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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用另一部手机静音点开姚竞的直播间，看到那两个方框挤在一起的时候，公屏在刷"点竞尖刀局结束之后又迎来了一场自由搏击""绯闻男友又开始了"。　　林听在麦前撇了撇，那两个人斗嘴确实挺有意思的，还挺合拍的。　　然后他继续打pk了。　　几局下来之后他感觉心情确实平复了不少，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被pk的节奏和喊票的专注冲淡了大半。　　他把麦推远了一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在麦上的他依然是那个从容的、能控场的林听。　　但连线的方框灰下去之后，在pk结束的间隙、在换歌的几十秒里，他会忽然走神。　　眼前会浮起昨晚那个画面：姚竞在黑暗中微微前倾的轮廓，纱布包扎的那只手撑在床单上，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呼吸的温度。　　那句…　　"可是林听…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吗？"　　会从记忆的缝隙里挤进来，没有任何预兆地在他的脑子里响一遍。　　每一次他的耳朵都会不自觉地发热，然后他会赶紧把注意力拉回麦上，用"下一首歌"或者"弹幕的某条回答"把那些画面赶走。　　但那些画面会回来。在下一首歌的间奏里、在pk结束后的短暂安静里、在一首歌曲的间奏里、在弹幕刷过"鹤星哥你发呆了吗"的时候，它们会以同一种方式挤进来，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正在漏水的杯子，怎么堵都堵不全。　　林听在麦前皱眉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下一首我们唱…"他对着麦说，声音稳住了。　　但他心里那个问题还在原地转圈。　　昨天晚上姚竞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说着玩儿？　　是试探？　　是因为尴尬想随便说说的话题？　　还是——　　他想到了一个让他更紧张的选项…　　弹幕在刷"鹤星哥唱什么呀"。　　林听扫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匆忙查找歌单。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闭了闭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往下压了压。　　但他知道那些念头不会消失，它们会在今晚躺下的时候重新浮上来，会在明天醒来的时候安静地待在枕头旁边，会在下一次看到姚竞的消息时变成一种无声的拉力。　　到底要不要找他再问一下？　　林听深吸一口气等间奏的时候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听扫了一眼愣住了…　　姚竞：下播开视频。　　“鬼”来电　　林听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磨蹭过。　　凌晨三点四十分，公屏上已经连续刷了十几条"星星今天打算排凌晨档吗？"　　【困了老大，先睡了】　　【老大真能熬啊】　　【星星怎么这个点还没下播】　　【老大老大我熬不动了，碎了碎了】　　【老大注意身体呀】　　他扫了一眼那些弹幕，假装没看到，又切了一首歌。　　唱到一半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出来声音有点哑了，也许不是嗓子累的才这么哑，可能是因为因为某些原因导致的紧绷感蔓延到了嗓子。　　原因很简单。　　姚竞给他发的那条信息…　　下播开视频。　　五个字，还有一个句号。　　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聊天邀约。　　但林听知道那五个字背后藏着什么，他品出了另一种解法…　　也许是下播后我们聊聊的最后通牒…　　姚竞要面对面地跟他说话，不是打字、语音、又或者是隔着直播间的皮套和弹幕…　　他想的是面对面能看到你的表情，你也能看到我的表情的近距离对话。　　他肯定要问昨晚那个问题。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要听到林听自己亲口回答那个问题。　　林听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开始发黏，所以他选择了"逃避"这个万能的、他用了很多年的应对方案：只要不下播，就不用开视频。　　只要不开视频，就不用面对姚竞。　　他熬到了凌晨三点五十分。　　弹幕已经滚动的没那么快了，大家的动力稀薄得像是清晨的雾气了，零星几条"鹤星哥晚安""真的困了先睡了"飘过去，林听看着那些弹幕，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逃不过去了终于开口："那下播了哥姐们，今天播得有点久，大家辛苦了。"　　林听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气无力的谢榜：“感谢路老师、感谢彼岸花前月下、感谢小狗申请贴贴、感谢柔柔rou、感谢一只嗳曲爱蛞蝓、感谢…”　　林听皱着眉看着千分榜上出现的颜文字用户名…　　“”　　心里想着这应该怎么谢啊…　　“嗯…感谢颜文字小宝…”　　“亏欠了哥姐们，今天陪我这么久大家好好休息，可能晚上就不播了或者不会播很长时间，我早点儿下播，拜拜大家…”　　关播之后他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手指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盯着电脑屏幕黑下去之后自己的倒影看了几秒。　　地下室的白炽灯照着他的脸，把眼底那层熬夜的淡青色照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手机，点进姚竞的对话框。　　那条"下播开视频"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发了很久了，快三个多小时了…他一直没有回复。　　他又退了回去，用小号“油炸蛋炒饭”摸进姚竞的粉丝群里看了一眼。　　群里的聊天记录显示姚竞晚上刚下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最近直播不定时尽量给大家早点播或者播久一点，因为下个月有演出，档期可能调一调。"　　后面有人问"什么演出呀"，姚竞没回。　　群里有热心粉丝回了句：哥酱在播间说可能要去国外诶…　　林听看着那条消息没放在心上，心想那这个点姚竞应该已经睡了吧？排练任务说明白天要早起，他不可能凌晨四点了还不睡吧？　　林听松了一口气。　　他给自己做了两秒的心理建设，然后切回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深呼吸了一口。　　他打算等十秒，如果没有回复就说明姚竞真的睡了，那今晚就安全了。　　十秒过去了。　　手机屏幕没有亮。　　太好了…终于把他熬睡了…　　林听如释重负地把手机翻过来，正准备站起来去拿水杯，屏幕在他手指碰到杯子边缘的前一秒突然亮了——　　不好…　　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清脆地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按了一下铃。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定住了三秒，闭上了眼睛不愿面对。　　他迟缓地、像是处理速度跟不上屏幕刷新一样地拿起手机。　　姚竞："你在躲着我吗？"　　林听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盯着那五个字，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以一种"不太体面"的速度渗出冷汗。　　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回复过去："没有啊，我刚下播。"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抖。他又补了一句："你还没睡？"　　姚竞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出来。我在你家门外。"　　速度快到林听怀疑他根本就没看自己发的那条消息，不过他也没什么看的必要，因为林听自己都觉得尴尬。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那种从胸腔正中炸开的、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指尖的震颤。　　麻麻的…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确认了三遍。　　你家门外…　　凌晨四点…　　姚竞在他家门外…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下室的小窗，窗外是深蓝灰色的天幕和行道树模糊的轮廓，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小圈暖白色的光晕。　　什么人都没有…但那是那扇小窗外面的角度，如果真的能看见人的话那他才是真的见鬼了…　　他的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了"你怎么来了"，还没发出去，手机屏幕就切到了来电界面。　　姚竞的名字在屏幕上亮着。　　林听在那一瞬间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三个字“鬼来电。”　　他的手指在"接听"按钮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姚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熟悉的、松弛的笑意："林听，我刚刚的消息是又没接到吗？还是你真的在躲着我？"　　他的声音跟平时交谈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种听起来就会让人觉得聊天很轻松的从容质地。　　但在凌晨四点空荡荡的地下室里，隔着听筒传过来的那个声音让林听的后背又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会……我在关设备……我马上就出去……"　　"好吧。"姚竞的声音在听筒里顿了一下，"我带你出去吃夜宵，如果你忙不过来，我也可以进去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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