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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徐大花和自己说过，礼盒里有可以遮住黑眼圈的遮瑕膏。　　柯望看了十分钟说明书，把写着遮瑕膏的小罐子拆开，挖了一点在手指上，对着镜子往自己的眼睛下方涂抹。　　涂了一会儿，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黑眼圈确实是遮住了，但这个膏体的颜色为什么比自己的脸要黄呢？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感觉自己眼下的皮肤和脸蛋子上的呈现出格外明显的断层。　　多抹一点应该就好了。　　于是柯望又挖了一坨。　　涂完脸，他戴上眼镜走出卫生间，忽然觉得平时总是很服帖的眼镜一直往下滑。　　估计是在脸上抹了东西的缘故。　　柯望回到卫生间，摘下眼镜，从柜子里拿出自己买回来就没用过的隐形眼镜。　　宋栩升提前了一会儿到柯望家。　　他把车停在柯望楼下，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盯着柯望家的窗户遥遥看了一会儿，后座的胖胖忽然嗷嗷叫了两声。　　他扭头看狗：“怎么，你想上去找他？”　　“汪嗷。”胖胖眨巴了两下黑亮的眼睛，展示舌苔。　　“行。”宋栩升表示自己理解它意思，动作自然地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把胖胖连拉带拽地牵下来，“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他家看看吧。”　　一人一狗坐着电梯上了楼，到了柯望家门口，宋栩升没有动，扭头看蹲在脚边的胖胖。　　“嗷？”胖胖疑惑地看着他。　　宋栩升的目光落到防盗门上：“不是你要找他？”　　胖胖于是伸出爪子开始挠门。　　“啧。”宋栩升置身事外地看了一会儿，看到胖胖的爪子在防盗门上挠出了白色的痕迹，紧急提起绳子制止，“行了行了，他等会儿就出来了。”　　胖胖歪着脑袋听门里的动静，耳朵尖尖动了动，忽然亮起嗓子欢快大叫起来：“嗷嗷汪汪汪！！”　　防盗门从里面打开了。柯望站在门口，刚把隐形眼镜塞进眼睛里，正不舒服地眨着眼：“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宋栩升没急着回答，反而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仔细看看他。　　“怎么了吗？”柯望问。　　宋栩升语气认真：“我们吃饭的地方在室内。”　　柯望缓慢地眨了眨眼：“所以呢？”　　宋栩升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常州今天太阳也不大。”　　柯望没接上这个逻辑。　　宋栩升终于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用了过期的防晒霜？”　　柯望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宋栩升又补了一句：“脸比昨天黑了两个色号。”　　柯望扭头就往卫生间走。　　宋栩升的声音还追着他跑：“眼睛也红了，进东西了吗？”　　大包栗米条　　预告一下，柯胖胖还会出场一次嗷　　在香菜和牛肉之间　　两个人留着胖胖自己在客厅玩扫地机器人。　　宋栩升说他有办法让柯望脸上的皮肤颜色恢复正常，领着柯望进了卫生间，拿了沾水的棉毛巾擦拭他的脸。　　他站在柯望身后，微微低着头，宽出一截的肩膀把顶灯的光遮去大半，柯望整个人都被拢在他投下的影子里。　　简单擦完，宋栩升把胳膊从柯望旁边伸过去，越过他腰侧，够到镜子前的大宝面霜。　　他挤了一点在指尖，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柯望的下巴，拇指抵着他的下颌骨。　　他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将面霜揉在柯望眼下，指腹带着体温，圈着一片皮肤打转。　　镜子里映着两个人的侧影，柯望的肩抵着宋栩升的胸口，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起伏。　　“闭眼。”宋栩升说。　　柯望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即合上。　　宋栩升的气息热度密不透风地把他包裹住，他很难保持住正常的呼吸，只能缓慢收缩自己肋骨外面的皮肤，好让密密匝匝的心跳声音离宋栩升远一点，至少不那么容易被察觉。　　宋栩升好像没再用大宝涂他的脸，换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回家的甘油，混着清水挤在洗脸巾上，又敷到他的脸上。　　手掌皮肤碰到他的鼻尖，柯望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宋栩升停下动作。　　柯望感觉整个大脑都在发烫蒸腾，自己的手指脚趾几乎都要崩溃地蜷曲。　　