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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了大概五六条,都是正常的穿搭视频。 继续往下划。 然后他的拇指停住了,屏幕上弹出了一条"半小时前发布"的动态,缩略图里是一扇窗,窗外是阳光,窗台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发布者的id是"w竞",ip显示在"柏林"。 他盯着那个缩略图看了一瞬,然后点开了。 视频不长,大概二十几秒。 少爷 没等到姚竞的视频电话。 这其实是预料之中的,乐团刚到柏林,行程肯定是最紧的时候,排练、走台、适应场地、跟指挥磨合,姚竞在微信里只来得及断断续续地回几条消息,每两条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林听看着对话框里那些简短的信息,没有追问,也没有催。 姚竞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林听正准备去洗漱。 聊天框里躺着几行字: "排练终于结束了,好累。" “那你休息会儿吧,别太累了。” "嗯,如果你一个人无聊了就去公寓待着,杏仁露在那边,你可以跟它玩。" "钥匙你有的。" 林听靠在床头,看着那几行字,回了一句:"知道了,你早点休息。"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最近要找房子。" 他发完之后等了一会儿,姚竞没有回复。 他想着那个时间对方应该已经睡了,柏林比江沪晚六个小时,正是凌晨两三点最沉的时候。 他把手机留在床头柜上,去洗漱了。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响了一会儿又停了一会儿,他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屏幕在黑暗中亮着。 一条语音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林听点开那条语音,把音量调到最低。姚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刚从浅睡眠里被什么念头拉起来的沙哑质感:"找房子?你直接搬到我家吧。"他在"我家"两个字后面停了一下,像是在半醒之间把这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的声音又追了上来,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像是正在从困意中慢慢爬出水面:"地方够大,而且方便。" 林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复。 他先把语音条放了一遍,看着窗台上那盆已经很久没有浇过水的绿植。 "不太方便吧…"他打字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发热。 姚竞的回复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又是一条语音,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清亮一些,像是已经彻底醒了。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又不是没住过。"他声音染上了很轻的笑意,通过话筒把笑意均匀地铺在句子之间。 然后他又补了几句:"二楼空了一间房,刚好可以放你的设备,而且你在的话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杏仁露啊,不然上门喂养总归不安全。" 林听盯着那行文字转换出来的对话框,打了一句"不是还有保姆阿姨会过来照…"还没打完,姚竞的第三条语音已经进来了。 林听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语音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然后又把手机翻回来,再听了一遍。 姚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在安静环境里才会有的松弛感,尾音微微压着,像一个人靠在床头说话时的那种姿势。 "况且…"他的声音在两个字之间有一个很轻的停顿,"我也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林听把手机贴在自己的胸口,看着天花板,没有动。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某种不太均匀的节奏隔着胸骨传过来,和手机壳的温度混在一起。 他又听了一遍。 最后一遍…确实是这样说的。 幸福、快乐。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在黑暗里感觉到了自己的耳朵正在发热,那种热在空调的冷风里格外明显。 他给姚竞回了一条:"等你回来再说。" 然后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翻了身,试图把刚才那句话从脑子里挪开。 但他感觉"幸福"和"快乐"这两个词正在黑暗里像两团暖黄色的光一样亮着,他闭上眼的时候它们也没有暗下去。 姚竞已经准备得太充分了。 林听第二天下午去了姚竞的公寓。 他已经拿到了姚竞家的密码,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流云灰岩板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区域。 杏仁露听到开门的声音,从猫爬架的第三层探出头,耳朵向两边转了转,看到是林听之后从架子上跳下来,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脚踝。 他弯腰摸了摸它,然后上楼去看那间空着的房间。 他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房间比他想的大一些,朝南的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正好铺满了靠墙的那一侧。 木质地板是浅色的,在日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 墙角靠着一块深灰色的地毯,看起来是新的,标签还挂在边角上,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等他来铺。 他站在房间中央,在心里规划着设备应该放在哪个位置、隔音板应该贴着哪面墙、桌子应该靠着窗户还是对着门。 那些具体的事情像一根根细小的桩子,正在把"搬家"这件事从抽象概念慢慢钉进现实的地面里。 他下楼的时候,保姆阿姨正好从厨房方向走过来。她系着一条浅色的围裙,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小碗,里面是刚做好的猫饭,鸡胸肉碎混着南瓜泥,冒着微微的热气。 "林先生来了。"阿姨冲他笑了一下,把猫饭放在杏仁露的食碗旁边,用围裙擦了擦手。 林听点了点头,准备在客厅坐下。 但阿姨在楼梯口旁边站了一下,那个姿态让林听疑惑地停住了脚步,阿姨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时语气谨慎又恭敬:"我要准备饭菜了,您今晚就在这里住吗?" 林听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做饭——"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那句"您今晚就在这里住吗"好像比它表面看起来承载了更多信息。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阿姨脸上。 他不太熟悉这位阿姨,姚竞在他面前几乎没提过保姆阿姨的事,而且他来的时候基本上姚竞也不会让她来,两个人偶尔碰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 她对这件事的预先了解是从哪里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在这里住?" 阿姨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她像是被问到了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嘴角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一些:"少爷跟我说过了,说您要在这里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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