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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端午将他从毕城带回来的特产放去厨房，跟宋明遥他们闲聊两句，端了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了梁桢年身前。　　梁桢年将果盘推到俩小朋友身前。　　祁端午问他：“不喜欢吗？”　　“我哥只爱吃葡萄，老吩咐我去洗，还得拿盐水泡。”梁冉冬趁机补充，还摆出一副明事人的样子说，“祁端午哥哥你要是想知道我哥的喜好，你问我呀。”　　“不如问当事人。”梁桢年说。　　或许因为确定了关系，祁端午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极尽腼腆地笑了下，看一眼，视线又克制地摆开，水果也不吃，茶水也不喝，没一会儿，又把视线摆过来看他一眼。　　梁桢年忍不住笑了。　　“你干嘛？”　　祁端午把视线整个转过来，望过来的双眼太亮，害梁桢年视线都顿了几秒，梁桢年清了下嗓子，眼底的笑意自然晕开，没掩。　　祁端午之前跟他谈的时候是这副样子吗？　　不算讨厌。　　梁桢年将视线摆开，将手悬空摆到祁端午腿上，说：“我要橙子。”　　“好。”祁端午起身去给他拿水果叉叉好一小块橙子，还细心递过来一张纸巾，递到梁桢年的手边。　　交换水果叉的动作，一点肢体接触都没有。　　比橙子还健康。　　偏偏俩小孩在一旁偷偷瞄，大概已经在脑海里补了一场大戏了。　　赵执文喊他们去吃饭，围坐一只长桌，没人坐主位，女孩坐一边，男孩坐一边，谁也没有质疑梁桢年为什么将赵执文父子隔开了。　　几人饱餐，赵执文就提到了祁端午过两天要去公司报道的事，赵执文给梁桢年敬了杯酒：“早知道我就不带他在公司露面了，这下好了，去上班，大家都知道他是我儿子，要是有表现不好的地方，怕不指出啊。这不好进步啊。”　　“他听得进批评，自然会有人愿意给建议。”梁桢年宽慰赵执文，回敬一口酒。　　赵执文脑袋往前探，逮祁端午的目光，只看见他儿子明明看着他这边，却没跟他对上视线，眯着眼睛，唤了声端午，说：“要虚心跟公司的各位前辈请教，知不知道？”　　祁端午的注意力像是从什么地方拔出来的，忽然跳转过来，语气倒自然：“知道。”　　赵执文醉得不行，本来是要安排司机送梁桢年回家的，但祁端午说自己不留宿，他可以开车送梁桢年回家，赵执文便叉着腰给祁端午指挥倒车，跟他们说了再见。　　等人走远，他手揽住宋明遥，笑着说：“老婆，你感不感觉我跟端午关系又近了些？我感觉他今天心情挺好呢。”　　宋明遥给他拐进房子里，说：“心情应该确实不错，但他显然是喜欢人小梁，跟你关系不大。”　　“那再喜欢小梁，小梁也是外人嘛，我这亲爸肯定还是不一样。”眼看着宋明遥给他胳膊甩掉，赵执文又忍不住去揽她手，“咋啦，老婆。”　　“你又来自己人外人那一套，相处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也就深了，有些就算是亲人也不熟呢，再说了，你要真看重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前十几年干什么去了。”　　“唉呀，老婆，别说这些让我愧疚的了。我之前哪儿知道他们娘俩日子过这么苦呢。我当年破了产又没了家，心里那肯定有那么点儿怨恨嘛。”　　“小肚鸡肠。”　　“那肯定，我老婆宰相肚。”　　“滚滚滚。”宋明遥给人推搡过，又忍不住说，“特别是梁桢年，你再口无遮拦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让小孩子听到，会难过的。”　　“是。再不说了。冉冬我都是当女儿看顾的，你还不知道我嘛。”　　车从稍陡的路拐进平地，车开进两侧光照充足的路灯下时，忽然有大片大片的雪花洒下来。　　祁端午把车速降下来些，他在毕城的十多年几乎没怎么见过雪，欣喜藏不住，对梁桢年说：“梁桢年，下雪了，好漂亮。”　　梁桢年没怎么醉，视线落在祁端午的笑上。　　他轻轻笑了下。　　“还行吧。你来岗城两年了，还对雪这么有热情？”　　“不一样。今年的初雪是跟你一起看的。”　　梁桢年没有说其实祁端午离开岗城的当天就下了雪，所以此刻鹅毛般飘下来的雪，根本不是初雪。　　“那明年也一起看吧。”梁桢年很少跟人承诺以后，他只跟梁冉冬承诺过，不要去想以后，以后发生什么都是梁桢年才该想的问题。　　对以后显然很有期待的祁端午似乎特意卡了个红灯，才将视线转过来，长久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　　“梁桢年，不一起也不要紧的。