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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疼的快受不了了。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顾臻离开？还是让顾臻留下来？　　栖长宁想不出好的答案来。　　于是他只能望着顾臻，任由眼泪不断的流。　　顾臻越擦越多，终于意识到只要自己在，栖长宁就会一直哭。　　心像是被人撕裂了，黑眸疼的赤红一片。　　他咬牙，抱起栖长宁放在沙发上，转身就走。　　熟悉的夏日气息逐渐远离，那里面的委屈与痛苦却成倍的增长。　　栖长宁心脏疼的窒息。　　在那气息彻底消失之际，他突然找回了一丝思绪。　　他猛地回头，“顾臻！”　　顾臻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栖长宁喊他。　　他脚步顿住，就听栖长宁对他说，“再等等……”　　再等等，等我想清楚，等我想明白，等我见到你时不会害怕，等我拥抱你时不会流泪。　　等我没那么喜欢你了，你再回来吧。　　栖长宁话没说完。　　可顾臻却能听懂。　　这一瞬间，顾臻也好想流泪。　　挺直的脊背骤然塌了下去，他扶住门框，明明很想哭，可唇角却忍不住想笑，那笑浮在痛苦上，像心脏上撕开的口子，溢出的笑全都是血。　　眼眶酸涩难忍，顾臻回头看着栖长宁，对上那双通红的金眸后，他突然就不想走了。　　之前他觉得，只要栖长宁能好。　　他可以让栖长宁重新建立心理防线，也可以让栖长宁把喜欢全都收回去。　　但他突然发现，栖长宁的泪那么多，五天时间不够栖长宁建立心理防线，五个月也不够。　　曾经的栖长宁独自治愈自己用了十几年，他总不能任由他再独自一人走过十几年。　　这条路太长也太久，会疯的。　　栖长宁会疯，顾臻也会疯。　　所以……　　他闭了闭眼，再次回到栖长宁面前，他蹲下身，问他，“栖长宁，你凭什么把喜欢收回去呢？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喜欢你吗？”　　顾臻单膝跪在栖长宁面前，问他，“栖长宁，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离开你，可你怎么，把你怕的东西强加给我呢？”　　“我也怕的，栖长宁，我也怕的。”　　他牵起栖长宁的手放在心口，突然就落了泪，他哽咽道，“你赶我走，你推开我，我也好疼的。”　　“我会疼的，栖长宁。”　　顾臻一双通红的黑眸望着他，眼泪顺着下颌滴在地上。　　他说：“你让我疼疼你，我疼你了，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顾臻的泪不如栖长宁的多，也不如栖长宁的大，可它们却比栖长宁自己的泪，还要让栖长宁恐惧。　　“不……”　　栖长宁突然抬手捧起顾臻的脸，他哭着摇头，哭着给他擦眼泪，他慌乱的用手擦，用衣袖擦，却发现男人的泪竟然也擦不完。　　“不要……不要这样……顾臻……”　　栖长宁抱住顾臻，他紧紧地搂着男人脖子，哽咽摇头，“不要哭，你不可以哭……”　　栖长宁可以重回深渊，栖长宁可以再次痛苦，栖长宁也可以哭，反正他也没彻底摆脱，不过再来一次，他不怕。　　可顾臻不行。　　他走的那么坚定，他摆脱的那么彻底，他好不容易成长的这样热烈洒脱，怎么可以哭，怎么可以流泪？　　可顾臻就是哭了。　　明明重新被按回深渊的是栖长宁，为什么顾臻也这么痛苦？　　男人眼泪滴在脖颈，又顺着锁骨往心口滑，栖长宁心疼的厉害，哽咽着一个劲儿的去亲他。　　他亲他眼尾，吻他眼泪，祈求的只有一件事。　　“顾臻，你不要哭。”　　你不要哭。　　不要难过。　　也不要痛苦……　　顾臻感受着栖长宁的祈求，立即紧紧回抱住他，他与他额角相抵，眼泪还在流，他说，“栖长宁，别赶我走了，我们是一样的。”　　“你痛苦我也会痛，你难过我也会难过，你害怕我也一样害怕。”　　“我们那么像，别再自相残杀了好不好？”　　“我疼疼你，你也疼疼我吧。”　　栖长宁的泪与顾臻的泪滴在一起，在地上汇聚成小小一滩，反射间映照出紧紧相拥的二人。　　栖长宁呜咽一声，应道：“好，我疼你。”　　　　栖长宁因为一时间情绪波动太大，最后还是发了病。　　顾臻慌乱的给他喂了药，一边给他揉捏抽搐的手脚，一边抱着人又亲又哄，才在半小时后将病镇压住，而栖长宁因为药效，也很快睡着。　　