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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望有点意外，原来变成狗这件事还有可能性别混乱吗？他本能抬了抬后腿。　　边牧的语气变得有些悲伤：“我以为她疯了，只能顺从老奴的意愿，去医院挨了一刀。”　　柯望打断：“挨了一刀？”　　“哦，一看你就不养狗，像我们这些男性品种狗，过上吃穿不愁的富贵日子总要拿一些东西来交换。”边牧抹抹眼泪，“我为了德牧姑娘，一直宁死不从，可她变了，她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她，所以我，嘤……”　　柯望恍然大悟：“哦，你已经绝育了啊。”　　“呸呸呸！”边牧似乎对这个字眼很敏感，“这叫暂时失去生育功能。”　　“……”柯望扭过头。　　“总之，最痛苦的是，在我做完手术之后，我的德牧姑娘她又回来了。”边牧涕泗横流，“再也不会用马桶上厕所，不会用遥控器，也不能完全听懂老奴说话。”　　“所以她和那个人类换回了原本的身体吗？”　　“对。”　　“那那个人类怎么样了，她和人类交换的时候，她真的像人类操纵她的身体一样，操纵人类的身体吗？”柯望有点着急。　　边牧解释：“不是，她说那段时间，她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有吃不完的罐头和肉干，还可以在排骨汤里游泳。”　　柯望立刻想起自己刚回去时听到的那句话。他越来越相信那真的是胖胖在和自己说话，它说还想到自己的身体里睡一觉。　　所以人狗互换身体，人类需要作为狗继续生活，狗只是到人类的身体里睡了一觉吗？　　柯望觉得这很不公平，愤愤用指甲扣着狗窝边缘：“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换回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边牧还沉浸在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守住生育功能的悲哀中，“等我从医院出来，再见到她，她就已经回来了。”　　“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下次见面，我帮你问问。”　　柯望立刻点头：“好，你家住哪里，我直接去拜访你的德牧朋友。”　　边牧报了个地址，柯望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记牢，正准备再多问几句，边牧的目光忽然移向笼子外面，耳朵唰地竖起来，声音里带上了鲜活的激动：“他回来了！”　　“谁？”柯望跟着它的视线看过去。戴着手套和帽子的工作人员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比格犬，棕白相间的毛色，耳朵又长又软地垂在两边。　　那只比格在他怀里嗷嗷乱叫，四条腿不老实地蹬着，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然后它忽然对上了柯望的目光，立刻停止了叫唤，微微颔首，带着一种矜持的礼貌，像在同新邻居问好。　　柯望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边牧在旁边低声哼道：“就是他，我的比格兄弟。”　　三只狗互相认识了一下，柯望才知道边牧居然还有个洋气的名字——“史蒂夫”，比格叫“安迪”，对比下来，好像只有自己这个“胖胖”的名字接地气。　　所幸另外两只狗并没有嘲笑胖胖的名字，很快制定了不被察觉开笼子门的方案。　　安迪说话的嗓门比史蒂夫大得多：“洗澡间里正好有我的比格朋友。只要我现在大声嚎叫，他们也会集体大声嚎叫，足够吸引外间这几个工作人员进去查看。”　　“这个笼子的锁必须内外一起操作。”史蒂夫指挥道，“安迪比较瘦，爪子可以伸出去，他顶外面，我伸过来顶里面，这个时候笼子就开了，胖胖你只需要用力推，就可以跳出去了。”　　“他们只会吸引过去一两分钟，所以你的速度一定要快。”　　柯望觉得这招不太合理，他从进了宠物店，就一直能听到不绝于耳的狗叫声：“这里这么吵，你们怎么吸引他们过去呢？”　　安迪轻蔑地甩了甩头，大耳朵盖住半边眼睛，道：“那是你没见识过我的本事。”　　话音刚落，就见安迪伸长脖子，用一种几乎要把柯望震聋的音量，拖长了声音嚎叫起来：“werwerwerwer——”　　余音还没落地，洗澡间那边瞬间应声而起，此起彼伏的狗叫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嗷嗷嗷嗷嗷嗷嗷——”　　“werwerwerwerwer——”　　“汪汪汪汪汪噶！”　　各种音色、各种调子搅在一起，混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走廊里来回反弹。工作人员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朝洗澡间赶去，脚步声和狗叫声混成一团。　　柯望被这阵仗震得脑袋发懵，在混乱中捕捉到史蒂夫的大吼：“汪！胖胖，快推啊！”　　