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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　　每一跳都像是倒计时。　　"那你是怎么想的？"姚竞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轿厢里显得比刚才更清晰。　　林听还是没抬头。　　他含糊地发出了一声："嗯？"　　那个"嗯"字的尾音像一根被扯长的线，飘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落地。　　姚竞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在电梯里回荡了一下，像一颗石子在水面上弹了两下然后沉了下去。　　"我的好恩师——"他的声音在"恩师"两个字上故意拖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什么味道，"你别跟我说你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林听咬着下嘴唇。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姚竞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啊？　　还是某种他不太懂的"让关系更进一步"的试探？　　他没什么感情经验，不是没有人跟他表白过，但那些表白都发生得比较"正常"　　比如发一条"我喜欢你"然后等他回复，或者当面说一句话然后给他反应的时间。　　从来没有人像姚竞这样，凌晨四点出现在他家门外把他塞进车里带到一个他从来没来过的地方，然后在电梯里用那种"我知道你知道"的语气问他"你怎么想的"。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颤抖，大脑开始发晕。　　电梯门开了。　　姚竞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带着他走向走廊尽头。　　那扇熟悉的深灰色铜质大门再次出现在林听面前的时候，他有种一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的错觉。姚竞按了指纹锁，门开了。　　林听站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那组墨绿色丝绒沙发上坐下来。　　他甚至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来过一次，对那个五、六米挑高的落地窗和流云灰岩板地面还有印象，但他的注意力现在完全不在装修上。　　姚竞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拿了一杯果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喜欢我吗？"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没有"我想问一个问题"的前缀。　　他真的很冒昧…　　林听抬起头。　　他看着姚竞的方向，那个人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也就是他的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两个手掌的宽度。　　姚竞的眼睛在客厅的暖光灯下显得很亮，那种专注的、等待他回应的视线让林听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所有方向都亮着灯，但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姚竞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的声音往下压了一度，语气依然是舒缓的，和正常聊天时一样："我下个月就要出国了…现在距离我启程还有十二天，中国和柏林的时差是六小时。"　　他停了一下，让"六小时"这三个字在空气里多待了一会儿。　　"我能等你答案的时间不多了。"　　林听的瞳孔在他说到"柏林"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他张了一下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更轻："你……要去多久？"　　姚竞没有回答"多久"。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缠着纱布的手，然后抬起来，用一种很轻的、珍重的、小心翼翼的方式，握住了林听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纱布的边缘蹭到了林听的指节，他感觉到那截纱布的触感带着一种细微的粗糙感，贴着皮肤的时候让他本能地蜷了一下手指。　　"我今天排练的时候手很疼。"姚竞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触发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必须要让林听知道这件事。　　他看着林听的眼睛，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晃动。　　林听低下头，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纱布包裹着昨天的伤口，在暖光灯下泛着柔和的白色。　　他忽然想起来，姚竞的手是要演奏小提琴的。　　那双修长的、指节上有薄茧的手，今天下午在排练厅里握着琴弓、按着指板，然后晚上又开着车在凌晨四点的街道上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他门口。　　那只手现在正握着他的，纱布的边角微微翘起来，露出底下那道划伤还在愈合的痕迹。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　　不是疼，是一种类似"被什么温度包裹住"的、微微发酸的触感。　　他的手在姚竞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指尖碰到了纱布的边缘。　　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但姚竞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被轻轻回握住的手觉得有意思。　　“你还回来吗？”　　姚竞观察着林听的反应，故意让那个他在路上重新“处理”过的那块儿血迹呈现在林听眼前…　　察觉到林听的手在收紧后，他勾了勾嘴角。　　“你呢？你想让我回来吗？”　　喜欢　　大概是太困了，两个人谁都没想起来拉窗帘。　　所以林听是被窗外透进来的日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暖白色的乳胶漆表面嵌着几道极细的灯带，在正午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哑光。　　他眨了三次眼才意识到自己不在自己家。　　他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那件不知什么时候换上的棉质睡衣。　　领口很大，左边肩上的衣服倾斜了过去，露出半边锁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脑像一台老式电脑一样缓慢地启动了"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索引程序。　　不对…　　是今早。　　第一次…留宿在这个房间。　　一切还得从那次停电说起…还有那句"不讨厌不就是喜欢"…　　凌晨四点他出现在家门口…电梯里的质问…那句我喜欢你…那张绿丝绒沙发…他说他要出国…纱布的手…　　他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我可以和你谈恋爱吗"，然后姚竞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林听缓慢地、像是确认某件重要物品还在原处一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昨晚那些事情不是梦…　　他环顾四周，这显然是姚竞的卧室。　　面积很大，一张深灰色的床架、同色系的床头柜、墙壁上挂着一幅黑白色的音乐厅照片，角落里立着一把琴盒。　　阳光从落地窗的白色纱帘外面透进来，把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暖金色。　　他下意识地想找自己的手机，他睡着之前好像放在床头了。他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只手机的金属边框。　　他拿起来按了一下侧边键，屏幕亮起，面容解锁失败。　　他定睛一看，锁屏壁纸是一把深色的小提琴在暖光下的特写，跟他自己手机的锁屏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他的手机。　　完蛋了…　　这不是自己的手机，这好像是姚竞的手机…所以自己现在在姚竞的床上…　　所以自己昨晚真的说了我喜欢你？　　他现在也真的在姚竞的床上！　　—整个推理链条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样在零点几秒之内跑完了全程。　　他的耳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淡粉变成了深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垫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不要偷偷溜走？　　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浴室的门开了。　　姚竞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林听感觉自己的视线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胸襟的v领开口处能隐约看到一些运动痕迹，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线条，是那种精瘦的、常年保持和适度运动形成的薄薄一层轮廓。　　暗红色的头发还是湿的，发尾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亮，顺着下颌线滑下来在锁骨窝里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你醒了？"姚竞的声音很自然，像是他们已经一起醒过很多次了一样。　　“睡的怎么样？”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了一小块，那个凹陷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几厘米。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比刚才紧了一点。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倍，"睡、睡得挺好的。"　　姚竞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伸手过来，拇指在林听的脸颊上轻轻摸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舒服？"他的语气带着满满的笑意，"感冒了？"　　林听被他的拇指碰到脸颊的时候整个人僵了半秒，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退"的动作很轻，但姚竞注意到了。　　林听连忙解释："没有，我刚刚睡觉的时候咳嗽了吗？"　　姚竞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顺势捏了一下林听的脸颊肉，拇指和食指轻轻收拢，把那片柔软的皮肤夹在中间按了一下。　　"那为什么这么红？"他的嘴角弯着，桃花眼在柔和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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