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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他也真的礼貌扶了自己一把。　　他想宋栩升还会想吃自己做的香菜牛肉吗。　　宋栩升沉吟半秒，问：“你刚刚是把那个ai机器人关掉了吗？”　　“……是。”柯望答得很快，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宋栩升又不是傻子。　　“为什么要关掉？”宋栩升的语气里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带着一丝认真的疑惑，像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为不知道升升会在你面前说出什么话。因为不敢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柯望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就是没电了。”　　宋栩升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来：“你不愿意让你的机器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什么？柯望没反应过来，抬眼看他，宋栩升的表情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语气也淡淡的。说出来的话似乎还挺严重的，但又好像真的是随口一问。　　没等他回答，宋栩升像是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也是，我们现在还算不上很好的朋友。”他说完站起来，从沙发背上捞起外套。　　柯望喉咙里堵了一下：“你要走了吗？”　　宋栩升嗯了一声，偏头朝茶几上那叠文件示意道：“你有空看看这些医院，都是上海还不错的，确定好的话发给我，我带你去做一下体检。”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油烟机还在嗡嗡响着，灶台上空荡荡的，“菜还没炒吧，不麻烦你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把外套披上，低头拉了拉领口，步子没停地朝门口走去。　　柯望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什么事情搞砸了。　　宋栩升回到车上，系安全带的时候感觉到胃隐隐地抽了一下。大概是晚上还没吃饭。　　他低头用手掌压了压胃的位置，忽然想到柯望说的香菜牛肉饭。他高中那会儿很喜欢，现在已经不太能吃香菜的味道了。　　他先去了宠物店接胖胖。老板想要赔偿，他看完监控，觉得没有必要。　　宋栩升抱着狗往外走，又停下脚步，看到笼子里帮忙逃跑的边牧。那只比格已经被接走，边牧的主人倒是还没来接它。　　店员跟在身后，解释说这只边牧的主人出去旅游了，是在这里寄养的。　　宋栩升弯下腰，让胖胖注视这位教它逃跑的聪慧狗友。　　然而胖胖只是蔫吧地趴在他怀里，没有要沟通交流的意思。倒是边牧急得上蹿下跳，嘴里呜呜嗷嗷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栩升笑了一声：“它现在有可能听不懂你说话了。”　　边牧“汪”地一声停下动作，眨了眨眼睛，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宋栩升看。　　宋栩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乖等你主人来接吧，我不怪你了。”　　他带着胖胖回家，拿了新的狗窝放在自己房间里。　　胖胖身上的伤还没好，需要密切观察。他准备让胖胖这几天都和自己睡一个房间，夜里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反应。　　新狗窝铺着乳胶垫，还贴心地备了小枕头和可以透气的孔洞，胖胖明显非常满意，环顾一圈到处闻了闻，然后钻进去欢脱地打了两个滚。扯到伤口嗷嗷直叫时，宋栩升拿着手机蹲在它旁边。　　他把手机按亮放在胖胖面前，示意它操作。　　胖胖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亮晶晶的花里胡哨的屏幕，拿爪子碰了碰，页面很快切换。　　它像是来了兴致，两只前爪齐上阵，指甲和肉垫噼里啪啦地拍在屏幕上，先点进微信却迅速退出，又打开某手游，连“tii”两声都没放完就再次兴高采烈地划走，爪尖在主页面上胡乱划拉，页面飞快地滚上滚下。　　宋栩升看他操作了一会儿，伸手点开键盘让胖胖看。　　胖胖不明所以，高高摇着尾巴，还偏过脑袋想去舔他的手指。　　宋栩升点开备忘录，调出“我是ke”几个字，揉胖胖的脑袋：“这个是你写的吗？”　　“汪汪！”胖胖看都没看手机屏幕一眼。　　宋栩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把胖胖翻过来躺下，给它的肚皮上药。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挺搞笑，大概是白天那些仙侠奇幻的剧本看得太多，对一只人话都听不太明白的小笨狗也能有这么多不切实际的猜想，甚至还去付诸实践。　　宋栩升懒得再做晚饭。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身上也沾了不少灰，脏得很。