，眼看着时间从07跳转到08。　　“我送你回去。”梁桢年说着，帮方叶柏拿了被方叶柏解开盖在身上、如今被随意搭在沙发上的风衣，“外面风大。”　　方叶柏凑过去，背对着梁桢年，先后将两只手穿进袖子里，问他：“欸，我等了你这么久，总有奖励吧。”　　方叶柏比他外形看上去要更会撒娇。　　梁桢年信赖自己的理智判断，他相信方叶柏会是一个不错的伴侣。梁冉冬正值青春期，他不合适继续原先那样糜烂的生活。他跟梁冉冬的生活在步入正轨，他自己也期待做些改变。方叶柏是这时候出现的诺亚方舟，最合适的一点是，方叶柏足够成熟，也很有正常恋爱的经验。几次相处下来，梁桢年觉得很舒服。　　梁桢年给方叶柏将领子翻好，大概也是方叶柏故意不理好，留给他的恋爱游戏。　　他知道方叶柏说的奖励是什么，笑着说：“明天得空，可以忙里偷闲下。”　　走过去要关办公室的灯，摆下巴，示意方叶柏走去门口。　　在办公室陷入黑暗的瞬间，方叶柏走近，轻轻地拥住了梁桢年，下巴架在梁桢年的肩膀上。　　嘴唇凑在梁桢年耳侧，说：“只做床伴，我不甘心呢。”　　“是吗？我也不甘心。”梁桢年认真道，随后低声问，“可以抱我更紧一点吗？”　　方叶柏不明所以，将梁桢年搂得更紧了些。　　梁桢年说不甘心大概只是哄他，不过梁桢年似乎大有跟他长期交往的打算，他于是决定自己平衡。　　不太对。不太够。需要个子再高一些，力气再大一些，情绪要更浓郁一些，身体和身体之间要贴得更近一些。　　梁桢年将方叶柏刚穿上的风衣解开扣子，双手搂进去，圈住方叶柏的腰、攀上他的后背，紧紧相拥。方叶柏似乎因为兴奋，有些腿软，轻易就被梁桢年抵去墙上。　　“要接吻吗？”方叶柏仰脸看着他，呼吸显得有些粗重，“别做绅士了。想要的话，用不着等我同意的。”　　梁桢年错开身体，从方叶柏身上撤下来，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方叶柏笑了声，语气柔和，哄人似的：“怎么了？我比你想象中主动，你不满意？什么了，不必要羞着脸装矜持吧？”　　“哪里。”　　话音刚落，方叶柏的手机响了。　　看清来电人，他皱了下眉，展示给梁桢年看。　　上面赫然是祁端午三个字。　　“这都凌晨了，这人怎么回事，我跟他很熟吗，半夜还打电话过来？”方叶柏将电话给挂了，嗔怪地看了梁桢年一眼，“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跟他聊几句的，他怎么越聊越起劲呢。”　　“他总找你聊？”　　“也不算经常吧，问过我一些做账号的事，他想做自媒体？”　　“不知道。”梁桢年不觉得祁端午的性格适合做自媒体，半天都哼不出一个屁来。更别提那种虽然不用说话，但需要扭两下，擦个边的活儿。最多是为的比赛宣传片的事吧，宣传片的播放量也是评估指标之一。　　“哦，他说他打错了。”方叶柏看了眼手机，“送我回去吧。既然没有奖励，那就算了。”　　“明天一起吃饭。”　　“不吃。你还是先忙吧，陪我的时间全留给自己休息去，别累坏了。”　　梁桢年多少有些动容，嘴角轻轻扬起，浅浅露出不成型虎牙的齿尖。　　“等我忙完这一阵。”梁桢年简单拥了方叶柏一下，“生日礼物可不可以提前送出手？”　　“什么？”　　“戒指。”　　梁桢年说着，松了跟方叶柏的那个拥抱，走去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蓝丝绒盒子，从里面取了一只戴去自己中指上，另一只递给方叶柏，方叶柏用手接过，看到了戒指内圈刻的字母f。　　“情侣对戒？”　　“你就当是个饰品。”梁桢年说。　　“不会你每个情人都有个这个吧。”方叶柏看着戒指，说。　　梁桢年听出来方叶柏的质疑。他已经跟其他人断了，但方叶柏还是对他放浪的特质深信不疑。　　方叶柏下一秒将戒指递回来。　　“我生日的时候，亲自给我戴。”方叶柏说。　　“好。”　　跟成熟的人恋爱的感受的确很不一样。　　对方是不可能为你表现出欣喜若狂这样的时刻的，除非是在床上。　　梁桢年将方叶柏送回家，两个人都没提留下过夜的事，梁桢年开车回了酒店套房。　　梁桢年躺去那张大床上。他跟谈晔在这里度过了很多个日夜，至今也只带祁端午来过。谈晔上回反应那么大，其实也可以理解。恶人自有恶人磨，梁桢年觉得那一巴掌真是打得好。　　睡不着。开了白噪音依然是徒劳。　　梁桢年试着想方叶柏，没有感觉，他咽了口唾沫，想谈晔，他觉得自己真是够贱的。　　意识自己飘远，想到了祁端午，他想到祁端午从后圈住自己的腰，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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