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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和那么多人成婚？”　　“那心要分成多少瓣才够用？太荒唐了！”　　“就是！简直荒唐至极！无耻败类！”　　穆风见缝插针地跟着一起大声讨伐，一边顺手将人圈进怀里顺毛。　　“笙哥儿你放心，你穆大哥我的心眼小得很，里面只装得下一个许酒笙，连一丝多余的缝隙都塞不下了。”　　直白的情话传进耳中，许酒笙脸上的那点不高兴瞬间融化。　　他重新窝回穆风胸前。　　两人就这样在这暖融融的小屋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　　等心绪平复，许酒笙的思绪又回到了正轨。　　他仰起头，轻声问：“那咱们去曜京的行程该怎么排？”　　“铺子里的生意和作坊那边该如何安排？”　　穆风显然早有盘算，替他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　　“州府荐举贡酒的初选就在四月前后，这件事不能耽误。”　　“咱们赶在四月初备齐酒样，再把初选的事情托付给阿爹盯着。”　　“等府城这边安顿妥当，咱们立刻动身，赶在大婚前抵达曜京。”　　许酒笙眼睛一亮，“此去曜京，是不是也该带上咱们自家的东西？”　　“自然得带上。”　　穆风捏了捏他的手，“曜京商贾云集，这回正好先去探探路。”　　“咱们带上青梅酒，还有你做的那些浸泡果酒，到时候去曜京继续卖酒和茶酒饮子。”　　“至于点心，苏牧眼下还没带出能独当一面的徒弟，府城铺子离不开他，便不带他去了。”　　穆风顿了顿，道：“若能借着去瑞王府贺喜的契机，让许家酒铺和半日闲的名号在曜京权贵圈里露个脸，”　　“等四月贡酒初选顺利过关，许家酒的名气必能更上一层楼。”　　许酒笙听得是心潮澎湃，立刻便要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同阿爹商量带哪些酒样。”　　穆风眼疾手快地把人捞了回来，牢牢锁在怀里，凑到人耳边轻咬一口。　　“急什么？事情交代完了，你就打算过河拆桥？”　　男人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几分委屈。　　“就不能陪我几天？小没良心的，你难道就不想我？”　　许酒笙被男人牢牢圈在怀里，热意顺着耳根一路蔓延至侧颈。　　他受不住这黏糊劲儿，伸手抵在男人胸膛上推了推。　　“想的，怎么会不想。”　　这点力道对穆风来说跟猫挠似的。　　他顺势捉住小哥儿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许酒笙指尖微蜷。　　“那便在府城多留两日，好不好？”　　穆风低声哄着。　　许酒笙抬眼，撞进男人满是笑意的黑眸里。　　他实在拿这人没法子，明明在外头是个八面玲珑、说一不二的，关起门来却总爱耍无赖。　　他抿了抿唇，小声应了：“那我便多留两日，待会儿同你一起去酒铺看账。”　　听到这句准话，穆风眼底笑意漾开。　　他凑过去在小哥儿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松开。　　两人在屋内收拾妥当，相携出了半日闲。　　府城这边生意红火，云湾村许家小院里，今日也是喜气洋洋。　　这日，恰逢镇上学堂开学。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忙活开了。　　堂屋里，许安已经洗漱干净，身上套着崭新的青色学子服。　　小家伙站得笔直，由着江林给他扎好头发。　　一旁的许酩将准备好的束脩一样样往篮子里码。　　腊肉条、芹菜、莲子、红豆……样样都是在集市上挑的尖货。　　这魁梧汉子，此刻动作出奇的轻，生怕压坏了哪样。　　江林扎好发髻，又替他理了理衣襟。　　“小安，去了学堂要听夫子的话。”　　“若有人欺负你，切莫像以前那样忍着，回来跟阿么说，知道吗？”　　许安用力点头，发出了两个短促的音节。　　一双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再寻不见半点从前在江老根手底下讨生活时的惶恐。　　门外传来阿吉的呼唤：“许叔，江叔么，车套好了。”　　许酩提着篮子大步走出去，一家人上了车，往青石镇赶。　　许家酒铺和作坊如今在十里八乡名头响亮，学堂的老夫子早有耳闻。　　他知这孩童口不能言，但见许酩客客气气递上丰厚的束脩，再看眼前这白净乖巧的孩子，老夫子抚须一笑。　　他把许安领进门，指了个靠前的好位置。　　