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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走了，临走前给自己的两个孩子找到了负责的主人。两只小狗又各自长大，找到伴侣，生下自己的小狗。　　那只和柯基生了小狗的大毛孩子，在夏天和主人一起离开家门。脆弱的小狗走路还不稳当，跟着离开家，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柯望焦灼地跟在这只才一个月大的小狗身后。天上下起了雨，小狗钻进一个垃圾桶底下，翻捡里面被扔掉的东西吃，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没吃几口就停下来，趴在积水里喘气。　　雨水把它的毛冲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成了一只脏兮兮的黑小狗。它趴在水坑里，气息奄奄，眼睛半睁着，柯望蹲在旁边，害怕它就这样死了。　　雨停了。小狗艰难地抖了抖身上的毛。　　“我身上都被你溅湿了。”宋栩升说。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了？　　柯望抬起头。　　原来不是雨停了，是宋栩升给小狗撑起了伞。　　小狗瑟缩地趴着。它是想跑的，然而这场大雨让它生病了，它跑不动。　　宋栩升从口袋里拿出面巾纸，给小狗擦掉身上的脏水。　　他用完了一整包维达，发现没有办法擦干净。　　雨伞偏向小狗的位置，他的肩膀被雨水打湿，透出一小片皮肤的颜色。　　宋栩升想了想，小声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狗的心脏漏跳一拍。　　柯望醒过来了。　　他发现自己仍然是小狗，只不过是那只脏兮兮地趴在泥水里、长大了的小狗。　　视野还没有明晰，鼻子先被什么碰了一下。　　宋栩升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得好吗，柯胖胖？”　　小狗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　　柯望眨巴着眼睛醒来：“汪嗷。”　　宋栩升很高兴的样子，即使他没能如愿变回去也很高兴。摸他的脑袋，揉他的耳朵，把他从卧室里抱出来放在洗手台上，看着自己刷牙洗脸。　　他没有给柯望手机让他用爪子敲字，却可以很快领会到柯望是什么意思。把游戏手柄塞进小狗的前爪，一人一狗玩了一个上午的游戏。　　下午，宋栩升带着柯望出门买菜。让柯望坐在购物车里，挑了海参鲍鱼，牛肉香菜，还买了鸡胸肉和山药，说要回去做小狗月饼。　　于是宋栩升做饭，柯望就静静地待在脚边看他做饭。　　他抬头看宋栩升系着围裙，忙忙碌碌的背影。　　熟悉的后脑勺，熟悉的肩膀。他想这个人和自己是多么没有缘分，他精打细算的高中补习班、大学志愿、工作和房子，居然都没能让他们认识。　　可是这个人又和自己多么有缘分，他有幸在报恩禅寺遇到他，他捡到自己家小狗的后代——　　他还问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柯望从来没有这么企盼自己可以变回来。　　亲爱的小狗神，请你告诉我，如今又要完成胖胖的什么心愿呢？　　宋栩升做的饭味道特别好，小狗饭只用清水淘煮，没有放油盐，柯望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天色彻底沉下来，一轮月亮慢慢爬上夜空。　　一人一狗窝在沙发上。柯望定定望着那轮昏黄的圆月，看得入神，转过头，才发觉宋栩升也正起抬眼看月亮。　　“汪汪汪汪。”　　他想问自己现在还是小狗该怎么办，又忽略了自己不会说人话。　　宋栩升转头，耐心地听他汪完，然后替他说完了原本要说的话：“你居然还是柯胖胖，这可怎么办呢？”　　柯望蔫吧着脑袋，目之所及是宋栩升的肚子和腿。　　他穿着灰色的抽绳运动裤，上面套了件连帽卫衣。运动裤因为盘腿坐的动作往下抻着，露出窄窄的一截ck边缘，卫衣的下摆褶皱却又上翻，于是柯望可以看到两道形状漂亮的人鱼线，一路伸到裤腰里去。　　宋栩升在家里总是不拘小节的，洗碗后冲了个澡就换了这身衣服，他身上有清爽的沐浴露味道。　　反正小狗是不会说话的，因此柯望没有回答宋栩升问题的义务。他盯着两条人鱼线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挤了挤身体，把脑袋顶过去。　　他想把宋栩升的卫衣拽下来遮住，再趁机看得清楚一点。　　他刚把鼻尖抵上那片布料，宋栩升就笑了一声，捏住卫衣的下摆，干脆利落地往上一掀，直接撩到了胸口，露出整片腰腹。　　柯望还没来得及大脑充血地看仔细，后脖颈就被捏了起来。　　宋栩升把狗脑袋连带着狗身体一起往自己肚子上一带。柯望瞬间四只爪子都趴上了他的腹肌，脸贴在胸前，爪垫底下是温热的皮肤和清晰的肌肉纹理。　　衣服放下来，一人一狗肉贴肉地挤在一起。　　柯望的眼前漆黑一片，他被埋在宋栩升的世界里。面前是宋栩升的肌肉皮肤，这个世界里裹着宋栩升的气息，光源透过衣料呈现着昏黄色，浅淡地透进来。　　他热腾腾地呼吸，脸底下宋栩升的腹部在起伏。