顾臻垂眸，看着怀中的栖长宁。　　长长的睫羽湿漉漉黏在眼睑下，眼尾还泛着浓重的红，鼻尖也哭得粉扑扑的，甚至还有些微微泛红肿胀。　　一张苍白漂亮的小脸，如今因为这些颜色，反而有了些气血与生机。　　顾臻呼吸都放轻，心口像是被什么揉得发疼，他看着栖长宁这副惨兮兮的模样，满心都是疼惜。　　他低头，极尽怜爱的吻他眉心。　　“乖长宁，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怎么这么坏　　他抱着栖长宁回来卧室，拧了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后，又抱着人，用冷水浸过的无菌布给栖长宁敷眼睛。　　没办法，先不说不敷眼睛会难受，单就是他家小娇花爱漂亮这一点，他也得敷。　　不然等栖长宁醒来看到眼睛肿了，估计又会躲着不愿意见他了。　　他顾臻这次又哭又求，好不容易才拿到回家准许证，可不能再生波澜了。　　等敷好眼睛，顾臻又换了睡衣。　　西装裤的布料太厚，栖长宁蹭着会不舒服。　　顾臻掀开被子钻进去，抱着人准备睡觉，奈何香甜的玉兰花香一直萦绕鼻尖，一个没忍住，就又捧着人亲上了。　　他摸着栖长宁的脸，细细的从眉眼亲到喉结，又一路吻到肩头，最后又往胸口去。　　栖长宁被亲的难耐，蹙着眉轻哼了声。　　顾臻动作顿住，他咬牙，内心暗骂自己不是个东西，长宁才刚睡没多会儿，弄醒了下午就没精神了。　　他克制的停下动作，又将栖长宁睡袍整理好，最后将人一整个抱进怀中，轻抚着栖长宁的脑袋，低声轻哄。　　“错了错了，我不闹了，长宁乖，顾臻抱着睡，抱着睡不会冷。”　　栖长宁微微蹙起的眉眼很快在男人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男人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栖长宁像是被暖宝宝包裹着，睡的暖洋洋的舒适。　　见他安稳下来，顾臻松了口气，又低头亲了下栖长宁额角。　　“乖长宁，快点好起来吧。”　　　　管家从顾臻问栖长宁要不要抱抱时，便很有经验的带着营养师从后门撤了出去。　　彼时的营养师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还在担心自己的工作没做好。　　“管家，我们就这样走了？餐桌的饭菜还没收拾，少爷不是不喜欢剩饭剩菜的味道，到时候逸散到客厅怎么办？”　　管家摆手安抚：“放心，姑爷回来了，有需要他会叫人收拾的，你们放心回去，等下午再来做饭就是。”　　几人闻言，这才心安理得的开车离开。　　油门落下，车轮滚过碾过一汪水洼，水滴被高高溅起，落下来时，成了中洲十一月的第一场雨。　　“下雨了妈妈，进屋吧。”　　栖安然拿着披肩来到阳台，披在李煦雅肩头，扶着她起身进屋。　　他们来到中洲定居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里的冬天虽然冷，却比南洲好受太多，即便比不得齐州四季如春，但四季分明总比冰天雪地适合李煦雅养病。　　李煦雅回到客厅，视线却忍不住落去窗外。　　碧绿的眸子里映着细雨绵绵，这个季节的头一场细雨，没有滂沱的声势，雨丝细如游丝，天光也被雨雾浸得发灰。　　很快，冷风裹着湿意漫进窗沿，树叶被细雨打湿，整天地的颜色都好似沉了一层。　　玻璃窗上开始划过一道道细碎蜿蜒的水痕，四下安安静静，只余下雨丝轻触屋檐的沙沙微响。　　李煦雅看着逐渐模糊的窗户，突然开口，“安然，你爸爸死了。”　　栖安然倒茶的动作微顿，他垂眸，将茶杯放进李煦雅手中。　　“这跟我们没关系了妈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温热的茶杯落在手心，李煦雅终于回头，她平静的看着栖安然。　　“你信吗？”　　“……”　　见栖安然沉默，李煦雅微微勾唇，“安然，你不信，我也不信。”　　“都说祸害遗千年，他哪儿能这么容易死了。”　　栖安然抿唇，“妈妈，栖总会处理他的，不管他死没死，他的报应一定会来的。”　　“不够。”李煦雅直直的望着栖安然，“庄炎宗替他顶罪了，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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