你不喜欢我了，就不用跟我一起看。”　　梁桢年瞥了祁端午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祁端午，别这么宽容大量，成吗？我好容易给个承诺，你倒好，不想要。”　　“我这个也是承诺。结果你也不想要。”祁端午笑了下，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在撒娇，还是在开玩笑。　　“我想要不大度的喜欢。懂了吗？”　　懂了的祁端午回嗯，将车停进酒店车库，给了梁祯年一个很不大度的吻，很不客气地将他的氧气掠夺干净。　　好似比任何一次都更具占有欲，梁祯年都怀疑祁端午原先那样子是不是在装了。　　不大度的祁端午，将行李箱搬下来，把后备箱里塞着的那捧玫瑰花，往后备箱深处推进去些。　　梁桢年将花解救出来：“我虽然对花不感冒，但不代表你送了，我就不要啊。”　　“我应该事先了解清楚再买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个很好说话的恋人，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只要你用心挑了。”　　“哪有人什么都喜欢。你跟我在一起了，那我送你什么都要合你心意。”　　“祁端午，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梁桢年说着，把花塞到祁端午手里，当即在光线不明的地下车库，对准祁端午的脸，拍了张照，左右晃了下手机，“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比鲜花好保存多了。花我也收下。”　　分离焦虑　　梁桢年以为直白如祁端午，有概率会当众说出他们的关系，他其实也是在赌。　　他早就明确告诉过祁端午，赵执文如果知道他们之间有关系，他的工作会受影响。　　事实证明，打定主意要跟他交往的祁端午在意他的感受。　　这一认识使得梁桢年忍不住去想祁端午前两回销声匿迹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人是自私的动物，想到祁端午极大概率为他违犯了自然法则，梁桢年就忍不住想，仅仅为了满足快感决定跟祁端午试试的自己，真是很恶劣。　　只可惜，早就学会跟恶劣性格的自己和睦相处的梁桢年，并不觉得自己该为祁端午修正性格。　　进玄关，摘下外套。　　将花安置在一只宽口透明玻璃花瓶里。　　洗漱，上床，分床睡下。　　要不要做点什么，祁端午没有主动提，梁桢年便也没问。或许是觉得他醉了，不合适吧。还是那个结论，祁端午是让社会规则规训得很好的文明人。　　祁端午难得赖床，梁桢年下楼到酒店健身房做了会儿空腹有氧，再回来时，更换了西装，外搭一件黑色大衣，配好腕表。瞟了眼玄关处挂的白色羽绒服，意外感知到一种往身体里填充羽绒的错觉。　　看了眼时间，犹豫着要不要叫祁端午起床，大床上躺着的祁端午坐了起来，头发一如既往炸毛。视线摆过来，嘴角忽然咧开，冲他笑了下。　　梁桢年没回他笑。　　祁端午甚至觉得梁祯年整个人在板正的装束之下显得肃穆。　　祁端午起床，将床铺收拾好，这个时间里，梁桢年叮嘱他早餐怎么订到房间，房卡他可以拿走一张，实习期想来休息随时可以来。　　听到他要出门了，祁端午草草将脸上的牙膏泡沫抹了，用一个有些活泼的姿势把脑袋从门侧探出来，说：“我分拣下行李，待会回趟家，明天见。”　　“你自己安排，用不着时时跟我报备。”　　“我愿意跟你报备。”　　梁桢年手指悬空往前一伸，祁端午这回没做准备，下意识将脸偏开，只见梁桢年深呼吸一道，似是有点失落地点了下自己脸颊。　　梁桢年怎么还索吻啊。　　祁端午视线很快搅拌棒一样乱搅起来，最后将带着果香味道的嘴唇戳去梁桢年的脸上。　　梁桢年的脸往后躲，祁端午顺着惯性压过去，手拧上了梁桢年大衣袖管，险些将梁桢年推到门上，好在最后稳住了步子。　　祁端午跟梁桢年挨得很近，确认着梁桢年的情绪，只听到梁桢年笑了，他伸手在祁端午脸上抹了下，给祁端午展示了食指指心的泡沫。　　“你到底能不能跟人肢体接触？”梁桢年似是无辜地抬了下自己被祁端午绑架的手臂。　　祁端午忙松手，给梁桢年理好衣服上并不明显的褶皱，说：“我说了的。是你的话，怎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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