那些方块型的肌肉吸气时坚硬，呼气时柔软。　　柯望的尾巴垂下来不动了。宋栩升哪怕现在是想把他闷死，他也认了。　　手里的小狗一点儿也没挣扎，这倒是在宋栩升的意料之外。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柯望变回胖胖了，毕竟胖胖小时候也最喜欢踩着自己的肚子玩儿。　　于是他掀起衣服，把小狗从肚子前面拉回来。　　“胖胖？”　　小狗耷拉着脸，没反应。　　看来还是没变回来。　　宋栩升叹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耳朵，准备起身拿游戏手柄。　　身后的小狗忽然嗷呜一声，啪叽倒在沙发上。　　宋栩升回头，看到四脚朝天摊着肚皮大喘气的柯望，连忙凑近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小狗缓缓抬起前爪，捂住侧脸。爪子尖尖往前使劲够了够，最后捂住耳朵。　　宋栩升观察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应该是想捂脸，只是因为手太短够不到。　　柯望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宋栩升离开的声音，缓慢地转头，偷摸去看。　　没想到宋栩升就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它往后缩了缩，随即迅速被宋栩升捞起来蹲在床上。　　“有两件严肃的事情需要和你商量。”宋栩升看起来义正辞严，眼睛里却带着笑。　　“汪。”　　“第一件事。我今晚本来是想送你回溧阳的，但你现在还是小狗，自己回不去。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把你的身体和胖胖一起带回溧阳，再跟你父母把真相说清楚。”　　“汪汪汪汪汪！”那他爸妈会吓死的。柯望飞快摇头。　　“好吧，看来你选第二个。”宋栩升笑了。　　柯望莫名从他的微笑里嗅到一股得逞的味道。　　“嗷？”所以第二个是什么。　　“我父母去欧洲玩了，他们本来准备过完中秋节回来。”宋栩升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柯望，“但我昨晚和他们打了个电话，聊完后，他们连夜坐飞机赶回来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柯望浑身一凛，不知道宋栩升到底想说什么。　　宋栩升好像很乐意看他情绪波动的样子，看着他六神无主地转了一圈，才把小狗拉回来，继续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和他们聊了什么？”　　聊了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父母马上回家，我的身体却还半死不活地在你房间挺尸啊！　　柯望急得团团转，却苦于不能说话，只好蹲在床上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我和他们说，我喜欢男人。”　　柯望腿一软。　　“我还说，我的男朋友就在家里，等着见你们。”　　柯望瘫倒在沙发上。　　“唉，现在我也很无助。”宋栩升耸肩，丝毫没有无助的样子，“我没想到第二天你还是没变回来。之前不是说过，胖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吗。”　　柯望有点想打他，使劲团吧团吧爪子抬起来，又软绵绵地落下去，被宋栩升一把握在手里。　　宋栩升挨个捏了捏爪子上的五个小肉垫，最后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摊开在柯望面前：“现在又有两个选择。”　　他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和他玩给小狗做的游戏。　　他抬起左手：“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带着你从家里跑出去。”　　柯望僵住了。　　他又抬起右手：“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一起留在家里等我父母训话。”　　宋栩升定定地看着面前低头不作声的小狗。心脏在毫无规律地狂跳，嘴角的笑快要支撑不住。　　多么蹩脚的恐吓，他居然拿来逼迫不会说话的孱弱柯望做出选择。　　他在趁人之危，他在落井下石。　　他等不及了，于是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势在必得。　　他亲吻了柯望，又故意让柯胖胖看到。他反复地试探，权衡，他手里握着自以为无比丰厚的筹码，然而等到真的掷出，却发现只有轻飘飘的一把。他什么都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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