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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江面。　　“但画舫停在河中，四周全是荷花荷叶，何不借一借这天然的景致？”　　“哦？怎么个借法？”　　柳挽月来了兴趣。　　穆风以茶水代墨，在桌面上简单勾勒出形状，“在画舫周围，用小舟和木板拼接，搭一个环绕主船的水上台子。”　　“观莲节那日，让酒肆里的舞姬和歌伎在这平台上奏乐起舞。”　　柳挽月微微蹙眉：“水上搭台不难，可光是跳舞，未必比得上醉仙楼的琉璃杯让人津津乐道。”　　“若只是跳舞，自然不够。”　　穆风嘴角勾起，“若是我能在这些平台上，弄出云雾缭绕的仙家阵仗呢？”　　柳挽月一愣，“江面上风大，若说是焚香生烟，眨眼便被吹散了，这怎么弄？”　　穆风微微一笑，“柳东家放心，我自有独门法子，能生出大量白雾，且不易散去。”　　“到那时，白雾贴着水面弥漫开来，把台子和画舫底层全罩住。”　　“舞姬在雾气和莲叶里起舞，像不像凌波仙子？”　　穆风身子微微前倾，“借着这景，咱们排一出仙家歌舞戏。”　　“等曲子到了高潮，仙气最浓的时候，由扮作仙娥的侍女端出这杯‘荷塘月色’……”　　“柳东家，您觉得，咱们这出仙境排场，能不能让那些达官贵人，心甘情愿掏出大把银子？”　　准备大招　　画舫上，穆风与柳挽月敲定了所有细节。　　柳挽月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包揽了水上浮台的搭建和舞姬的排练，那就立刻安排了下去。　　穆风则负责最关键的“仙雾”和饮子供应。　　回到云湾村，穆风和许酩、江林通了个气。　　“造雾？”　　许酩听完，沉吟片刻，“风小子，你之前用来制冰的那些硝石，还能用来生雾？”　　穆风细细解释一番：“不错，硝石能制冰。”　　“到时候咱们在画舫上备足热水，冰遇上热水，冷热相激之下，自然能瞬间激发出连绵不绝的白雾。”　　江林心思细腻，“硝石是药铺里配药、甚至兵营里制火药的东西。”　　“寻常人家买一点无妨，大量采买怕是会惹来官府盘问。”　　穆风点头：“江叔么说得极是，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他正色道：“且不说在官府那边惹眼，单说钱玉楼也得提防。”　　“咱们若是大张旗鼓地采买，不出半日消息也会传到他耳朵里。”　　“所以，为了避开官府耳目，也为了防着钱家，咱们得化整为零。”　　许酒笙：“穆大哥说得对，稳妥些总是好的，左右咱们人手够，多跑几趟就是了。”　　江林也赞同地点头：“风小子顾虑得周全，咱们确实不能大意。”　　“若是被钱玉楼抓住把柄，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当家的，你看呢？”　　许酩见自家夫郎和哥儿都赞同，他自然也没意见。　　阿吉和许安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左不过主家怎么安排，他怎么做就是了。　　为防走漏风声，大家分散行动。　　许酩赶着牛车，去远一些的县城药铺里，三斤五斤地往回倒腾。　　阿吉则换了身装扮，扮作替主家跑腿的杂役，背着竹篓穿梭在附近乡镇。　　穆风雇了几个面生的脚夫，分批从外地商行零星收购。　　这种蚂蚁搬家式的采买，虽然繁琐，却极其安全。　　许家制饮房内，室内放着冰盆，门窗半敞着透气。　　长条案板前，许酒笙正拿着量杯演示新饮子的配比。　　“阿爹，阿么，这‘荷塘月色’的牛乳只需加到撬墙角　　白日日头毒辣，深山老林里更是闷热潮湿，毒蚊虫成群结队地在草丛间扑腾。　　为了测算硝石制雾的精准用量，这几日许家几人起早贪黑，一直泡在深山小溪中反复试验。　　江林细心为几人准备了斗笠，还给每个人都缝制了驱蚊的香包。　　许酒笙主要负责在岸上记录配比，情况还算好些。　　但许酩、穆风和阿吉三人因着要搭建浮台、频繁下水调整位置，裤腿高高卷起。　　哪怕有香包熏着，小腿上也免不得被毒虫叮咬出一个个红肿硬包。　　每天傍晚，江林会提前熬好一大锅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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