他把胖胖安顿好，先进浴室冲了个澡。　　吹头发的时候胃又开始疼，他关了吹风机，安静地站了两秒，转身去厨房洗了个苹果吃。吃完胃里反而更不舒服了，酸水一阵一阵地往上冒。　　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转了几圈，脚步停在了橱柜前，注意到买给胖胖吃的达利园小面包。他拆了一包两口吃完，然后把包装袋捏扁扔进垃圾桶。　　胃里总算消停了点。他躺回床上，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开始处理这两天堆下来的工作邮件。　　其实根本没办法静心去看。宋栩升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柯望家出来就烦得要死。　　明明莫名其妙带着所谓朋友跑到他家来的是柯望，率先示好的也应该是柯望不是他吧，怎么自己好心送他回家，反而被当成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连个机器人都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认识多年的邻居果然是不能比，他真搞不懂自己在医院有什么好陪的，左右只是一双鞋的交情，反正那个叫房程晚的比他热心。　　电脑里张书旻的消息叮叮咚咚地弹过来，是催他批几个新艺人合同的。　　他挨个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敲了几行字过去：【你直接批吧】　　张书旻很快回复：【咋，你明天还不来上班吗】　　【我年假七天】　　【你七天全请了？】张书旻表示震惊。　　宋栩升懒得再回。当时他也不确定柯望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就先请的年假，准备后面不够的再补。所幸自己的工作相比于他更加自由，能请假照顾他。　　张书旻的信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发过来：【你不会是回去结婚了吧？】　　【和言艺琳？】　　【你们假戏真做了，不是吧？】　　宋栩升忍了忍：【别造我谣】　　见对方提到言艺琳，他干脆点开和言艺琳寥寥无几的对话框，进了她的朋友圈，想看看她有没有提到回新加坡的时间。　　她要是走了，他就不用再演那个所谓的假男朋友了。几场应酬跑下来，他比和那帮人吃饭还累。　　言艺琳的朋友圈发得很勤，隔两天就是一组九宫格。需要他批皮互动的那几条，她都单独私信提醒过，他按要求点赞留言，剩下的就再没看过。　　宋栩升一目十行地划过，没找到关于她什么时候走的信息，正准备退出朋友圈，瞥见前几天她发了个九宫格追忆高中时光，正中间的是一张同学合照。　　人很多，看上去像全年级的大合照。　　宋栩升点进去放大，却看到她把所有人的脸都打上了马赛克，除了自己和她的。　　他皱了皱眉，扔了手机，翻身下床，径直走进书房。翻箱倒柜地翻了一阵，终于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那本高中毕业册。　　学校当时拍了班级照和年级照，纪念册厚厚一本，印着所有同学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一本四十五块钱。他当时觉得没这个必要，就没买，隔天却在桌肚里看到一本，问了一圈，班长说应该是多出来的。　　宋栩升把纪念册摊开，翻到年级大合照这一页。　　整个年级的人太多了，他已经做好了花点时间挨个找的心理准备。　　然而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自己都还没有找到，先注意到画面中间偏后的一张白净熟悉的面孔。　　柯望高中时候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露出清隽上扬的眉毛，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镜头，笑得腼腆。　　照片的画质不太好，看不清他具体的五官。宋栩升翻到前面，试图寻找柯望的个人信息。　　柯望说他在理科二班。　　宋栩升顺着班级序号往前翻，手指在其中一页停下。　　学校收集过每个人的个人信息和照片，当时班里的同学都在兴致盎然地讨论应该交什么照片，宋栩升正在烦保送的事情，没有心思想别的，干脆交了自己的证件照。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　　他的手指缓慢地摩挲着柯望的证件照。照片里的少年有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五官和现在差距不大，只是更青涩一点，也不笑，抿着嘴面无表情，眼睛却很明亮。　　证件照右侧印着柯望的个人信息，姓名、星座。　　生日是六月八日，高考同一天，宋栩升看到这个日期，觉得有点倒霉，得在考场上过生日。　　目标院校那一栏写着北京理工大学。他没想到柯望当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最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读的大学。不过能在德迅上班，应该不会比这个学校差。　　最下面一行是柯望的人生格言，打印体端端正正地印着看起来很笼统的愿望：【希望我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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