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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局长已经等在酒店楼下,见到二人下楼,立即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顾总,栖总,庄园内我的人都撤了,只剩李老跟研究所所长,还有地下室的栖御华和许助理的人。”  “二位看,我们是现在就过去吗?”  他期待的看着二人,心底急切的很。  快点过去吧,这栖御华就是个定时炸弹,多活一天他跟吴局长就多难熬一天!  顾臻看向栖长宁,“长宁?”  栖长宁看了眼酒店外的大雪,低声道,“走吧。”  “唉,好!”  徐局长高兴不已,立即做出请的手势。  车轮碾过雪地,载着二人从茫茫风雪中强势的破开而出,车窗很快被雪掩盖的模糊,如同李老房间的玻璃窗户。  因为内热外冷,房间内的窗户上都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研究所所长接到栖长宁与顾臻出发消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剂注入了昏迷着的李老脖颈。  十分钟后,一双苍老的眼睛缓缓睁开。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装潢,接着便是一位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研究所的所长。  “你……”他张口欲言,却被自己嘶哑的嗓子制止。  所长递上一杯温水,声音平静道,“我给你注射了抗精神药剂,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你会短暂的恢复精神,但一个小时后,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李老大脑还有些迟钝,闻言思索了片刻,随即苦笑一声,撑起身接过水杯喝下半杯,才轻声道,“无妨,做了错事,总归是要还的。”  所长没有接话的意思,只是等他喝完水,又递给他一包营养剂,“喝了这个,你会更舒服些。”  李老没有推辞,接过喝下,而后目光转向门口,“少爷…什么时候来?”  “快了。”所长收起药箱,“等老板们来了,我就离开。”  李老疑惑,“不给我收尸吗?”  “咔嚓。”  房门打开,栖长宁独自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凝固。  片刻后,栖长宁率先开口,“李叔,你瘦了。”  李老却笑起来,眼角褶皱像一把小扇子般收起。  他说,“少爷,您胖了些。”  难不难过?  “看来,顾总把您照顾的很好。”  李老第一眼便感受到了栖长宁身上的变化,不只是外在的气色,更是那由心到身的精神变化。  像是逐渐凋零的白玉兰,又找回了新的生机。  李老很欣慰。  可欣慰之下,又带着深深的愧疚与心疼。  毕竟,这朵花为什么凋零,他看的一清二楚,而他不仅没有帮他,反而给了致命一击……  他靠在床头,涩声道,“少爷,进来坐会儿吧。”  栖长宁看着他,缓步上前,门口位置让出,旁边的研究所所长朝他颔首,“栖总,他只剩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您有什么想问的,需要尽快了。”  见栖长宁点头,所长才转身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栖长宁走到床边坐下,身后是大雪纷飞的窗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李老的模样。  当初还很精神的老人,此时苍老的像是被什么抽走了血肉,只剩褶皱的皮和嶙峋的骨。  栖长宁想起刚刚李老的问题,回道,“我会给你收尸的。”  李老心下一软,眼底涩意更甚,他朝栖长宁微微躬身,“谢少爷。”  “但我有几个问题,还希望你能回答。”  李老一时沉默,他大概知道栖长宁想问什么,可他在回到南洲后也一直关注着栖长宁,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问,“顾总不陪着您吗?”  “没什么好陪着的。”栖长宁抚摸着手腕处的手链,道,“他已经帮我到这个程度了,这最后一步,我总不能叫他失望。”  李叔一愣,望着栖长宁久久无言。  栖长宁6岁前有多爱笑,6岁后就有多孤冷。  他看着他一朝被困,被血和恨囚了整整18年,整个人越来越孤独,越来越难融入人群,就连青梅竹马的郑樾川,也逐渐被他从心里隔开。  