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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经理，我们刚还在聊击剑呢。夏经理说你水平不错。”陈主管喝了酒，酒糟鼻更明显了。　　梁桢年解释：“夏经理胡乱捧我，比起夏经理，我就只是入门水平，陪着玩玩还差不多，谁要是缺伴，可以随时call我。”　　“入门也够了，图个开心嘛。”陈扉说着，看了眼祁端午，问，“夏经理是过两天就走了，但我们梁经理还驻守在岗城呢，梁经理虽然是入门水平，陪陪祁总应该也够了。”　　“不必。”祁端午拒绝得干脆，包间里仿佛忽而被抽走全部空气，理应有的声音无从传播。　　陈扉不是个爱听八卦的人，对梁桢年那些事并不在意，他说作陪，自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作陪。　　梁桢年隐约猜到是祁端午误会了，毕竟像红星那个周老板那样喜欢走歪门邪道的，还是有的。　　“祁总是不乐意跟入门级的人玩儿？”梁桢年得了陈扉的眼神示意，开口垫话。　　“怎么会，祁总自己可还是个小白呢。”文思跟着打圆场，“只是我们公司呢，企业文化就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说到底，是怕梁经理玩不尽兴。”　　梁桢年跟文思交换个眼神，自夸的话顺口便说了：“谁的主意啊，可太值得借鉴了——陈总，我工作没干涉我生活啊，我随口讲讲呢。”　　“梁经理心里想的什么，自己知道。”夏经理接上调侃的话头，气氛总算轻松些。　　换过话题，祁端午硬邦邦的状态似乎也软化了些，与人交流时也是面带微笑，也主动说了不少梁桢年不知情的事，比如祁端午留学时房东教会了他不少运动项目，也有一些知情的，比如祁端午最初做过直播。　　小插曲很快翻盘，留给正事的时间反而不多。临了，陈扉还有些意犹未尽，主动加了祁端午的联系方式，说之后有管理上的困惑尽管联系他。　　说着，还揽了下梁桢年的肩，说：“梁经理工作经验也是很丰富的，你们可以多交流。”　　“梁经理，你也加祁总个联系方式。”　　“嗯，好。”梁桢年口头答应了，随意拨了两下手机屏幕，没有任何别的行动。　　祁端午站在一旁，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抬头望了眼梁桢年：“梁经理，你没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祁端午你是否太缺心眼？　　“你们之前认识啊？”陈扉问。　　一旁的助理们已经做好了随时回避的准备，但在被叫离之前，一个两个都还竖着耳朵在听。　　“年轻时候不懂事，有些小矛盾。不过，也早都翻篇了。”梁桢年当即扯谎，将祁端午从黑名单里拉出来，递给祁端午一个“你满意了吧”的眼神，却见祁端午整个脖子都红了。　　哦，都忘了这家伙酒量很差了。　　舍不得　　陈扉一行人的酒店定在附近，你撑我我扶你，背影在转角消失。　　身旁文思在联系司机，实习生有意扶一扶酒劲儿愈演愈烈的祁端午，却被祁端午侧身躲开。　　整个人跌去墙上，双手撑着，转身，站稳，头像是很晕，他摁着太阳穴，嘴上还念：“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　　“哦哦，这样啊，那那，老板你自己站稳啊。”实习生说着，往梁桢年这边瞄过来一眼，见梁桢年望着他们这边，忽然冲梁桢年来了个露齿笑。　　“车很快来了，两分钟。梁总你也别打车了，快过年了，路上很堵，一起走。”　　“是梁经理呢。不过，文秘书不问问上司的意见吗？别是个难缠的上级，事后发难。”　　文思便笑：“我事业运好，就没碰到过难缠的上司。”　　“文秘书你拍马屁的本事又有长进了！”梁桢年笑着，也靠墙站着，双腿交叠，左鞋尖点地，侧头去看旁边双手插兜，醉得一声不吭的祁端午，“祁总，肯不肯我坐顺风车，嗯？”　　“没什么不肯的。”祁端午说。　　“哦，好哦。”梁桢年回，眼见着实习生悄悄横着步子，挪远了。　　很快发现，祁端午身上没有香水味了。　　梁桢年很想问原因，可惜没有打听的借口。　　两分钟真是短暂。　　文思坐去副驾驶座，梁桢年在后座落座，实习生很有眼力见地去抢后座不那么宽裕的中间位置，哪里想祁端午率先钻进去了。　　“路太堵了，咱们就不来礼仪那一套了啊。”文秘书这么说过，很快把四处地址报给司机，定下来先送小陆，再送文秘，接着是梁桢年，最后送祁总。　　