他回过神，看到笼子的锁已经被两只狗爪扒拉开了，铁栓歪在一边。　　他心一横，使出全身力气朝笼门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笼门弹开，柯望四条腿一撑，成功落在了地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史蒂夫和安迪正趴在笼栏上朝他疯狂摆手：“快跑！！前门右边有个狗洞，是前辈们刨出来的！”　　柯望顺着它们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排货架底下藏着个低矮的洞口。他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脑袋一低，身子一缩，钻进了那个洞里。　　大包栗米条　　使用“它”是为了区别小狗和人类嗷，胖胖是个男性狗（尚未绝育　　你找到我了　　柯望已经在脑海里做好了计划，这里离医院只有两站地铁的距离，算下来大概三四公里。狗不能进地铁站，那他就迈开腿跑过去，狗的速度是人类的两到三倍，他只去看一眼，一定可以在宋栩升回来之前赶到医院。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居然根本爬不出这个狗洞。　　他卡住了。　　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明明自由的光源就是前方，他却折戟在一步之遥。　　史蒂夫的前辈是博美还是小鹿犬？怎么能刨出这么窄的狗洞？！　　柯望艰难地挣扎了一阵，肚皮和后脚掌被粗粝的砂石来回摩擦，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不敢乱动。　　身后不断传来店员的声音：　　“笼子怎么是开着的？”　　“胖胖呢？在洗澡吗？”　　“没有，不在洗澡间！”　　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听不出在说什么的狗吠。　　“胖胖跑了！”　　震惊的喊叫。　　“快快快，出去找，给宋先生打电话。”　　听到宋先生这几个字，柯望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往外钻了，无奈地哀嚎起来：“嗷呜，呜呜呜……”　　然而他的声音太微弱了，一出口就被宠物店的嘈杂声吞得干干净净。他能听见店员翻箱倒柜的叮铃哐当声，有人推开门，跑到路上喊胖胖的名字，声音顺着街道飘远。　　他费劲地又挣了几下，缝隙却越来越紧，疼得他后腿都开始发抖。　　力气一点点漏出去，嗓子也干得发不出什么声音，只剩下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混在那些声响里，像一粒沙掉进海里。　　柯望绝望地闭上眼睛。默默给胖胖道歉。　　对不起，胖胖。我不遵从你的意愿拿你的身体冒险，害得你受伤，如果有幸能被救出来，如果我俩还能换回来，我会承包你的医药费，我给你买一百斤冻干……　　絮絮叨叨的心里话没有持续多久，他听到嘈杂里熟悉沙哑的说话声。　　“直接调监控。”　　宋栩升的声音绷得很紧，一推开门就大踏步走向前台，“看一下他从笼子里出来去了什么方向。”　　店员已经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胖胖的影子，经过他的提醒才想起该调监控，拍了拍脑门，自责道：“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调。”　　“店里的监控是没有死角的，您看看您要哪个方向？”　　宋栩升盯着满屏的监控录像看了两秒，回过头扫过店内布局，指向其中一个：“这个，拖到二十分钟之前，倍速。”　　店员闻言照做。　　宋栩升花三分钟看完监控录像，径直走向店门前的狗洞旁边。　　柯望此时正操着沙哑的嗓子，失魂落魄地最后叫了两声。　　还是淹没在宠物店的狗吠里了。他知道的。　　店员跟着宋栩升走过来，弯腰往货架底下探了探，脸色顿时变了：“这里居然有个洞吗？天哪，我们都不知道。宋先生，这真的是我们工作失职，胖胖肯定是从这个洞里跑出去了，我现在就出去——”　　“嗷……汪……”别出去啊，我还在里面呢，快发现一下啊。柯望绝望地哀嚎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蚊子叫，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等一下。”宋栩升打断店员的话。店员正要起身，闻言又蹲了回去：“怎么了吗？”　　宋栩升没回答，紧绷着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手电筒，往黑漆漆的洞里照过去。　　一束白光猛地切进来，柯望被晃得眯了一下眼，他没办法回头，却能感觉到那束光正正地打在他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又使劲挣了两下，挤出一串沙哑的叫声：“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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