他本以为他家少爷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再对谁敞开心扉,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闯进了一头恶狼。  李叔忽的笑起来,他道,“少爷,这么久了,我有句话,一直都来不及说。”  “什么?”  李老双手恭敬抬起,朝栖长宁微微鞠躬,“祝您——新婚快乐。”  “……”  栖长宁抿唇,伸手扶起他,道,“谢谢,我收到了。”  李老这一抬手一鞠躬,耗费不少力气,他喘息着靠回床头,哑声,“少爷……您问吧,您想知道的,我定知无不言。”  “爷爷杀掉欺辱母亲的那五人,是为了给母亲报仇,还是为了救栖御华?”栖长宁盯着他的眼睛,道,“我要听主要原因。”  李老:“……”    “老板,栖总身体不好,您真不陪着栖总啊?”  顾臻站在过道尽头,心中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紧张,眸光时不时就朝紧闭的门口望去,闻言立时蹙眉,冷冷看了眼许莫挽。  许莫挽被瞪的莫名其妙。  谭旭无奈,小声提醒他,“别问了,老板已经很担心了,你再问不是火上浇油么?”  “所以老板为什么不直接进去?”许莫挽还是不明白。  既然担心为什么不陪着?  他瘪嘴,“反正我要是有老婆,我肯定不让我老婆单独见仇人。”  谭旭嘴角一抽,心想人还是要尊重他人命运。  于是脚下一抬就后撤了半步。  下一刻,只见眼前一条长腿闪过,顾臻一脚踹在许莫挽屁股上,骂道,“你懂个屁!”  许莫挽被踹的扑在墙上,差点给头上撞个大包。  他捂着屁股嘶了声,终于老实了。  顾臻却看着门口,心中越发烦躁。  这都快半小时过去了,也不知道长宁聊的怎么样了。  而也就在这时,房门打开,栖长宁从里走了出来。  “老板,栖总出……”  许莫挽正要提醒,结果一回头顾臻已不在原地,再一看,就发现顾臻已经站在了栖长宁面前,正扶着栖长宁的肩瞧他的脸色。  栖长宁见顾臻盯着自己看来看去,还围着自己转了一圈,没忍住笑了声。  “好了。”他拽住男人,“我没事。”  顾臻蹙眉,“真没事?”  栖长宁点头,“真没事。”  见他脸色正常,神情也不似做伪,顾臻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他抱住栖长宁,在栖长宁脖颈间嗅了又嗅,闻着那股淡淡的花香,他叹道,“唉,吓死我了。”  栖长宁安慰似的拍拍顾臻的背。  片刻后,顾臻终于调整好心情,下意识朝屋内看了眼,就见床头坐着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那老人垂着头,瞧着好似死了。  可下一刻,那老人却抬起浑浊泛红的眼,深深的朝他望了眼,最后又落在他怀中的栖长宁身上。  顾臻眸光一冷,警惕的将栖长宁往自己怀里藏了藏。  李老一愣,随即笑了。  起先只是闷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竟笑出了泪来,让泪顺着他眼角滑落,最后没入苍白的鬓角,湿了一张老脸。  听着屋内传来的大笑。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许莫挽朝屋内望了眼,疑惑道,“这老头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笑什么?”  谭旭看着李老,摇头,“谁知道呢,可能疯了吧。”  顾臻眸光依旧警惕,他看向怀中的栖长宁,“长宁,问完了吗?”  栖长宁点头,“问完了。”  “那我们走吧。”他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好。”  栖长宁跟着顾臻抬脚离开,任由身后的笑声回荡,他却一次都没有回头。    顾臻没敢让栖长宁见了李老后立即见栖御华。  他拉着人回到客厅,小心翼翼的抱着观察了半天,终于确定他家长宁真的没事。  眼角没有哭过的痕迹,眉间也没有悲伤的情绪。  他家长宁跟李老见的最后一面,居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顾臻起先是欣喜,随即又立即忐忑起来。  不会是把难过都压在心底了吧?还是病情发作一时间情绪麻木了?  顾臻越想越怕,给自己吓的够呛,偏又不敢问,怕栖长宁再加痛苦,于是倒杯茶都能倒的溢出来。  还是栖长宁实在看不下去了,掐着男人的脸掰过来强硬的与之对视,“你在怕什么?”  顾臻喉结滚动,“……没有啊,我没在怕。”  栖长宁听着男人狂跳的心跳,都懒得去揭穿他。  他笑哼一声,拍拍顾臻的脸,“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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