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没。”他转移话题道，“洗面奶不可以吗，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把脸擦白的。”　　他说话时被拢在宋栩升掌心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像下雨后呆呆笨笨又颤颤巍巍的小蝴蝶。　　宋栩升闷声笑，没有表现出来：“我刚刚看了下，你的洗面奶没有卸妆效果，再洗一遍脸对眼睛不好。”　　他注意着不让水进到柯望眼睛里：“眼睛怎么这么红呢，隐形眼镜戴不进去？”　　柯望闷头不作声。　　他只是因为戴框架眼睛容易滑下来，并不是想着戴隐形好看才非要戴的。　　宋栩升拢着他的眼睛，继续解释：“公司的艺人有时候在剧组条件不好没带卸妆水，就用了这个办法。”　　柯望忽然睁开一点眼睛。　　眯缝在一起的睫毛混着淋漓水渍阻碍了他的视线，他看着镜子里的宋栩升模糊成黑白和皮肤的色块，立在自己身后，像那棵摇曳在高中校园里的香樟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热，所幸脸上本来就沾湿了，宋栩升感觉不到。　　“你和你公司里的那些明星，关系都很好吗？”他开口问。　　宋栩升顿了顿：“同事关系。”　　“哦。”柯望回了个字。　　脸上的那些遮瑕膏已经被擦拭干净，露出柯望原本白皙的皮肤，宋栩升探身拿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干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挺好奇。”　　宋栩升说：“我和同事的关系，可能还没有你和徐荣荣好。”　　听到他提起徐荣荣，柯望眨了眨眼，心情骤然沉重起来。　　“我和徐荣荣不熟，一共只见过两次面。”柯望辩解，说完又小声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宋栩升笑了，擦完他的脸，手指却没有移开，反而贴着鬓角慢慢往上，似有若无地揉起他的头发。　　柯望头皮发麻，想要避开，两只脚却像扎了根定住。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再让精神聚焦在那片柔软灼热、四处游走的触碰上。艰难开口：“你和他关系不好，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吃饭，还跑过来？”　　宋栩升声音带着点意外：“嗯，怎么变聪明了？”　　柯望转过身面对他。　　他想的是气愤地直视，再气愤地直言自己的想法，最好是趾高气昂，再咄咄逼人，就像电视剧播的那样。　　可是他错误预估了自己和宋栩升之间的距离。　　他没料到宋栩升离自己这么近，以至于他辛辛苦苦转过身，居然看上去只是在宋栩升怀里翻了一圈。　　鼻子对着下巴，扑面而来的属于宋栩升的、水润润的气息直面地包裹住他。柯望的身体本能晃动了一下，引着宋栩升往前半步，伸出了刚刚还在脸上揉来揉去的手指扶住他。　　他飞快地眨着眼，感觉那两块透明玻璃片在眼眶里上下左右地乱晃，呼哧了两口滚烫热气，最后憋出来一句：“你不要以为你拿胖胖出来就能糊弄到我。”　　宋栩升盯着他飞快扑扇的眼睫毛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睫毛滑到泛红的鼻尖，又落在对方因为心虚紧抿的嘴唇上。　　他形状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说：“酒店在哪里是从你手机上看到的。”　　“我当时不知道你要和谁吃饭。”　　说完，他松开手，绅士地往后退一步：“好了，擦干净了。”　　宋栩升从卫生间里走出去了，给柯望留出足够的空间整理自己凌乱的领口和头发。　　柯望怔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宋栩升给自己擦的很干净。遮瑕膏的深色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一片粉白。　　它们遮住了眼下的青黑，眼尾泛着的红也遮住了眼睛里的红。　　柯望忍不住感到奇怪。自己原本的皮肤颜色就是这么红吗？　　他同样很奇怪，宋栩升既然不知道徐荣荣会在，又为什么带着胖胖过去呢？　　镜子里脸颊耳朵都红彤彤的小人忽然笑了一声。　　这是谁呀，这不是个随风倒的傻蛋吗？　　午饭，宋栩升带柯望去了一家宠物友好的中餐馆。　　柯望已经拾掇得精神了不少。虽然没了遮瑕膏，但他发现自己的大宝润肤霜也有别样的功效，趁着宋栩升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脸上呼噜了两把，应该是看不出昨晚缺失的睡眠了。　　上车之后，也只有胖胖总把湿漉漉的鼻子往他脸上凑，闻来嗅去了好长时间，准备伸舌头舔一口时被宋栩升制止。　　柯望觉得宋栩升确实有点本事，一直到下车都不怎么看他，却能精准把握他和胖胖的所有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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