老夫子清了清嗓子，对着底下的学童们温声道：“这位新来的同窗叫许安，他嗓子受过伤，口不能言。”　　“尔等皆是读书明理之人，同在屋檐下需多加照拂，切不可因他有疾便行欺辱之事。”　　“若让老夫发现谁敢私下取笑、欺凌同窗，定要他抄写《礼记》百遍，并请其家中长辈来学堂走一遭！”　　一糕难求　　这话恩威并施，底下那些个皮猴儿听了，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思瞬间收敛。　　他们再看向许安时，虽仍带着几分孩童的好奇与打量，却无一人出言嘲笑。　　许酩和江林站在窗外，看着小家伙端正翻开书本。　　两人对视一眼，彻底放下心来。　　回去的路上，春风拂面。　　阿吉掌着缰绳，许酩坐在车辕上。　　看着这半大小子还略显稚嫩的侧脸，他开口道：“阿吉，往后你每日早晚接送小安，家里的杂活还得兼顾，辛苦你了。”　　阿吉憨笑一声：“许叔说的啥话，能给东家干活，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酩心中熨帖，缓声道：“我和你江叔么商量过了。”　　“从这个月起，你的月银涨到一千五百文。”　　阿吉惊得手里的缰绳都险些脱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黑红的脸上满是错愕。　　一千五百文？　　比之前多了快一倍了！　　他急得结巴起来：“许、许叔，这太多了！”　　“东家给我吃给我住，还给做衣做鞋，我……我拿着心里不踏实啊！”　　江林掀开帘子探出身，声音温和：“给你便拿着。”　　“你整日起早贪黑，干活从不惜力，如今还要接送小安上下学。”　　“我和你许叔早拿你当自家子侄看了，这是你凭力气挣的。”　　“月钱你自己攒着当老婆本，也可以留着日后起座敞亮的青砖大瓦房。”　　阿吉连连点头：“哎，我都听江叔么的。”　　江林看着阿吉这副实诚模样，眼神越发柔和。　　“有了钱可不能随意乱花。”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盘算以后的日子。”　　“若是怕自己手里攒不住银钱，便交由叔么替你收着，给你单独记个账。”　　“等你攒够了本钱，叔么再替你相看几亩好田买下。”　　“往后便也是个有田有房的本分后生，定能娶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阿吉忽觉鼻子酸得厉害，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他从小吃百家饭，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最难的时候甚至跟猪抢过食。　　到了许家，他才体会到什么是人过的日子。　　没挨过半句重话不说，许叔江叔么从不嫌他饭量大，饭菜管饱，逢年过节的红封也都没少过。　　东家不仅没把他当外人，还教他攒老婆本。　　阿吉没再推辞。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声“哎”了一声。　　云湾村温情脉脉，澜江府城这头，第一氏族陆府正办满月宴。　　午时开席，正厅里丝竹管弦，衣香鬓影。　　管事领着几个侍女，抬着一个罩着红绸的物件，走到主桌中央。　　陆夫人张云韶端坐在上位，眉眼带笑。　　随着红绸揭开，木盒取下，原本热闹的席间静了一瞬。　　紧接着，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桌上摆着的，赫然是一个双层生辰蛋糕。　　“天爷……这真的是吃食？不会是玉石雕的吧！”　　一位贵妇忍不住低声问道。　　乳白色的奶油抹得平滑，周边一圈粉色果泥裱出的缠枝莲纹，就如真花嵌在里头一般。　　顶上捏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娃娃，脑门上的胎毛和脸蛋上的红晕栩栩如生。　　周边点缀着多子多福的石榴图样，正中用赤色糖浆写着“弄璋之喜”四个大字。　　朱云葭今日也跟长辈来了，此刻眼睛都看直了。　　她原以为半日闲画册上画的夸大其词，谁知实物竟如此震撼。　　陆夫人看着众人的神情，用帕子掩了掩唇笑道：“诸位莫要大惊小怪了。”　　“这可不是什么玉石，而是一道正经吃食，乃是‘生辰蛋糕’。”　　她眉宇间尽是舒朗笑意。　　“说来也是我那表弟知予有心，为了他小外甥的满月宴，特意去‘半日闲’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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