汽车在拥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的交通路段里耗费整整四十分钟才卸下两人。　　祁端午没有高抬贵臀，依旧跟他肩挨肩，挤在车后座，梁桢年无意识地刷了两下手机，有意拿手肘戳走祁端午，无济于事。　　“这路怎么比刚才还堵了？”梁桢年自言自语道。　　司机接了话：“可不，桥上出了交通事故，可能影响到这里了，保守估计，要个四十分钟。”　　“真是辛苦您了。”　　“应该的。”　　车辆开开停停，并不晕车的梁桢年都有些难受了，他将窗户降下来一些，冷风一吹，额头瞬间受了冻，梁桢年又将车窗升上去，抬手把乱了的发型稍微捋了捋。　　后脑勺抵去车椅靠背，眼眸挂去下眼睑，去看雾蒙蒙的车窗。　　望着望着，自觉无聊透顶，索性闭眼。　　在清醒与沉睡的临界，梁桢年感觉到一只手叩住了他的脑袋，脑袋随即被并不柔软的某处承接。　　祁端午到底是醉了，或许都分不清现实与从前。梁桢年没有出声打搅这一刻的错误，继续靠着，维持着此刻的不舒适。　　干涩的眼睛很快有了解药。　　真是的。我就这么舍不得吗？　　突然，一个急刹车，梁桢年脑袋让祁端午肩膀猛地一撞，这下不醒也得醒了，他刚要睁开眼，祁端午的手就落在他脸颊上，给他脑袋重新摆好，动作很轻，很慢。　　好笨啊。祁端午。　　是不是该睁眼，抓你一个现行，要你好好交代交代？　　祁端午大概只会说，怕你睡不好。　　怕你冷，所以给你送一件外套，怕你睡不好，所以递给你一个肩膀。陌生人也可以彼此关心，只因为他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梁桢年再不能安心睡着，从祁端午肩头起来，草草跟祁端午对视一眼，便往左挪了挪，说了句：“不好意思。”　　祁端午没应这句，梁桢年忍不住又去看他一眼，只见祁端午跟着往右空出距离，两个人再次对上视线。　　祁端午的眼睛，盘得圆润的黑皮核桃似的，看一眼，专注力就几乎要全掉进去。梁桢年自认已经放下，总算从从容笑着说：“也不知道这路还要堵多久，我都险些要睡着了。”　　“可以睡会儿。到了叫你。”祁端午说着，又把自己外套解了，脱下来递给他。　　说一回冷，就觉得我这人那么怕冷吗？　　梁桢年视线没抬起来，摆头：“不了，应该也要不了多久就到我家了。”　　说罢，重新将视线远眺，许久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维持着紧咬后牙的动作，咬肌始终不松弛。　　祁端午你到底是彻底放下了，还是对我还有那么一点惦念呢。　　梁桢年点开手机，点开跟祁端午的聊天界面，打字：祁总对所有人都这么绅士吗？不怕我误会，就此缠上你吗？　　手指顿了顿。点击发送。　　祁端午手机设置了静音，梁桢年将自己手机递过去，视线缓缓抬起，看见了祁端午拧起来的眉头，看见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等待回信的时间里，梁桢年将祁端午的备注改了，不久便等到了回信。　　祁总：你不会。　　梁桢年：我为什么不会？　　祁端午没在第一时间回复，甚至将手机熄屏，梁桢年还以为等不到回复，一个红灯后，瞥见祁端午重新解锁手机，打字。　　祁总：你没放下吗？　　梁桢年：我或许只是觉得有些失衡，我幻想里，你会一直喜欢我，好吧，是有些自恋，你离远些还好，靠近了，对我好，我就会误会，会忍不住幻想，小时候童话故事看多了，脑子看坏了。　　敲着这段话，梁桢年的口腔忽而一个劲儿地分泌唾液。　　原先拿刀捅伤梁书闻，他逃走，坐上辆巴士，在晃动的车厢里好似晕车，强忍着呕吐欲，忍到最后，口腔就开始分泌唾液，一口口咽下去，仿佛身体自动化的急救措施。　　紧张得像是晕车，梁桢年发完便后悔了，但将一长串话撤回似乎更狼狈，他再次出尔反尔，像得不到玩具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小孩一般耍赖。　　说到底，不过是拿或许早就消耗殆尽的旧情，引诱祁端午回头。　　看梁桢年多可怜，五年了他还没放下，你发发慈悲，就跟他凑合过吧。　　可是，祁端午没肯。　　祁端午回他：之后会注意跟梁经理保持距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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