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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弹了一指。一缕剑气飞出去，打在老兔子脚边。石台裂了一条缝。老兔子吓得往后一缩，门牙又掉了一颗。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至于吗？”　　“不开玩笑。刚才你看我道侣的眼神，跟那些想抢他的人一样。这个我不能忍。”　　他转过头看苏伏棠。　　老兔子大王成功嗝屁，妃子数量到死也没凑上吉利数。　　属下们觉得这样不行，不吉利，为了让兔子大王完成心愿，它们集体给老兔子大王烧了堆纸兔子。　　纸兔爱妃，一共一千八百八十八只。　　元无咎呲个大牙看完热闹，招呼棠儿撤退。　　“走吧。棠儿。这地方不好玩。兔子太丑。咱换一个。”　　苏伏棠已经重新戴上面纱。他抱着墨焱，转身就走。步子很快。怕元无咎找茬。　　怕啥来啥，元无咎火速追上，歪着头直勾勾盯着苏伏棠。　　“棠儿，你刚才笑我。”　　“没笑。”　　“你笑了。我看见了。你笑话我，被兔子看上。”　　“兔子眼光挺好。”　　“棠儿！”　　苏伏棠不理他。他抱着墨焱往前走，肩膀还在微微颤。墨焱在他怀里，尾巴从胳膊底下露出来，一摇一摇的。　　它也觉得好笑。大疯子也有今天。被一只没牙的老兔子看上。这要是传出去，他在仙界没法混了。　　元无咎追上去，揽住苏伏棠的肩膀。　　“棠儿，今晚我不给你烤肉了。”　　“为什么？”　　“你笑话我。得罚。”　　苏伏棠偏头看他。那双眼在面纱后头弯了弯。　　“罚什么？”　　“罚你亲我一下。不然今晚没肉吃。”　　苏伏棠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把面纱掀到一边，凑过去在元无咎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又放下了面纱。　　“行了。晚上有肉吃了吧？”　　元无咎摸着嘴角，傻笑了半天。　　“有。必须有。烤全兔。我亲自烤。让那只老兔子的子孙们看看，什么叫真男人。”　　苏伏棠懒得再理他。可他的步子慢了一点。让元无咎追了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墨焱夹在中间，尾巴扫过两个人的腿。　　全兔宴　　元无咎搞了一桌全兔宴。　　红烧兔肉、清炖兔排、麻辣兔丁、干锅兔头、酱烤兔腿、兔肉丸子汤。还有一碟子兔肉松，配着灵米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香味儿把路过的兔子都馋得直探头。　　兔子馋兔子肉？这是什么冷笑话。　　（_）　　苏伏棠坐在桌前，吃得头也不抬。　　他早辟谷了。灵力足以滋养肉身，口腹之欲早该断了。可元无咎做的饭太香了。那香料配得恰到好处，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兔肉嫩得入口即化，酱汁浓得挂勺。　　辟谷？暂时辟不了谷。等老畜生哪天不做饭了再说。　　墨焱蹲在自己碗前，吃得头一拱一拱的。它吃得太急，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音又响又密，跟小猪抢食一模一样。　　元无咎皱起眉头。　　“墨焱。你能不能小点声。”　　墨焱抬起头，嘴边糊了一圈酱汁，无辜地看着他。　　为什么骂修狗，修狗有什么错？　　（）　　“你看看你。吃出猪叫了。你是一条狗。不是猪。有点尊严行不行？”　　墨焱把酱汁舔了舔，低头继续吃。咕噜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还响。它故意的。　　元无咎站起来，把它的碗端起来，往一边走。给它弄了个单间。　　“去那边吃。吃完了再回来。你这动静太大，影响我跟棠儿。”　　墨焱跟在他后面，尾巴甩得啪啪响。单间的门在它鼻子前面关上。它蹲在门口，冲着门低低地叫了两声。然后低头继续吃。　　这下没人管了。它吃得更欢快了。　　苏伏棠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幕。他嘴角翘了翘，夹起一块兔肉丁放进嘴里。　　吃饱喝足，换元无咎吃了。　　苏伏棠刚放下筷子，就被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元无咎把他按在软榻上，低头就亲。嘴唇上还沾着酱汁和辣味，混在一起，又热又香。　　“棠儿，你吃饱了，该喂我了。”　　“你不是也吃了吗？”　　“我说的吃不是饭。”　　元无咎的手从他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腹。苏伏棠轻哼了一声，没有躲。老畜生做了这么一桌子菜，确实该犒劳犒劳他。　　他配合得出奇。元无咎让他抬手他就抬手，让他侧身他就侧身。水黄色的外袍被剥下来，露出底下莹白的肩头。元无咎低头咬住他的锁骨，牙齿轻轻磨着。　　苏伏棠仰起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呼吸乱了一拍。窗外的天光从帘子缝里漏进来，照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泛红的眼尾。　　元无咎吃美了。　　苏伏棠太配合了。比平时配和一百倍。大概是那桌全兔宴把他吃高兴了，连带着人也变得温顺了几分。　　元无咎趁机哄着他换了好几个花样。苏伏棠都没拒绝。只是在最后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抬脚踹了他一下。　　不重。跟猫爪子挠似的。　　元无咎抱着苏伏棠，心满意足。　　“棠儿，咱多待几天吧。让你吃够了再走。”　　苏伏棠趴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一声。　　　　休息的时间是美妙的。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随身洞府门口摆了一张竹编的摇椅。苏伏棠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元无咎的外袍。他半阖着眼睛，听元无咎念话本子。　　元无咎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一卷从鬼仙域买来的话本。他念得很慢，声调拖得老长。　　“那公子见了小姐，心里便如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好不快活。他上前一步，深施一礼，道：‘小生这厢有礼了。’”　　苏伏棠闭着眼，嘴角微微翘着。　　墨焱在空地上表演杂技。　　它不知从哪里叼来了一根棍子，竖在地上。然后它后退几步，助跑，起跳。四只爪子精准地落在棍子顶端。棍子晃了晃，它稳住了。然后又跳下来。后腿着地，前爪悬空，倒立着走了三步。　　苏伏棠睁开一只眼看它。　　“跳火圈呢？”　　墨焱耳朵一竖。它左右看看，发现院子里有个闲置的铁圈。它跑过去把铁圈叼起来，放在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一团小火苗从嘴里喷出来，刚好穿过铁圈。它自己从火圈中间跳了过去。　　火苗不烫，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苏伏棠乐了。　　“好。再来一个。”　　墨焱来劲了。它又翻了个跟头。连翻三个，不带停。翻完后前爪撑地，后腿朝天，尾巴还冲苏伏棠勾了勾。　　意思很明确：给点钱吧！　　苏伏棠从袖子里摸出几枚仙晶，扔到它面前。墨焱用嘴叼起来，放进自己的小金库。然后继续表演。它觉得今天小疯子心情好。多表演几个，零花钱少不了。　　元无咎念着话本，眼睛却一直瞟着苏伏棠。苏伏棠此刻乖得很。皮肤在光里透着淡淡的粉色。嘴唇被亲得有些肿，红润润的。　　元无咎放下话本，凑过去，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你干嘛？”　　“念累了。歇会儿。”　　“你才念了半页。”　　“半页也累。嘴累。”　　苏伏棠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念。不念晚上没肉吃。”　　元无咎老老实实地坐回去，拿起话本继续念。　　“那公子与小姐在山上偶遇’”　　墨焱又在翻跟头。这次它翻到了元无咎脚边，后腿蹬了他一下。元无咎低头看它。　　“干嘛？”　　墨焱伸出爪子，指了指苏伏棠手里的仙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小疯子给了。大疯子也得给。不能白翻。　　元无咎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极品仙晶递过去。　　“拿去。买骨头啃。”　　墨焱叼着仙晶跑了。它要攒着。等哪天遇到卖古德的，它要买一整车。吃到饱。吃到吐。吃到再也不想吃为止。　　风轻轻吹着。苏伏棠闭上眼。元无咎的读书声在耳边绕。墨焱在远处叼着仙晶转圈。日子就这么慢悠悠地过。　　元无咎给苏伏棠拿了床被子，睡着的棠儿太可爱了，忍不住想亲。　　在这里再多待几天吧。就几天。等棠儿把兔肉吃腻了再说。　　仙境　　苏伏棠在这待腻了。　　兔肉再香，吃多了也腻。风景再美，看久了也平。这里再好，也不是家。没有归属感。　　棠山上的竹屋、灵潭、花圃，才是他的地方。可他现在不想回去。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再转转。转够了再回家。　　元无咎没意见。棠儿想去哪他就去哪。夫夫二人带着墨焱，又上了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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